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嫁高枝 > 第135章 姬湛喜欢人妻
    重阳日前夕,高瑜的新书童赵庭回了趟国公府,说是高瑜的笔墨该置换新的了。

    文房四宝皆为贵重之物,寻常百姓不是轻易用得起的。

    从前住兰陵坊时,高瑜为减省家中开支,数年如一日地只用旧物。甚至还在地上以树枝习过字,手上笔墨用得实在没眼看了才更换,如此俭省习惯,也叫他带回了国公府。

    如今他主动叫赵庭回府,管雪存开口要新的,必是手上这套已烂得无法再用。

    雪存无奈至极,心说现下日子早好过从前百倍了,阿弟又何苦清高。

    想是这么想,一时府中也没套备用,国公府中馈竟紧缩成这般?她命人禀了老夫人此事,欲外出采买,老夫人知她是外出办正事,没多加为难。

    出了公府,趁国子监午休时,雪存把高瑜喊了出来,亲自带他去铺子上挑。

    杨士杭意料之内,亦是跟着高瑜一块来了。

    本是姐弟得之不易的独处时间,杨士杭不请自来,雪存略有不快,却按住不表,不好将人赶走。

    反是杨士杭文质彬彬:“雪存,你不介意我一块吧?”

    雪存笑道:“怎会,杨祭酒肯赏脸陪兰摧做这些小事,是兰摧之幸。”

    她随口一客套,杨士杭还起了劲,开始喋喋不休:“小事?雪存,兰摧是文人,笔墨纸砚诸器之于文人可不是小事。常言道人如其器器如人,这做人呢,就要如同……”

    雪存悄悄翻了个白眼,和高瑜对上眼神,任他自己说去。

    高瑜也读懂她的目光,回应一个无奈的挑眉,似在道杨士杭平日在国子监也是这副酸儒般的作派。

    几人就近去了国子监附近的萃文堂,萃文堂乃长安八大四宝店之一,同国子监三街之隔。

    正午烈阳当头,杨士杭一板一眼,紧随雪存身后,不忘为她撑伞遮阳。

    忽闻长街另一头传来马蹄奔踏之声,杨士杭眼明手捷,惊呼一声“当心”,一把抓着雪存的手将她往后一拉,恨不得将她拉进怀中。

    那骏马本与雪存等人相隔甚远,雪存只消正常躲避即可。哪知杨士杭拉扯她动作太大,反将远远地便将马儿吓得受惊。

    来人紧急收缰勒马,总算在雪存几尺开外停好马。

    未看清敢在长安城白日纵马的猖獗之徒是何人,马背上那人率先看着了雪存,冷笑出声:“我道是谁呢,这不是高大美人,好端端的非要上街碍眼。”

    说完,不忘看向她一旁的杨士杭,迅速看了两眼,又转向高瑜那张脸上,才露出惊艳之情。

    原来是韦皎皎。

    今日她一改往日红装,身着骑装胡服,多了几分飒爽之姿。

    雪存本就与她不相熟,甚至不大对付,懒得与她争论,城中无故纵马本就是她的不对,拉着高瑜继续朝萃文堂行路。

    韦皎皎看她那一如既往假惺惺、冷清清的虚伪作派,恨得暗暗咬牙,悄声骂了句:“若非今日我有要事,决计不肯这般放过你。”

    说罢,一抬马鞭,扬长而去,直奔华安公主府上。

    一落地,不等公主府马仆将她的马儿牵走栓上,她就迫不及待小跑进府内。

    一路跑出登山涉水的架势,兜兜转转饶到了湖心水榭。

    “这不是韦家丫头,怎到的如此快。”不等公主示意,圆光就已搬来软凳,移到韦皎皎跟前。

    同在水榭的人还有姬湛。

    韦皎皎打一进了水榭,整颗心都挂姬湛身上了,给公主施礼请安都魂不守舍的,坐下时也险些绊倒。

    公主历来不拘小节,也知她先前得知姬湛遇刺,就已递来好几次帖子,皆被姬湛无情回绝。

    今日这回,公主实在怕冷了韦氏颜面,才自行作主允她过来的。

    姬湛全程视若无睹,只半躺在躺椅上,一手捏着书看,吹着湖风,一言不发。任公主如何飞眼色,他也没主动去瞥韦皎皎一眼。

    韦皎皎瞧着他精神不济的苍白模样,水榭亭内满是药气,一番细看,又见他脸上竟也有道细细的伤痕,心中酸涩不已。

    “二郎,你可好些了。”

