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谦向温婉问出母亲死因一事。

    姜南闻言。

    平静的面容,很快露出紧张的神色。

    拿着手机的手捏紧。

    温婉含糊的声音随即传来,“温、温子苑是谁?”

    “哦……想起来了,我那个死去的姑姑。”

    “哈哈哈……死得好。”

    “她就是该死,该死!”

    温婉说着醉话。

    姜南的心跳越来越快。

    但她沉住气。

    忍住去隔壁包厢打人的冲动。

    萧子谦听得都着急了。

    他不想坐牢。

    忽然紧张地抓住温婉的手追问,“你倒是说重点,她怎么就该死了?”

    “当初她的死真是突发心梗?还是有别的原因?”

    温婉累得眼皮都快睁不开。

    她被萧子谦吵得难受,整个人难受的发出几声哼唧。

    萧子谦几乎耐性全无。

    温婉忽然痴痴的看着他一笑,“那我要是告诉你,你,你给我什么好处?”

    她顺势抱住萧子谦的手,满是酒红的双眼忽然一亮。

    “我告诉你,你就娶我好不好?”

    萧子谦脸色变得抵触,沉了几分。

    但温婉这么说。

    说明死因还真不简单。

    他更不能坐牢……

    “好,我们本来就要结婚的不是吗?乖,你说吧。”

    “子谦哥哥,你没骗我吧?”

    “不骗你。”萧子谦的脸色比那话都违心。

    温婉嘿嘿一笑,喝多的模样看起来没什么神智。

    磕磕巴巴地开了口:

    “是……是药,药出问题了。”

    “姑父都死了,姑姑心脏不好,活着也没用……”

    温婉得意地笑了几声。

    “那还不如死了,对吧?反正……反正把她的药换了,换了就好了。”

    温婉眼皮沉重。

    实在是撑不住了。

    脑袋重重一沉,倒在他身上,很快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闻着又浓又呛鼻的酒味,萧子谦眼底毫不掩饰露出嫌弃。

    把她推开。

    她直接倒在桌上,沉沉睡去。

    电话那头的姜南,感觉浑身血液凝固。

    捏着手机的手寸寸泛白。

    仿佛手机下一秒就会化为齑粉。

    母亲的死真是人为!

    真的跟他们有关!

    姜南眼眶瞬间通红。

    心脏狠狠一阵抽搐,痛得她不敢呼吸。

    她强撑着,眼底泛起泪光。

    挂了电话,离开包厢。

    很快去了萧子谦所在的包厢,用力将门推开,满心愤恨地走进去。

    温婉趴在餐桌上,醉得不省人事。

    萧子谦站在一旁。

    听到声响,正看着进来的姜南。

    “刚才她说的,你都听到了。”

    萧子谦这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温婉刚才说的。

    姜南母亲的死,居然也跟温家有关。

    姜南自己进来的。

    让陈琳在外面等着。

    她握紧垂在两侧的手,死死压着情绪。

    可她压不住。

    她也就不压了。

    上去就拿起桌上的凉茶,泼向温婉。

    “你给我起来!”

    姜南一把揪着她的衣领,拽起她上半身。

    “你们给我妈的药下了什么手脚?你说话!”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一家!说好是一家人,可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姜南情绪激烈。

    克制了整整十四年的疑问和悲愤,在这一刻如火山喷发。

    醉醺醺的温婉被凉意袭来,短暂的清醒几分。

    她脑袋晕沉沉的,费劲睁开眼皮看着眼前好几个脑袋的姜南。

    她张口就骂:“贱人,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我们被你害得那么惨,我告诉你,我们迟早送你下去见你短命的父母!”

    温婉得意的狞笑。

    姜南一个耳光甩过去。

    啪的一声!

    “你回答我,我妈是怎么死的!”

    姜南揪着她的衣领使劲摇晃,目眦欲裂,声音近乎咆哮。

    萧子谦被她这个失控的样子吓一跳。

    刚好这时。

    包厢门推开。

    萧北寻身高腿长的身影踏入包厢。

    正好这时。

    姜南晃不醒温婉,气不过,抬手又是几个耳光。

    “我让你告诉我!温婉,你们到底对我妈做了什么!”

    姜南低吼,情绪逐渐失控。

    温婉实在是喝的太醉了。

    短暂得清醒了几秒,意识又开始模糊飘荡。

    这会儿还以为在做梦,又发出得意的冷笑。

    “就是……就是让她死,死而已,哈哈……”

    温婉笑声畅快,笑了几声逐渐变弱。

    脑袋摇摇晃晃。

    眼看着又要倒下去。

    姜南眼眶红得渗血似的,彻底失去理智,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着温婉砸去。

    “姜南!”

    萧子谦惊呼。

    伸手想阻止。

    萧北寻身形一闪,来到姜南身旁,动作更快抓住萧子谦的手。

    烟灰缸狠狠砸在温婉的肩头。

    温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姜南松手。

    温婉醉得发软的身体没了支撑,重重摔在地上。

    随即又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醉得太狠。

    脑袋天旋地转,倒在地上的瞬间,又不受控制的睡去。

    姜南手里抓紧烟灰缸,赤红的双眼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温婉。

    那模样,就像发狂的野兽盯着猎物。

    随时可能再次扑上去撕咬。

    萧子谦心头咯噔一下,被姜南这一面吓得心脏都在抖。

    “姜南,她醉了,你这样下手会闹出人命的!”

