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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1章 落魄神王。

    哥谭。

    蝙蝠洞。

    黛安娜踏过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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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呢?”她开口。

    “你想做什么?”

    黛安娜将叛逆之刃从背后的刀鞘中抽出。

    “现在等不了。”她走到操作台的侧面,“我必须去天启星。”

    布鲁斯转过椅子。

    “复仇只会让你失去理智,黛安娜。”

    格蕾。

    天堂岛的罪人,达克赛德的血脉。

    “这不仅是复仇,蝙蝠侠,这也是寻找父亲的一环。”黛安娜开口。

    布鲁斯沉默了一瞬。

    他一直知道黛安娜的计划。

    从三个月前她在瞭望塔上提出罗马任务的那一天起。

    布鲁斯&183;韦恩就已经将她尚未成型的蓝图在脑海中还原了一遍。

    找到位于众神领域的奥林匹斯山,利用格蕾作为活体钥匙,打开从奥林匹斯通向天启星的单向门。在天启星上杀死格蕾的母亲与格蕾继承欧米茄效应成为天启星的新王。

    最后用欧米茄之力撕开时间流。

    “但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拥有神的潜质。”蝙蝠侠开口。

    “根据天国宇宙的记录

    “那个世界的超人和神奇女侠在那一天都在天启星上。”

    他调出画面,只见两个身影悬停在布满焦痕的灰色大地之上。

    “可天启星最后选择了超人。”

    ”5

    “”

    “我不一样。”黛安娜沉声道。

    ”5

    “”

    蝙蝠侠站起身来,朝着蝙蝠洞深处迈出了步子。

    黛安娜跟在他身后。

    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地交替着。

    直到他们同时停在了蝙蝠洞深处见到了开着的门。

    “人呢?”

    “6

    “”

    蝙蝠侠蹲下身来捻起地面上残留的一片白色织物碎片。

    长袍的布料。

    朱庇特离开这里至少已经超过了六个小时。

    “他逃了。”黛安娜面色愈发冰冷,“布鲁斯,你到底”

    “逃了并不奇怪,黛安娜。”

    “真正的问题在于他现在身上没有任何神力。”

    蝙蝠侠皱起眉头。

    一个失去了所有超凡力量、却依然坚信自己是众神之王的男人。

    流落在外面的哥谭。

    凌晨。

    下东区的计程车等候站只剩一辆车。

    司机靠在驾驶座上打盹,收音机里放着凌晨档的爵士电台。

    直至后排车门被人拉开了。

    一个金发男人钻了进来。

    身上的衣物只剩下一条被扯烂了大半的白色亚麻裤。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哥谭的凌晨场。

    一个半裸的壮汉钻进计程车。

    很正常。

    估计是被抢完了。

    “去哪?”司机面无表情地问。

    “罗马。”

    “6

    “”

    哦,原来是从阿卡姆出来的。

    司机从后视镜里重新打量了一遍后排的乘客。

    金发散落在额前,遮住了半张脸。

    可从没被遮住的半张脸来判断,这家伙长得确实不赖,骨相深邃,鼻梁挺直,如果把他丢到好莱坞的试镜室里说不定能混个希腊神话片的群演

    可惜了。

    是个神经病。

    “伙计。”司机伸手掏了掏裆里的黑色大宝贝,“这里是哥谭。罗马在另一个大陆上。中间隔了一整个大西洋。我就算把油门踩到底,也没法让这辆福特长出翅膀飞过去。”

    “我不管你怎么做,凡人。”

    朱庇特在后排坐直了身体,目光从后视镜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前排司机那颗油腻的后脑勺。

    “你不需要知道路程。你只需要服从指令。”

    “我是万雷之主!奥林匹斯之神王!”