    说这话时,韦皎皎心疼得快要哭出来了。

    姬湛依旧不目转睛,却是终于肯开口了:“嗯,多谢韦娘子好意,死不了。”

    公主啧了一声,无如奈何,搭着韦皎皎的手,将姬湛遇刺后伤情慢慢道出。

    韦皎皎闻言更是哭得伤心欲绝,誓要为姬湛报仇。

    她在公主府待了近一个时辰,遣人送走她后,公主亦是精疲力尽,叫姬湛起身:“莫在湖边待着了,当心受寒,你昨天才退了高热,经不起折腾。”

    姬湛乖觉地收了书,在仆从搀扶下起身。

    自他受伤后,话也较往日少了许多,不再叽叽喳喳围着公主闹腾。公主一时竟不习惯这种清净,宁愿他还是从前那副吵吵闹闹的样子才好。

    她放心不下,亲自将姬湛送回院中,亲眼看着他躺下才安心。

    公主仍牵肠挂肚的,索性在他榻侧坐下,没了外人在,忍不住落泪:“本宫实在是想不出,究竟是谁会对你下如此毒手。”

    “十三道伤,整整十三道刀口。”公主倒吸一口气,双眼泛红,“阿麟,为娘恨不得代你受过啊,你从小到大何时受过如此委屈。”

    多年不曾再听公主唤他儿时乳名,只因公主当年嫌此乳名起得大了,唯恐压制他命格,自己不叫,更不许旁人再叫。

    如今再听,反不是滋味起来,叫姬湛回想起三岁那年公主为求他病愈,没日没夜跪求神佛的时候了。

    今时今日的他,同当年三岁的他,在娘亲眼里又有何区别。

    公主是心痛成何种地步,才将他视作三岁孩童疼惜。

    姬湛赶忙安慰她:“娘,这些伤只是看着唬人,皆不致命,更无内伤,你大可安心。”

    公主泣道:“安心……本宫该如何安心,若你是因父兄之过受牵连,本宫也实在想不出是哪家所为。你父兄虽在朝担任重职,可他二人从未参与士族党争,一心都向着陛下。这人莫不是本宫得罪的?可本宫早已藏而不露多载,凡朝中大事更不表态,什么人才能记恨本宫十几年。”

    “可若刺客只是冲着你来,本宫就更想不通了。你一个与世无争的九品小官,又能染指谁家得利了。”

    姬湛道:“娘,你不必再为此事头疼了,等幕后之人落网,咱们不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了。该杀就杀该刮就刮,你何苦在这些事上耗费心神。”

    他的话公主只当耳旁风,依旧坐着出神。

    顷刻间,公主忽然想起,似是不久前,姬湛才同她说过,他若心悦旁人的心上人……

    再回想起他二十岁这年必有情关要过,过好了从此顺风顺水长命百岁,过不好便一命呜。

    这小畜生,竟然喜欢人妻。

    公主猛地攥紧裙子,睁大了眼,嫌弃地扫视姬湛:

    “二郎,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奸污了他人妇。”

    情杀,此事一定系情杀,这就是姬湛的情劫啊,如此一切都说通了。

    公主眼下又喜又悲,喜的是姬湛的情劫已过,从此再无性命之忧,悲的是姬湛竟糊涂成这样,天下有什么漂亮女子是他找不到的。

    姬湛险些没坐直身,反问她:“娘,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人?”

    公主冷哼:“你是什么德性,本宫能不清楚,拿不到手的东西誓不罢休,不择手段也要到手。你实话告诉我,她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又或是哪家的妇人,你到底有没有非礼过人家。”

    姬湛头痛不已:“我当真没有喜欢的女人。”

    长安这群莺莺燕燕,越是好看的,心越是黑,不念旧情,才不值得搭进去。

    公主:“本宫才不信。”

    姬湛:“真没有。”

    公主:“不信。”