    萧子谦说话的声音嘶哑且颤抖。

    “闭嘴。”萧北寻面容冷绷,漆黑的眸睨了眼姜南。

    眼底迅速掠过抹兴奋。

    萧子谦被强大的气势震慑,立即噤声。

    萧北寻抓着他的手,力度大得惊人。

    仿佛稍稍用力,他的手臂就会断裂。

    最让他震惊的,还是三叔对姜南的纵容。

    刚才要不是三叔阻止。

    他能拦下姜南不让她动手打人。

    三叔为什么对姜南这么好?

    难道……

    他们真一起了?

    “三叔!你怎么会来这,你不能纵容她,会出人命的。”

    萧子谦额头冒出冷汗。

    “管好你自己。”

    萧北寻甩开他的手,挑眉瞥一眼抓紧烟灰缸,没了下一步动作的姜南。

    “这就解气了?”

    姜南浑身的血液疯狂窜动。

    她红着双眼瞪着地上的温婉。

    就在刚才差一点,就想不顾一切弄死姜南。

    可她脑子里忽然涌起母亲死前,抓紧自己手的那一幕。

    母亲那双毫无生气,仿佛随时要闭上的眼睛满是心疼又不舍的看着她。

    抓紧她的手,一遍遍叮嘱着:

    “南南一定要乖乖的,好好活下去。”

    “活着,才是希望。”

    姜南使劲压住沸腾的情绪,用力闭上眼调节。

    哐当。

    她松开手,烟灰缸掉落在地上。

    姜南一双眼睛恢复了理智和平静。

    她淡淡吸口气,“就这么把人弄死,就太便宜她了,我要慢慢,玩死她们!”

    姜南径直往外走。

    离开了。

    身上泛出的冰冷,简直和萧北寻有的一拼。

    萧子谦狭长的眸懒得看一眼地上的温婉。

    只是对着萧子谦冷冷勾唇,“这个残局该怎么收拾,需要我教?”

    萧子谦感觉一股强势的压迫感兜头压下来。

    他满心骇然,头下意识压低。

    “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纯粹是她喝多了,摔的。”

    萧北寻绷着下颌,冷绷着面容从这离开。

    姜南在车上等他。

    她让陈琳先走了。

    萧北寻拉开车门,钻入后座。

    “三……”

    姜南刚要开口说话,就被他淡淡开口打断,“手疼吗?”

    姜南愣住。

    “?”

    萧北寻拿起她的右手,轻掰开她的手指查看手心。

    手心泛着红,可见刚才有多用力。

    “打人要用趁手的家伙。”萧北寻语出惊人。

    指腹在她手心轻轻摩挲了几下,教学似的口吻。

    不怪她不顾后果打人。

    反而教她怎么打人不伤手?

    姜南半晌才回过神:

    “你不觉得我刚才太冲动了吗?”

    萧北寻掀唇,“冲动?既然成了我的人,做事嚣张点才配得上萧三夫人的名声。”

    姜南心如擂鼓。

    猝不及防地,像是被什么狠狠敲击了下。

    她试图把手抽回去,“这算不算蛊惑犯罪,到时候你再一跑了之?”

    手抽出一半,却被握得更紧。

    “不信?”

    萧北寻侧目,眯起幽暗的眸子,“我能救你一次,也能一直护着你。”

    温热的手掌渡来一股股热流。

    姜南心脏砰砰直跳,跳的越来越猛烈。

    一路上,再也无话。

    姜南回到家,躺在浴缸泡澡。

    然而脑子不断响起萧北寻回来时说的那一句:

    “我能救你,也能一直护着你……”

    不知为何。

    姜南脑子里莫名想起五年前,在澳洲救她的那个男人。

    她遭遇车祸,伤得重。

    他抱着她,逆着火光把她抱走。

    那张模糊不清的脸,忽然与萧北寻的重叠在一起。

    姜南被吓一跳。

    连忙甩甩脑袋,甩掉荒唐的想法。

    洗完澡穿着黑色吊带睡裙坐在梳妆台前,护完肤。

    她目光落在左手边的抽屉上。

    想了想,她鬼使神差的拉开。

    拿出躺在里面一个掌心大小的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烫金袖扣。

    袖扣的上面,刻着一个字母:X。

    这枚袖扣是她从当晚男人的身上拽下来的。

    第二天在医院醒来。

    手里一直攥着这枚袖扣。

    可她找了五年,一直没有当年救她的男人的消息。

    就连那个拿走了她第一次的男人,也查无踪迹。

    两人都随着那一天,销声匿迹了。

    这时,卧室门被打开。

    轻微的脚步声逐渐从身后靠近。

    “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萧北寻来到她身后,低沉的嗓音问道。

    目光随即看向姜南手上拿着的东西,看到后,眼眸猝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