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格鲁知道自己一旦跟着这个女人进城,那今日的这场仗算是败了。
二十万对七万,其中还有一大半是新兵蛋子,竟被一个女子带着几千骑兵冲散了中军,生擒了主帅。
这要是传回北狄王庭,他图格鲁三个字,从此就是草原上最大的笑话。
可笑话和死之间,他只能选一个。
“退后。”图格鲁再次用北狄语吼了一声。
亲卫们终于向两侧散开,让出了一条通往北关城门的通道。
许云舒没有松手。
短刃依然贴着他的喉咙,另一只手抓住了战车的扶手,朝驾车亲卫冷声道:“走,进北关城。”
战车朝城门驶去。
沿途的北狄士兵如同被劈开的潮水,黑压压地向两侧退避。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战车上那道纤细的身影,有人咬牙切齿,有人攥紧了刀柄,却始终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千户们围在车辆的周围,武器对外,警惕的看着那些蠢蠢欲动的北狄兵。车辆的后面是数千许家骑兵,也同样一脸的警惕。
虽说图格鲁是北狄大军的枢纽,但是谁也不敢保证,北狄将领中,没有心大的,觉得自己的能力可以统帅各部落兵力,下令屠杀他们。
他们人在厉害,也没可能在这黑压压的大军中存活!
不得不说,许云舒这步棋走的十分惊险,但也是唯一能保证北关不沦陷的一步旗。
好在,他们顺利进了城。
一进城,北关破了一个大洞的城门就被关上了。虽然这玩意儿防御力等同于无了,但还是关上能让人心安一些。
许云舒将图格鲁扔给秦虎,道:“送他去大牢,派重兵看守!”
“是!”
图格鲁被秦虎押着,勾起唇角用流利的北狄语道:“小娘们,你以为抓住了本将,就赢了吗?若本将猜的不错,你们是一支叛军吧?”
图格鲁一开始不知道情况,以为是朝廷设计假意与北狄合作,再利用那些神器阴他们。
可当他看见城墙上的守军拼死抵抗的模样,看见那些百姓用血肉之躯去堵城门,看见许云舒在城头喊出“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时,他忽然明白了,这不是什么朝廷的圈套。
这是一支孤军。
它不属于朝廷,只属于许家。
图格鲁嘴角挂着一丝讥诮,“那些神器,是你们自己造的。那些兵,是你许家新招的。我说的对吗?”
“对!”许云舒点了点头,对他能猜出来并不奇怪。
“我很好奇!许家军?是哪个许家?”
图格鲁心中早有猜测这个女人是谁,只是难以置信,他的情报,镇北侯独女是个普通妇人,还被流放到北关。
他不明白,失了权势的她是怎么集结到这么一股恐怖的力量的,那些神器又是出自谁的手笔。
不等许云舒说话,城墙上许云峥就走了过来。
“图格鲁?好久不见!”
“许……许云峥!”图格鲁脸上那抹讥诮的笑意瞬间凝固,“你们是那个……许家?”
对于老对手,图格鲁对许家的情况一清二楚,到了云字辈,许家嫡系只剩许云舒一人,他本以为北关战神一族终于要绝嗣了。
谁知道镇北侯竟然过继了一个族人做儿子,那族人就是许云峥。
十六七岁上战场,十年间与北狄交手无数次,从未曾有过败绩。
若北关主将是他,那他倒也释然。毕竟,他是镇北侯全力培养的接班人!
“许云峥,你不是死了吗?”
图格鲁记得五年前,大晟朝廷对外宣布的是镇北军全军覆没。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许云峥走下城墙,在图格鲁的面前站定。
“呵!五年前没死,又能如何?这一次,你和你妹妹活不了了!想必你们已经猜到了,这次和五年前一样,是朝廷和我们北狄合作,抛弃了北关城。
你们抓了我又能如何?北狄王庭不会为了一个我……放弃攻打北关,现在没动静,是因为王庭的命令还没有下来。
用不了多久,王庭就会任命新的大将军,到时候仍旧会兵临城下。
不仅如此,没有你们攻打北关的只有我们北狄,但是有你们的这支叛军在,你猜大晟的十五万军队会不会和我北狄合作,到时候至少三十万大军,你拿什么和我们打?哈哈哈哈……”
图格鲁越说越兴奋,最后更是狂笑起来。
许云峥一脸怒容,拔刀就要砍图格鲁,被许云舒挡住了。
“大哥,留着他的命还有用!”
许云峥闻言放下刀,怒视着图格鲁。
许云舒又转向图格鲁,语气轻蔑的道:“不管我许家如何,你已经输给我许家了!自己的小命都捏在我们手中,真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幸灾乐祸!”
许云舒那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戳在了图格鲁最痛的地方。
二十万大军压境,不仅没打赢,还被一个女子擒住,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没有之一。
“带走!”许云舒一挥手,秦虎推搡着图格鲁往北关牢房走去。
“小妹,图格鲁说的,确实是我们要担忧的。我们的人查到,北关军退走后,都进了北关山。
我估摸是等北狄人将北关人全都杀光抢光后,他们在假意赶回去,赶走北关人。
也就是说这些隐藏在北关山中的大军,真的有可能和北狄合作,前后夹击剿灭咱们。
若是炸弹充足,咱们确实不带怕的,但是刚刚一轮冲击,炸弹只剩一半了!”
许云峥担忧的说道。
“大哥,我们准备的时间太短了,危险是一定的,但是也不是全然没有活路。容隐这张牌我们还没有用!”
许云舒凑近许云峥耳边小声说道。
“什么意思?”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去主将大营中等我,我安排好这里的事情后,再去找你详谈。另外,把将领们都叫上,我们开个会!”
许云舒看着破了洞的城门皱眉说道。
“好!”
许云峥带着手下将领离开了。
许云舒走向那个破了个大洞的城门,伸手比了比门洞的尺寸,又敲了敲破损的门板边缘。
木头已经朽了,铁皮包边也被攻城锤撞得扭曲变形,门轴更是歪得不成样子。修,确实能修,但修完也就是个样子货,下一轮攻城锤砸上来,照样得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