    司机咂了咂嘴。

    “是是是,你还是阿斯加德的雷神呢哥们。”

    “但哥谭的规矩很简单,起步价十五块五。你要是不能从你那条破裤裆里掏出富兰克林,我就一脚油门把你送回阿卡姆和爱笑的神经病们拼床。”

    他把后视镜掰了一个角度,让那张自以为是的脸从镜面中消失,然后伸手拉开了手套箱,从里面摸出一根已经被他嚼了大半根的牛肉干。”

    “”

    “到底有钱没钱。”

    “没钱,愚蠢的凡人。”

    “没钱就下车吧,哥们。”

    他把牛肉干叼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这不是你的阿卡姆帝国,这是哥谭钻石区。你要么给我一个哥谭境内的地址,要么滚蛋。我还要赶在五点之前回家看我女儿。”

    朱庇特深吸一口气。

    他下意识地在意识深处搜索熟悉的连接

    延伸至天穹之上、与万雷之力接壤的气。

    “你这蝼蚁!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金色的散发垂在他额前,凌乱不堪。

    “我是神王!全能的至高神!我统治奥林匹斯!一念之间便可决定亿万生灵的存亡!

    ”

    片刻后。

    朱庇特鼻青脸肿地走在第九大道上。

    他路过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橱窗里的白炽灯管照亮了他半边身体。

    收银员从玻璃窗后面看着他,迟疑了几秒,伸手摸向了柜台下面的报警按钮,但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哥谭的便利店收银员见过太多比这更离谱的画面了。

    而在拐角

    他更是被一个凌晨遛狗的老太太用伞柄敲了一下小腿。

    “年轻人,穿上衣服!”老太太义愤填膺,“我这个点出来就是制裁你们这些趁着夜色犯混的家伙!”

    这座城市是不是有病。

    朱庇特嘴唇翕动了两下,他想说他作为众神之王,是不需要凡人衣物来遮蔽尊躯的。

    但很可惜在声音从嘴里出来之前,老太太手里的斗牛犬就已经冲着他的脚踝尿了一泡。

    清晨的冰山俱乐部。

    蓝白色的冷光交替闪烁,将俱乐部门口的台阶照如冰面。

    奥斯瓦尔德&183;科波特从俱乐部的侧门中探出了半个身子。

    “这他妈什么东西?”

    科波特愣愣地看着台阶上的不明生物。

    而且

    金色的头发。

    科波特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种颜色在哥谭有着过于明确的指向性,以至于他的身体在做出理性判断之前就已经产生了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晦气。

    科波特将嘴里叼着的烟蒂吐在了地上,用皮鞋底碾了两圈。

    他朝安保摆了摆手。

    意思很明确。

    可恶。

    他是雷神。

    他是众神之王。

    他统治奥林匹斯三千年,天穹之下万物皆为他的领土,公牛与鹰是

    他的标志,他的名字应该被刻在黄金神殿最高的穹顶上,由无数诗人传颂直到时间尽头。

    可他连一个凡人的拳头都挡不下来。

    垃圾箱的铁皮在他后背上传来的寒意比哥谭的冬风还要尖锐。

    朱庇特蜷缩在三只黑色垃圾袋和一堆被压扁的纸板箱之间。

    右眼眶肿了起来,将他的视野压缩成了只剩左眼能用的狭窄缝隙。

    天空开始落白。

    细小的冰晶从灰蒙蒙的夜空中无声地坠落,落在垃圾箱的铁皮上发出沙沙声,落在他裸露的前胸上融化成冰冷的水滴。

    朱庇特愣愣地看着天空。

    呼吸吹出一小团白雾,然后被风卷走。

    他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发胀,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记忆中卷回来。

    这一幕似曾相识

    那是在某一个大雪的夜晚

    “嘿,伙计。”

    有人的声音从垃圾箱的上方传过来,“你什么情况?”

    朱庇特将脸擡了起来。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化成了水珠,沿着鼻翼滑下来,和嘴角干裂伤口上渗出来的血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稀释的粉红色。

    “我我是众神之王”他张了张嘴,“朱庇特”

    “肯特?”

    他自己都不知道后面那个词是怎么跑出来的。

    可能是被打的神志不清了。

    来人的动作停了一下。

    雪花在二人之间的空气里旋转着飘落。

    “你是肯特?”

    “哪个肯特?”

    朱庇特喘了一口气。

    “种地的肯特。”他莫名地喃喃道。

    雪落在他的金发上。

    来人蹲了下来。

    是个短发青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赛车夹克。

    他连忙将朱庇特从垃圾箱的夹缝中扶了起来。

    堪萨斯州。斯莫威尔。

    十六个小时后。

    深蓝色的改装雪佛兰科迈罗从州际公路上驶入了那条通往肯特农场的砂石路,车轮碾过冻硬了的泥巴,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呦!皮特!终于回来了!”

