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下山,天逐渐黑下来。

    安宥禾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她教苟芽写字教的有些上头,竟一时忘记了时间。

    光线昏暗,都有些看不清地上的字了。

    “苟芽,今天时间已经很晚了,我们下次再学习写字好不好?”安宥禾放下树枝,温声询问苟芽。

    小家伙显然还沉浸在学习的兴奋中,一听安宥禾这样说,眼底的光逐渐黯淡下去。

    安宥禾不想打消小家伙对学习的积极性,可现在又实在太晚。这里又是半山腰,下山还要一些时间。

    苟芽毕竟还是小孩子,如果回家太晚,苟老太肯定会担心的。

    “苟芽,阿姨答应你,明天继续教你,好不好?”

    小苟芽看了眼逐渐黑下去的天,最终点点头。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是握住了安宥禾的手,“最后,最后两个字!”

    小家伙表情有些急切,抓着安宥禾的手不松。

    安宥禾笑笑,“行,最后两个字。”

    她重新拿起树枝,“你想学什么字?”

    小家伙几乎没有犹豫,脱口便说,“妈妈!”

    安宥禾握着树枝的手猛然收紧,同时莫名的,心脏也是一紧。

    不知道为什么,小苟芽这一声妈妈,似乎烙进了她的心中,让她的心跳都跟着加快了一瞬。

    小家伙抬眸看着安宥禾,“妈妈。”

    安宥禾望着小苟芽,她明知孩子这一声妈妈不是在喊她,可她就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

    见安宥禾迟迟不动,小苟芽歪了歪脑袋,小手指着地面,“阿姨,写。”

    “哦……哦……好。”安宥禾回神应着,随即用树枝在地面上写出了妈妈两个字。

    小苟芽看得十分认真,小手跟随着安宥禾的笔画,一笔一划地写着。

    很快,她就写出了妈妈两个字。

    小家伙低着头,看着自己刚写出的妈妈两个字,低声呢喃着,“妈妈,妈妈……”

    看着小苟芽一遍一遍重复着妈妈,安宥禾心头一酸,“苟芽,想妈妈了吗?”

    小苟芽快速将妈妈两个字划乱,然后重重地吸了吸鼻子,“没见过,妈妈。”

    是啊,老张说过,这孩子是苟老太儿子和儿媳留下的,把她从外面接回来的时候,苟老太的儿子和儿媳已经意外去世。而那时的小苟芽,还只是个小婴儿。

    这孩子是被苟老太养大的,她从没有感受到过母爱。看着其他孩子有妈妈,她应该也会很想念自己的妈妈吧。

    安宥禾感觉自己胸口想被塞了一团棉花,酸胀得很。

    她抬头,轻揉着小苟芽的脑袋,“走吧,天黑了,我们下山。”

    “嗯。”小苟芽乖乖点头。

    结果,因为蹲太久了,安宥禾刚一站起来,就两眼一黑,头晕目眩的感觉,让她的身体摇摇欲坠。

    小苟芽见状,连忙伸出自己的小胳膊,想要扶住安宥禾。

    可她太矮小了,根本就扶不住。

    然而就在安宥禾起身眩晕的同时,商执高大的身体便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男人强而有力的手臂一把将她揽住,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她。

    安宥禾面对着商执,额头无力地抵在对方的胸膛之上。他们挨得很近,近到她甚至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就好像,这男人早就料准了她会晕似的,早早就做好了接住她的准备。

    果然,下一秒,安宥禾的头顶就响起了商执微凉的声音,“安宥禾,蹲久了,要慢慢起,这是常识,你不知道吗?”

    安宥禾的头晕的劲头还没过,一双手紧紧抓着商执,抿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头顶上,嘴毒的男人继续嘲讽,“你以为你是小孩子呢?说站起来就能站起来?”

    安宥禾听着男人的嘲讽,却回不出话来。

    因为她现在不仅头晕,腿和脚的麻劲也跟着上来了。

    见安宥禾不回呛自己,商执垂下头,感受到怀中女人的轻颤,眸光落在她的双腿上,“还能动吗?”

