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东北鬼事1935 > 第162章 一物降一物
    天儿还没大亮,王老二早早就起来了,自己弄了口饭吃完,套上驴车就出了门儿。

    到了赵立军家门口,赵立军的原配在门口等着呢。

    “弟妹,孩子呢,把孩子抱上啊?”

    “啊,还得带孩子啊?”

    娘俩上了驴车,王老二塞过去两张玉米面饼,牵着驴车往山下走。

    “二哥,咱们这是干啥去啊?”

    “先吃干粮,吃饱了咱们路上说。”

    王老二把要办的事儿一说,赵立军原配笑了。

    “啊,这事儿啊,放心,我手拿把掐。”

    进了土龙山镇,王老二是轻车熟路,七拐八拐把车停一家人家门口。

    “弟妹,就指望你了,我就在对面蹲着,有啥事儿你出来喊我就行。”

    “二哥,你就放心吧。”

    人要是上了岁数,就怕碰上事儿,赶上有点啥烦心事儿,一宿都能白了头。

    老马头就是,活了多半辈子了,临了临了让人熊的,头儿都抬不起来,说不好听的,太窝囊了,恨不得撒泡尿沁死自己。

    虽说自己算计别人在先吧,那也不能连着老伴、姑娘、儿媳妇儿、孙女一起娶吧,还想让老伴儿当小的。

    倒是,就是吓唬吓唬,没真那么干,可是就是觉得窝囊,成心结了。

    赵立军原配推门就进院,跟自己家似的。

    老马头最近心灰意冷,白天晚上都懒得锁门,老咕噜棒子一个,爱咋咋地吧。

    一进屋,原本挺利索的屋,这家造的,扬二翻天的。

    屋里也没烧炕,阴凉阴凉的,老马头在炕上算是絮上窝了,家里所有的被子、褥子都摞一起了。

    老马头往中间一钻,冻不死就行。

    老马头听见屋外有动静,往外瞅,赵立军原配往屋里进,俩人就四目相对了。

    老马头一见来人是她,吓得掀开被子就要跑,无奈被太厚太沉,自己又一天多没吃饭,掀了好几下才掀开,直接缩炕角了。

    “你,你要干啥?”

    赵立军原配瞅都不多瞅他一眼,把身边的,赵……马……赵马编往被窝里一塞。

    “跟你马爹在炕上玩儿。”

    转身就出去了,走到院门,跟王老二说话。

    “二哥,你溜达一圈儿吧,晚上来接我们娘俩就行。”

    “好嘞。”

    王老二上哪儿溜达咱不管,单说赵立军原配,扭身儿又回屋了。

    先引火把炕烧上,锅里添水,把老马头攒了多少天的碗筷都扔锅里泡上。

    扫炕,扫地,擦灰儿,屋里这顿收拾。

    等把屋儿收拾利索了,天儿都晌午了,又进里屋儿。

    老马头还缩缩在炕角呢,她上炕就往他身上摸。

    老马头都吓屁了,双手死死抓住自己衣襟儿,扯着脖子喊,眼泪都下来了。

    “你到底要嘎哈呀,孩子还在这儿呢,我都多大岁数了……”

    “拿钱,买粮,米缸面缸都空了!”

    “没钱!”

    “没钱接着掏!裤衩子都给你扒了!”

    “有钱,有钱,有钱!”

    老马头穿的也厚,左兜儿掏完掏右兜儿,脱了外套掏里兜儿,到了掏出一把伪币。

    赵立军原配也不客气,一把把钱抢过去,下地出门儿。

    不一会儿又大包儿小包儿扛回来不少东西。

    该说不说这老娘们儿是真利索,干啥活都沙愣、利索。

    玉米面一和,锅里水一开,大饼子就贴上了。

    手起刀落,咔咔咔,土豆丝切好,赶巧买了一小块肥肉,油炼好了,锅里留点底油,一大盘子猪油渣炒土豆丝扒拉几个个儿,说熟就熟了。

    放炕桌,端大饼子,端土豆丝,饭碗往桌子上一顿,筷子一拍。

    “吃饭!”

    老马头倒是有心不吃,缩在炕角不动弹装死,赵立军原配也不惯着,爱吃不吃,自己掰了块大饼子给怯生生的赵马编,一个小脖溜子。

    “赶紧吃。”

    老马头闭着眼儿,越寻思越亏,我们家,我花钱,我凭啥不吃啊!

    关键是真饿啊,肚子里叽里咕噜的,越饿饭菜越香。

    吃!

    过来拿个大饼子就啃,土豆丝叨一筷头子就往嘴里塞,哎嘛,真香!

    赵立军媳妇儿白愣他一眼,下地拿了个酒盅,又拿了瓶酒,晌午出门的时候顺手带回来的。

    把酒给老马头倒满,递了过去。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老马头光吃饭喝酒,也不搭个她,她也不恼,自己拿筷子吃饭。

    吃了饭,刷完碗,人又出去了。

    干啥去了,上河边打水!

    冬天在冰窟窿里打水可是又危险又遭罪,人家硬是一声不吭,拎了好几桶水回来,烧水、洗衣服。

    连脏衣服带被单子,连老马头的臭鞋都给刷干净儿的晾好。

    等天擦黑,做完晚上饭,累得赵立军原配都直不起腰了。

    躺在炕头烙了半小时腰,才爬起来吃饭。

    老马头实在忍不住了,到底是张嘴了。

    “你到底是要噶哈呀?”

    赵立军原配嘿嘿一乐:“跟孩子他爹干仗了,上你家跟你过两天儿。”

    老马头儿筷子都摔飞了,吹胡子瞪眼:“我都多大岁数了,你还跟我扯这里根楞儿,去去去,赶紧滚犊子!”

    “逗你玩儿呢,老眉咔哧眼的,还把自己当香饽饽了。

    有个事儿还非得你办不可,日本鬼子年初抓人上横岱山挖矿。

    赶上矿塌了,扣里头一百多人,都成冤魂了,困在里头出不来,老惨了。

    加上饿死、累死、让鬼子打死的,一共得三百多人。

    你给扎四百个纸船呗,扎好了'送扬州'”

    老马头先是一愣,然后赌气囊塞的说了一句:“扎不了!”

    “那我都答应人家了,你不给扎,我也没脸回去了,那我就搁这儿跟你过了。

    那谁,马编,给妈铺被呼,睡觉!”

    “唉,不是,扎那老些纸船,得买纸,我没钱!”

    赵立军原配二话没说,穿上鞋出门,到院门口一张嘴。

    “二哥,拿钱!”

    “划愣愣”十个圆滚滚亮晶晶的银元拍在炕上。

    “够买你老命了,能扎不?”

    “那也整不了,那老些字儿呢,我这老眼昏花的,四百来个船,我得写进棺材里去!”

    “一个字儿不用你写,就扎船!

    能行,我抱孩子就走,不行,脱衣裳就睡,今天晚上我搂你!”

    “把孩子留下,给我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