    加油站门口的老里奇朝着车窗方向挥了挥手里的扳手,脸上堆满了热情。

    皮特&183;罗斯将车窗摇下来三分之一。

    伸出左手朝老里奇比了个大拇指,右手在方向盘上连拍了两下喇叭

    。

    然后他继续往前开。

    直到大马路的尽头。

    那座他从小就熟悉得可以闭着眼睛画出平面图的农场

    木栅栏在清晨的天光下闪烁,风车叶片在夜风中缓慢转动。

    皮特将车停在了农场主屋的门廊前。

    他跺了跺靴子上来自哥谭的泥巴,朝着门廊走去。

    敲门。

    咚咚咚。

    脚步声从门板后面传来,伴随着一声含混的哈欠。

    乔纳森&183;肯特站在门口,右手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全麦吐司,嘴角粘着一粒芝麻。

    “皮特?”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年轻人,“你这家伙不是在哥谭当赛车手么?怎么大半夜跑回来了?”

    老农夫靠着门框换了个重心,左手伸到背后挠了挠肩胛骨之间的某个痒处。

    “先说好。”他幽幽幽道,“如果是来拉我入伙的,那我告诉你可以放弃了。这次模型比赛我不会和你合作了。”

    他可没忘记。

    就是这家伙在上一届大都会年度微缩模型拉力赛上给自己拖了后腿,第三圈弯道的翻车葬送了他们两人制组的总冠军梦。

    皮特尴尬地笑了笑。

    “乔纳森叔叔怎么说呢我在路上”

    他视线朝身后的科迈罗后座瞟了一眼,“捡到了一个金色头发的肯特。”

    乔纳森目瞪口呆。

    “我寻思可能是你们的亲戚?”皮特继续说,“我本来想问问克拉克的,但他手机半天没回,所以我就直接把人开回来了。”

    金色头发。

    肯特。

    乔纳森将吐司从嘴里取出来。

    他和皮特一前一后地走到了科迈罗的后排车门旁边。

    车窗的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从外面只能看到后排座位上蜷缩着一团模糊的轮廓。

    皮特拉开了车门。

    后座上躺着一个裹在赛车夹克里的金发男人,眼眶青紫,嘴角干裂,身上散发着一股垃圾场的气味。

    难道说

    迪奥他又又又?!

    肯特农场。

    客厅。

    沙发上的男人幽幽转醒。

    他身上似乎盖着一条毛毯,后脑勺枕着的东西柔软而有弹性。

    朱庇特猛地睁开了眼。

    迎面就是两张脸。

    一张属于一个看起来不超过三十五岁、实际

    上已经活了将近五六十年的男人,棕色的短发梳得整整齐齐,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乔纳森咧开嘴,露出了一排牙齿。

    “孩子,你终于醒了。”

    他拍了拍朱庇特盖着毯子的小腿。

    “现在你已经是个女孩了。”

    ”

    ?!”

    金发青年的瞳孔从失焦状态中骤然收拢。

    他视线刷地垂向了自己的胸口

    毯子底下的身体线条分明还是他熟悉的胸大肌和腹直肌的轮廓,并没有发生任何超出他认知范围的形态变化。

    ”5

    ”

    什么?

    “啪。”

    站在乔纳森身后的女人伸手在男人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得格外分明。

    “没个正行。”玛莎&183;肯特叹了口气。

    她绕过乔纳森,在沙发边缘坐了下来。

    一只手自然而然地覆在了朱庇特放在毯子上方的右手手背上。

    “孩子。”

    玛莎低下头,视线与仰躺在沙发上的金发男人平齐。

    “你就是朱庇特吧?”

    金发青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

    简单到在它面前

    他三千年来用以支撑自己存在的那整套宏大叙事

    众神之王、万雷之神、奥林匹斯的统治者、决定亿万生灵存亡的至高者

    全部变成了一堆没有重量的空壳,在一个农妇温和的注视下无声地溶解了。

    朱庇特沉默着点头。

    玛莎的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柔软地动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

    肯特这个姓氏在时间的漫长流逝中,总会不断延伸出枝枝蔓蔓

    但无论如何

    开的花、结的果,或是流落在外的种子。

    都会在冥冥中被风吹回来。

    “可怜的孩子。”

    “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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