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机场的时候,最近一班的航班马上开始登机。
安宥禾跟着商执几人,在机场地勤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一路从绿色通道走进去。
用极短极快的速度,登上了飞机。
安宥禾看着飞机窗外,看着飞机起飞,看着机身穿过云层。她的整颗心,也跟着升了起来。
后来即便是飞机开始平稳飞行,她的心绪仍旧无法平复。
恨不能下一秒,她人就出现在山区镇政府的大院门口。
她太想快点见到苟芽了,然后告诉那孩子,自己不是有意失约的。
这时她面前的桌板被放了下来,一套精致的餐食被空姐摆放上去。
安宥禾看了眼,对空姐说道,“我没有要餐。”
她不想吃,这段时间,她始终没什么胃口。
空姐神色微怔了一瞬,随即看向安宥禾邻座的商执,“是商先生为您点的。”
安宥禾转而看向商执,对上男人略带责备的深眸,摇摇头,“我真不想吃。”
商执眸色深深的看着她,声音中带着些许严厉,“安宥禾,你是大人,身体的重要性,还需要我告诉你吗?”
安宥禾,“……”
商执呼吸发沉,“你不久前才做过甲状腺手术,忘了吗?”
“嗯?”安宥禾惊讶地睁了下眼睛,“你怎么知道?”
她怎么会忘,几个月前她做了甲状腺切除手术。现在她每天都要吃补充甲状腺激素的药物,才能使自身的激素达到正常人的水平。
可是这件事,除了当时还是她丈夫的江叙珩以及保姆叶春知道之外,她再也没有跟其他人说过了。
商执怎么会知道呢?
“你上次住院的时候,医生说的。”商执冷声解释道。
他不希望安宥禾误会,将他认为成一个可以随便调查他人隐私的人。
安宥禾这才反应过来,她上次在蔡家昏倒后。先被商执送到了附近的医院进行急诊,然后当晚就被安排转院到了安城中心医院。
当初她的甲状腺手术就是在中心医院做的,那里有她全部的就诊记录以及病历。
医生在给她做检查前,肯定会查看过往病史。知道她做过甲状腺手术,也不足为奇。
商执看着安宥禾明显更消瘦的脸,眉头深锁。
他问过医生,安宥禾的甲状腺结节是多发性的,其中还有多个结节达到了4b等级。
发展成这样,与长期的压力、内耗、焦虑、情绪波动有关。
那晚他有跟给安宥禾主刀的医生了解过她的情况,也是在那时才知道,这女人手术的时候,手术同意书上连江叙珩的名字都没有。
也就是说,她手术的时候,当时身为她丈夫的江叙珩却不在!
想到江叙珩,商执的眉头越蹙越深,“安宥禾,你当初眼睛瞎吗?竟然嫁给姓江废物!你究竟看上他什么?”
安宥禾觉得商执的话很是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就提起江叙珩了呢?
不过话说回来,当初在她做手术之前,曾通知过江叙珩,希望身为丈夫的他能来陪她手术。
结果却被江叙珩拒绝了,他当时怎么说来着,“我很忙,有重要的长辈要照顾。一个甲状腺手术而已,又死不了。”
也是后来在那场假婚礼上她才知道,原来那时江叙珩口中的重要长辈是苏妗燕的母亲。
一个甲状腺手术的确死不了。
但她对江叙珩的心,在那时,开始慢慢地死了……
可即便是她当初喜欢错了人,并且在一场阴差阳错下与其结了婚。这些也都是她自己的事,同时她也为自己错误的决定买了单啊。
商执又在这生气什么?
他以什么身份生气?
商执的后方,见气氛有些尴尬了,段朗轻轻推了下商执的胳膊。
声音小,带着讨好,“老板,安小姐结婚都是七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还小呢,而且……”说着,段朗点到即止,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又看向安宥禾,声音稍微大些,“安小姐你别在意,老板也是担心你。”
段朗小声的提醒,让商执的背脊僵了一瞬。
他这才恍然想起,安宥禾是在七年前嫁给的江叙珩。
而那时的她刚从商宥禾变成安宥禾不久……
她一下子失去了身份、失去了父母,失去了所有亲朋好友。
被所有人嫌弃、驱赶……
更是被他这个最信任的哥哥以羞辱对待……
而那时的她,才只是个二十岁刚过没多久的小姑娘。
她从小被商老爷子严苛要求,他们之间没有祖孙情分,她更像是老爷子的一个作品。
表现的好,就是出色的作品。可以对外展示,可以得到夸奖,可以活得稍微有尊严一些。
表现得不好,就是失败的作品。等待她的就是各种严苛,没有感情的惩罚。
后来老爷子去世了,她回到了商家二房,自己父母身边。
可长久的分离,导致他们之间并没有感情。甚至,她的母亲还经常用刻薄犀利的言语来羞辱她。
她从小就一直在努力得到别人的认可,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被羞辱被惩罚。
再后来,商娜这个二房的亲生女儿回来了。
安宥禾被无情地赶出去,而他,俨然成为了伤害她的最后一把刀。
她渴望有个家,有个可以不被驱赶的家。当时的江叙珩,毫无疑问是很好的选择。
所以现在,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说她呢?
商执深吸口气,眸光软下来,“吃点东西吧,身体要紧。”
段朗跟着连声附和,“是啊,安小姐,还有一段时间才到呢。如果不补充能量,以你现在的身体,会受不了的。你也不想女儿还没见到,人先像上次那样昏倒吧?”
安宥禾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脖子,笑着对段朗点点头,“好,谢谢你,段朗。”
原来身体才是最诚实的、最不会说谎的。
你如果对它不好,它是会表现出来的。
她应该爱自己的。
她还要去见女儿!
“不……不用谢……”段朗抿抿嘴,有些胆颤地看了眼自家老板。
完了,完了……
安小姐只谢了自己,没谢老板,老板心里肯定会不舒服的吧。
这样想着,他赶忙说道,“其实,老板很关心你的。餐食也是老板吩咐空姐送过来的……还照顾到了安小姐你的口味呢。”
段朗一边说,一边挤笑,眼睛更是不断看向自家老板,以此来暗示安宥禾。
快!
安小姐,冲着我家老板笑笑也行啊!
然安宥禾只是看了眼商执,就别过脸,拿起餐具吃起东西来。
段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