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打在脸颊,刺疼得很。
赵翡好像完全感觉不到。
她勒着缰绳,勇往直前。
那抹玲珑有致的身姿,将风雪劈开了一半。
“纪流光,纪流光,你在哪里?”赵翡一遍又一遍地呼唤。
糟糕,走得太急了,忘记带上水囊。
赵翡翻身下马,只能抓了一把白雪,冻得跺脚,照旧还是将白雪化为雪水,才伸出舌头小口品尝,解了口渴。
然后,赵翡牵着河曲马,一路前行。
她一直在呼唤纪流光的名字。
不到一炷香功夫,她的喉咙已经沙哑。
她思来想去,今日不如到此为止了。
明天,她再来昆仑山,寻觅纪流光。
然而,她不大甘心。
她还在向前走。
她告诉自己,再走百步吧。
百步之后,她就回头了。
她还有小当归。
她不能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神灵而放弃小当归。
然后,一百步,风停,雪花仍然簌簌。
她略显失望,抿了唇瓣。
尔后,她选择回头。
她翻身上马,早点回去。
不曾想,她听见轰隆隆的声音,像是雪崩。
她立即翻身下马,寻找洞穴,躲避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不得不说,她是比较幸运了。
她找到洞穴,及时钻了进去。
这洞穴,黑漆漆的。
赵翡出于好奇,从腰间摸出火折子,点燃星星之火,顺着洞穴,爬了进去。
这洞穴,似乎曲折。
教赵翡想到了,王大器在青州挖的地道。
那真的是九曲十八转,绕得人晕乎乎的。
这个洞穴,也是分岔口复杂多变。
不过,设计者没有恶意。
找不到出口,可以原路返回。
不像王大器,那个时候,为了防备敌人,走错一步都是陷阱。
赵翡到底惦念了小当归,着急回去。
可是,她记性不好。
她连折返的路,都不大记得了。
她只能一步步摸索,逐渐嗅到了淡淡的定外香。
卧槽,她是不是犯糊涂了。
她已经不止一次嗅过定外香。
但凡大街上有郎君熏染定外香,她都会奔跑过去,瞧一瞧正面,继而失望透顶。
所以,她怀疑自己,是记不清定外香了。
定外香是纪流光自带的体香,可以安稳心神。
走着走着,忽然热气扑来,定外香随之变得浓郁。
赵翡使劲地搓开眼睛。
她不能认错了。
这里是北蛮。
无人可以护住她。
可是,洞口传来淡淡的光芒,令她不知不觉地靠近。
她隐约看见,温泉水滑,烟雾缭绕,有冰肌玉骨缓缓展开。
啧啧,这冰肌玉骨,与纪流光的不相上下。
赵翡不再多想,悄悄折回去。
她笨手笨脚的,不慎磕碰到洞壁。
一阵清风拂面,赵翡的下巴被捏住。
赵翡瞧见,有美人披头散发,戴了半边银色面具。
“流光,是你吗?”赵翡从半边轮廓也辨认得出来,不禁热泪盈眶。
美人立即松手,将赵翡抱了满怀。
然后,走到石桌旁边,点燃了烛火。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赵翡摘了美人的半边银色面具。
远山眉逶迤,桃花眼朦胧,眼角一颗泪痣嫣红如桃夭。
她的头发都藏了几根白发。
纪流光怎么还是那么年轻,恍如神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