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东北鬼事1935 > 第302章 老夏
    到了鹤立岗,还别说,就这儿昨天早上哩哩啦啦下了会儿雨。

    地方找着了,那找人吧,周瞎子这通打听啊。

    粉莲花两口子那造型,谁看着都得记上三年。

    那时候哪有那么多文娱活动啊,看着个唱蹦蹦戏的,求着也得让人家唱两句儿。

    没看着就是没看着。

    打听不着粉莲花和铁橛子,那就找老夏吧,一打听姓夏的,鹤立岗有三家。

    挨家去问,一问,都冒懵,我不道啊!

    到最后一家,还是不知道,这周瞎子就崩了,往地上一坐,叹了口气。

    “哥们儿,对你们两口子我是仁至义尽了,这几天我腿都跑细了。

    一路从佳木斯走到土龙山镇,又从土龙山镇跑到鹤立岗,这姓夏的我都问遍了,也没找着老夏。

    可能你们命里该着吧,我管不了你们了,我回去了。”

    话说完,让这家姓夏的给拦住了。

    “哎,你说你这人,你要找老夏你就找老夏呗,你找我们家干啥?

    老夏非得姓夏吗,这么点事儿都说不明白,你还激恼的。

    你要是说找老夏,还用费这么半天劲?

    咱鹤立岗谁不知道老夏。”

    嘟嘟嘟一顿输出,给周瞎子都喷懵了,不过,似乎、可能、大概是找着老夏了。

    也不管别人喷自己一脸唾沫星子了,赶紧问老夏是谁。

    老夏姓宋,全名宋知夏,女的,多大呢,24。

    干啥24就叫老夏了呢,一直没结婚!

    那时候东北农村姑娘结婚都早,24岁那都剩女了,一般十六七就过门儿了,娘家说多留两年,极限也就20岁了。

    这宋知夏咋回事呢,先说她家,有钱!

    老宋家原来是倒腾煤的,那年月能玩儿矿,你就琢磨吧,能是一般炮么?

    为啥说是原来呢,张大帅那时候鹤岗的煤矿叫兴山、矿山就归人家管,算是跟张大帅合营的。

    那钱儿可不少挣,后来鬼子来了,把矿就给抢走了,花钱消灾没少给鬼子钱,这才保了平安。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还有买卖和地呢,在鹤立岗那是独一份儿的存在。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是人都有烦恼,没有烦恼就自寻烦恼。

    宋老板家大业大的,有啥烦恼呢,头些年,是愁没儿子。

    姑娘生了仨,人家也会生,一个季节一个,知春,知秋,知夏,宋知夏是老三。

    老大、老二早早嫁出去了,老三帮着掌家。

    宋老板没儿子,有这么大的家业有啥用啊,都便宜外姓人了,心灰意冷基本上不咋管事儿了,就让宋知夏统管。

    谁成想,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宋老板好几房小老婆都没生出来,正房老蚌生珠给生了个胖小子。

    宋老板高兴了一些日子,又上火了。

    咋滴呢,姑娘二十多了,还没出门子,愁嫁了,天天催婚,说你再不结婚就老姑娘了,以后就是老夏了。

    就这么地,宋老板喊完,俩姐姐喊,小弟弟满街跑着喊,这鹤立镇就没有不知道老夏的了。

    这老夏长的好看,大个,漂亮,白,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儿,长的没得说,成带劲了。

    难得的是家里外头都是一把好手儿,这媳妇儿你就娶去吧,嘎嘎旺宅!

    呸,美得你,你想娶,我还……咳咳。

    倒不是这姑娘心有多高,一般的驴马烂子她指定是看不上,也不是没有刘老六这样像样儿的,但是架不住人家姑娘心里有人儿。

    张小六子没跑路之前吧,这矿山是有部队驻扎的,这么大个矿,你不看着点,那胡子不得总来抢啊。

    这部队就有个年轻军官,不管是学识、长相、人品、家庭那都一顶一的好,俩人就暗生情愫了。

    都说好了年底上门提亲,鬼子打进来了,胆小鬼带着部队跑了!

    上海有句骂人的话,我觉得形容他特别贴切,缩卵!

    苦命鸳鸯天各一方,傻老婆等野汉子,一等就是五年。

    五年,你知道这五年,知夏姑娘怎么过的吗?

    有钱人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周瞎子赶到老宋家的时候,老夏正在凉亭里打麻将,嘴里叼着长长的烟嘴儿,烟嘴上抽的是蓝标哈德门,手边小台子上葡萄、切好的西瓜,还有茶水儿。

    原本老夏姑娘也不是说见就见的,听说是个算命的瞎子找自己,有心算算自己的心上人,这才把人放进来。

    周瞎子进来的时候没带墨镜,一副正常人的打扮。

    老夏姑娘性格那是嘎巴溜丢脆,一点不磨叽,有心看看周瞎子算的准不住,一指自己的牌。

    “你给我算算,这把牌能不能糊?”

    “您还打几圈?”

    “最后一圈,最后一把!”

    周瞎子看看牌桌上的零钱,别人那儿都是一堆,老夏姑娘是一小沓,心里有了底。

    “您这把牌一定能胡!”

    老夏姑娘这把还真憋了个大的,她做了一把十三幺,已经上了听,单等一张九饼。

    话音未落,坐在上家的还真点了炮,一张九饼打出来了。

    老夏姑娘有心为难周瞎子,她故意不胡,顺手从边上的小碗里拿了一粒葡萄塞嘴里。

    继续抓牌打牌,侧着眼睛看周瞎子,脸色一点没变。

    又是一轮,随手抓牌,孤张,九饼又抓手里了。

    周瞎子在身后说了一句:“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老夏姑娘把牌往桌上一拍:“胡了,十三幺,给钱!”

    打牌的人都是宋老板的姨太太,都是自己家人,也不赢房子赢地的,嘻嘻哈哈笑闹了几句就散了,只剩下老夏姑娘和周瞎子。

    周瞎子急的都一身汗了,但是脸上不能显,还得硬撑着。

    老夏姑娘把零钱一张一张的往一起摞,头也没抬。

    “你咋知道我这把能胡?”

    “你今天有偏财运,会发一笔小财,这最后一把了,看桌上您还输着,那这把就得胡了。”

    “那我第一次没胡,你咋不着急?”

    “您看看碗里,还有九颗葡萄。”

    老夏姑娘把手里那一摞钱往桌上一放。

    “这些钱给你了。”

    周瞎子摇头:“不要!”

    “那你来找我有啥事?”

    “您前几天儿是不是让人演了一出阴戏?”

    “我姥姥走了三年,我想她了,她活着的时候就爱看戏,找人演了一出阴戏,咋了?”

    周瞎子叹了口气。

    “唱戏的被困在台上,下不来,快死了!”

    老夏姑娘脸色也是一变,站起来就喊。

    “王小龙,赶紧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