    ……

    重阳当日,东宫设宴,名为家宴,广邀各宗室皇亲,不少勋贵府邸也收到了请帖。

    老夫人欲再领雪存去太子面前走一回,却被雪存以身子不适回绝,只能带了另外几个姑娘进宫。

    听闻元氏花车赶一大早顺利进了春明门,雪存也安心了。乃至于后续如何摆布,便不是元氏的事。

    重阳这日玩法甚多,除却赏菊吃蟹登高辞青外,不少人家也在置办秋宴,雪存一心只想陪在元有容身边。

    母女二人这几日常坐在一处刺绣,见雪存闭门不出,也不去找玩伴赏秋,元有容问起,雪存只说想图个清净,实在不想出门。

    元有容边做着她的衣服,边叹道:“不出门也好,娘也怕你有个三长两短。”

    雪存微怔,问道:“娘亲何出此言。”

    元有容反盯着她:“你竟不知道?姬家二郎前几日遇刺重伤,可是件要紧的大事呢。”

    雪存低下头去:“噢,我听说了。娘怎么突然提起他?您连门都不出半步,是如何得知的。”

    元有容放下针线:“还不是听那些个婆子丫头传的,我一听便不敢不当回事,也命人第二天就去公主府上探望了一回,此事我怕你和瑜哥儿不喜,便没提。”

    “好歹,他是你世叔的儿子,这点情分,我还是要顾的。”

    雪存问道:“公主府没为难您吧。”

    元有容摇头:“各府去探望他的人可不少,公主与我皆是上了年岁的人了,纵使当年闹得不好看,当着这么多人,她也不会说什么的。”

    雪存心绪不宁,做针线的兴致也没了。姬湛的伤情怎么说的人都有,始终得不到个准信儿。

    他到底是轻伤还是重伤,到底是不是离鬼门关一步之遥,雪存一概不知,也不敢主动去知道。

    若是他躺两天便又生龙活虎了,她的安稳日子也到了头。

    还不如在心底骗骗自己,他快要咽气了。

    当夜沐浴前,云狐告知,白玉楼给穆得突那设的宴竟就在明天,午后就开始,晚间才散。

    无论如何,雪存作为元氏家主商会会首,是不能缺席如此场合的。

    雪存头疼不已,此次该与何种借口外出呢?如今国公府盯着她比盯犯人还要紧,自打她从空山院搬回来,虽是放她出去了两回,可两回都有合理的借口,且两回都有人暗中跟着。

    正为此事苦恼之际,只听灵鹭传八娘院中的人找上门来了,说是邀雪存明日一起外出逛街,已得祖母应允。

    雪存正暗叹这祖孙几人怎回得这么早,东宫的晚宴怕不是才开始。又想高琴心一向乖巧嘴甜,甚得祖母喜爱,才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她作伴,自己倒好溜走。

    只怕高琴心邀她是做幌子,偷偷去见那位才是真。

    雪存笑而不语,解了衣物泡进热水中。

    次日,她与高琴心简装外出,姐妹二人皆是半点脂粉都没上,齐齐素着脸出门。

    出了国公府角门,又一路到坊外大道上,怪异的是,今晨竟不见几个行人,就连摆摊叫卖的百姓也没个身影。

    往日这般时辰,街上早已处处烟火气,热闹非凡了。

    马车远远停在永宁坊附近,高琴心才不好意思对雪存笑道:“七姐姐,其实我……”

    “好了。”雪存知她少女心事,主动打断,“你去找他罢,我们暮鼓时分东市汇合。”

    高琴心欢欣雀跃地离开,雪存也更换行头,直接去了西市。踏进白玉楼,赫莲古丽早已在厅内等着她了。

    长安城西倒似是一切如常,午时穆得突那和姜约等人亦至。

    雪存上前相迎,仔细看了一圈,却只见他二人,不见旁人。一问才知,穆得突那这段时间应酬喝酒快吐了,也想图个清净,只见他二人。

    这场饯行宴只是人少,却是一切从繁,怎么破费铺张怎么来。

    雪存与他二人一直谈笑至快要日暮时分,忽闻白玉楼内乱作一团,惊叫声此起彼伏,更有兵戎之声。

    赫莲古丽不顾规矩,大步跑上二楼,用力破了房门,冲房内大喊:

    “元会首,您快跑!”

    雪存不明就里,身上还略带着几分醉意:“跑?为何。”

    赫莲古丽急道:“官兵在到处捉拿您,说是您与太子造反案相关,您快跑,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