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竟敢劫持大将军,伪造什么妖术录音,栽赃陷害!朝廷不会放过你们的!”
“许云舒!皇上留你性命,就是看在你许家世世代代为忠臣良将的份上,你现在在做什么?要反吗?你就不怕死后下地狱,没脸去见自家祖宗吗?”
“太子殿下!先皇废你庶人,你不知感恩苟活,竟敢煽动兵变,你这是要把北关军往死路上带啊!”
“大家不要听许云舒和罪太子忽悠,你们要是加入许家军,就成了叛军了啊!你们不怕死吗?!”
骂声在夜色中回荡,一百多个被绑的将领里,有梗着脖子嘶吼的,有涕泪横流哀求的,也有低着头一言不发的。
许云舒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站在营帐前,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张张脸。
等众位将领被拉到帐篷前,和之前的那十几个将领跪在一处,许云舒才幽幽开口:“吴千户,将名单上没有的将领松绑,暂时押解到北关牢房,查出来是否有罪后,再行处理!”
“是!”
吴千户从十几个将领中点出了八人,小兵们上去帮他们松了绑。
八名将领被松绑后,有人红着眼眶欲言又止,有人垂着头不敢看许云舒和容隐。
他们身为北关军将领,竟然完全听命于主将,就算是心有怀疑,也没有去验证,此刻羞愤交加,恨不得地上裂开一条缝钻进去。
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副将单膝跪地,抱拳道:
“太子殿下!许娘子,末将王冲,有罪!
末将不敢求饶,但只求给个机会,让末将戴罪立功,杀北狄狗贼!”
他这一跪,其余七人也纷纷跪下,七嘴八舌地请战。
许云舒抬手止住他们:
“起来。你们有没有罪,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现在说了算。
到了北关城,军中自有法度,该查的查,该审的审。
若是查完你们是无心之失,会给你们在上战场的机会,但是你们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定是不能官复原职,就从百户做起,你们可愿意?”
许云舒觉得这些人战斗经验丰富,做掌管千军万马的副将或许能力不足,但是做个上阵杀敌的小将领,绝对够格!
八人相互看了一眼,那络腮胡副将王冲第一个重重磕了个头:
“愿意!别说百户,就是让末将当个小兵,末将也认!只要能上阵杀北狄狗贼,什么官衔末将都不在乎!”
其余七人也纷纷叩首:“末将愿意!”
许云舒点了点头,转头对吴千户道:“把他们兵器甲胄先卸了,等查明无罪再发放。他们几个归你看着,将他们安全带回北关城!”
“是!”
吴千户应了一声,让他手下的兵卸了众位将领的兵器和甲胄,然后押着他们上了一辆辎重车。
等八位将领被拉走,许云舒才看向刚刚骂得凶的将领们。
他们似乎看清了形势,谩骂声早就消失了。
一百多人跪在帐前,有人浑身发抖,有人闭目待死,也有人见许云舒看过来,赶紧给许云舒磕头求饶。
他们看出来了,这里说话算数的是许云舒。
许云舒没理这群人,只轻声说了句:“杀了!”
“许云舒,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
“噗嗤!”
“咕噜噜……”
最前面的一员大将话还没说完,他身后士兵的刀已经落了下去。
血从腔子里喷出来,溅了旁边跪着的几个人满脸。
那颗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嘴还张着,像是要把没说完的话吐出来。
旁边的几个人被热乎乎的血一浇,顿时炸了锅。
有人拼命挣扎,有人开始边哭边退,有人扯着嗓子说后悔了,求饶命!
然而没有人搭理他们,他们身后的士兵手起刀落,一个个的都被抹了脖子。鲜血洇湿了帐篷前的土地。
许云舒站在帐前,从头到尾没有移开目光。等最后一刀落下,她才转头看向容隐:“殿下!这里的事情基本了结了,咱们上马车等着吧!”
容隐点了点头,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这女人,实在是太强大了,从头到尾,就没他啥事儿!
仿佛他的存在,只是为了让许云舒收服北关军更加名正言顺。
容隐跟着许云舒上了马车,帘子一放下,外头的血腥气便被隔开了大半。
车厢里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忽明忽暗,照得两个人的脸都看不真切。
容隐靠坐在车厢壁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云舒,孤是不是……太没用了?”
许云舒正闭着眼养神,听到这话,眼皮抬了一下:“殿下何出此言?”
“今夜的事,从头到尾都是你在安排。抓人、审人、杀人、收拢军心,孤在旁边站着,就像个摆设。”容隐自嘲地笑了一声,“就连那份名单,赵崇山也是给你的。孤这个太子,倒像是你手里……傀儡。”
许云舒皱着眉头看向太子:“殿下,您这是不信我许家?”
“许娘子……孤可以相信你吗?”容隐看着许云舒的眼睛,认真问。
“殿下,我许云舒对这天下不感兴趣,我可以向您承诺,只要您做个好皇帝,我许家就永远拥护您!
但是自古君王多疑心,为了我许家,许家军永远是许家军,我们不会交权。但也会向您承诺,许家军会永生永世守护北关城。只要殿下不动许家,许家就会永远衷心于殿下!”
容隐看着许云舒的眼睛,那双眼里的倦意褪干净了,只剩下一片坦荡和清明。
他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很久。
而后他坐直了身子,伸出三根手指。
“许云舒,孤以太子之名立誓,
只要孤在一日,许家军永不撤编,北关城永不换将。许家之忠,孤记在心里。
许家之权,孤不夺一分。
他日孤登大宝,许家军便是大晟的北关铁壁,世代镇守,与国同休。”
许云舒笑了:“殿下若如此,我许家也定不辜负!”
许云舒生得很美,这笑容让容隐一时有些晃神。
不是那种京都贵女们惯有的、端着架子的温婉浅笑,也不是风月场里磨出来的媚态。她的笑带着一股子北地风沙磨出来的爽利劲儿,眉眼弯起来时,像冰封的河面忽然裂开一道缝,底下活水汩汩地涌,亮得扎眼。
容隐只看了一瞬便移开目光,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热了一下。他暗自庆幸车厢里油灯昏黄,照不出脸色。
“殿下。”许云舒已经收了笑,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进了北关城之后,有几件事得殿下出面。”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