    安宥禾抓在商执身上的手越来越近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腿……麻了……”

    现在正是麻的高峰期,她整个人都跟着颤栗起来。她的身体紧贴着商执,将对方高大的身躯当作自己的支撑物,两只手紧紧抓着商执,只想尽快挺过这段痛苦的感觉,其他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全然没有注意到,被她抓着依靠的男人,此时的呼吸正越来越沉。

    商执站在那里,他不想表现出任何异常。

    可安宥禾抓在他胸膛上的两只手,正在越收越紧。那种真实却又陌生的感觉,让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起来。

    “安……安宥禾……你好了吗?”他轻咳一声,以此来掩饰自己声音的波动。

    然而话音刚落,身上的压感却更强烈了。

    “安……宥禾……”

    商执不自在动了一下身体,却因此牵动了安宥禾麻飞了的双腿。

    她嘤咛一声,“唔……别动……”

    随即,抓紧商执,不让他动。

    这男人动一下,她的腿就跟着痛麻一下,那种感觉真是要了命了!

    知道安宥禾痛苦,商执没有再动,只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然而他刚一垂眸,入眼便看到了安宥禾露在外的纤细后颈。丝丝缕缕的头发,顺着颈肩垂落。伴随着她稍显急促的呼吸,一下一下的起伏着。

    仅一眼,商执就感觉自己的头脑像要炸开了一样。

    女人的呼吸,隔着衣料,钻进他的皮肤。一同感知到的,还有那两只抓在他胸膛上的手的温度。

    陌生的燥热感让商执的呼吸逐渐变乱……

    “安宥禾……”

    终于,腿和脚上的痛麻减轻了。

    安宥禾的呼吸逐渐平顺起来,将额头从商执的身上移开,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好了?”商执的声音骤然响起。

    安宥禾这才猛然发现,自己的两只手,竟然一直掐在商执的胸膛上。

    “我……”她像触电般地松开手,一张脸涨红不已,所幸现在天已经黑了,“对不起,我刚刚没注意,掐疼你了吗?”

    商执沉着脸不语,转身快步往山下走去。

    同样所幸现在天黑了,否则他早已红透的耳根必将暴露无遗。

    段朗不明所以,茫然跟上,嘴里问着,“老板,你怎么了?你呼吸怎么这么快?哪里不舒服?”

    “闭嘴……”

    然而安宥禾看着商执的背影,却只以为商执是生气了。

    虽然现在他们俩人没什么关系了,但毕竟曾经在一个家里面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

    她知道商执这个人,最不喜欢别人的靠近和触碰。

    也不止是商执,换做其他人,被她刚刚那样掐,也会生气的吧。

    这时,安宥禾的衣角被轻扯了一下。

    她低下头,便看到了一脸担忧的小狗牙,“阿姨没事,我们下山吧。”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下去了,安宥禾赶忙牵起小狗牙的手,往山下去。

    安宥禾先送小苟芽回家,顾忌到苟老太看到她也许会不舒服,所以她只将小苟芽送到了附近。

    小苟芽站在原地,意犹未尽又依依不舍的看着安宥禾,“明天,继续。”

    安宥禾知道,小苟芽是说明天要继续去秘密基地学写字。

    她笑着点头,“好,明天继续,这是我们的约定。”

    说着,她伸出手指,与小苟芽拉钩。

    两人的小手指钩缠在一起,小苟芽幸福地笑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苟老太的声音,“苟芽,回家了!”

    小苟芽听到后应了声,转头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对安宥禾说,“明天!约定!”

    “约定!”安宥禾挥舞着自己刚刚跟苟芽拉钩的小手指。

    直到那孩子跟跑远了,她才转身往招待所走。

    结果,刚走到招待所的院门,就看到程余笙急忙忙地跑过来,“主任,你总算回来了!安城警局找你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安城警局?找我干什么?”安宥禾不解。

    程余笙面色焦急又紧张,“警局说,你的儿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