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拒绝男主后,我摆烂成顶流 > 第167章 先点醒丙
    河岸仓库区在城西尾巴上。铁皮屋顶让冷雨敲得密,一下一下,像有人用指节敲空桶。

    雨点砸在铁皮上,声闷,溅起的水雾扑到脸上,凉得她缩了缩脖子。脚边的排水沟淌着浑黄的水,卷着铁屑。

    顾言琛在路口停住,闭了眼。

    最里头那间。他说,南股的根须松松垮垮,暗红,像漏勺。那小子还在挣——比昨儿劲儿大些。

    苏软把包往肩后挪了挪。傅云深的手册硬角硌着脊梁,周远的曲线图卷成筒塞在侧袋。两代人的法子,今天第一次拿来用。

    铁皮门没锁,一推就开,一股铁锈混着机油的味道扑出来。

    门轴涩得发响,震落一层锈粉在肩头。屋里暗,只有墙缝漏进的天光,照见浮动的尘。

    屋里堆着废机器。最里头,一个年轻人靠墙坐着,后心贴着墙,根须从衣领底下钻出来,钉进墙皮。他瘦,手背青筋浮着,指节有油。听见响动,他抬头,眼神先防着,后头又空了——像习惯了有人来,又习惯了没人真管。

    他脚边摊着扳手和棉纱,机油渗进裤腿。墙角的旧发电机蒙着厚灰,铁壳上凝着水珠,静在暗里。

    苏软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叫什么?

    阿岩。

    阿岩,她说,你这根东西,扎后心,一天收你两分,你一直在顶,是不是?

    阿岩的肩膀僵了一下。他没想到有人看得见。

    你——

    我看得见。苏软说,今天南股排第三,它明天才收你。趁它没动手,我帮你把这根东西松一松。

    阿岩没信,也没不信。他只是看着她,像看一个说不定下一秒就消失的人。

    阿岩今年二十二,原先在城东修车。半年前这仓库的房东死了,他借住进来,根须就扎上了。他不知道根须是什么,只当自己越来越没劲,一天天想把事往后拖。他想修好这台发电机,卖钱,搬走,可每次蹲下来,后心就空,手就沉,站起来走了。三个月,他站起来走了不知多少回。

    苏软想起傅云深当年测程野的法子——不碰根须,先让宿主自己做一件那东西压着他不做的事。根须靠的是宿主认了——一旦宿主自己拿主意,根须就松一分。

    你这儿,她指了指堆在墙角的旧发电机,能修?

    阿岩顺着她手指看过去。那台发电机锈了半身,皮带断了,碳刷磨平——就是他拖了三个月没修成的那台。

    他说,就是……懒。

    不是懒。苏软说,是它压着你懒。今天你修,我替你挡着它收的那两分。

    她把手按在阿岩肩头。傅云深的残影在她身上,频段落在雷达之外,收割者认不出她的气运——这正是盲区。她把自己的不被认当壳,罩住阿岩,把他被抽走的两分往他身子里顶。

    阿岩的手不太抖了。

    顾言琛在门外,闭着眼读总线。

    南股紧了一下,他报,它觉察有人碰。松——它收不动。阿岩那两分,回来了半分。

    阿岩不知道门外有人报数。他只觉得后心那根东西,像被人从两头扯,一头是苏软往回推,一头是根须往外出。他咬牙,手伸向发电机。

    他先拆皮带轮,锈死的螺丝用扳手撬,撬不动就上松动剂,等三息,再撬。皮带套回去,对齐。碳刷换新的,弹簧压住。绕组测通断,三组都在,只是绝缘老了,裹层胶带。皮带张紧,摇手柄,转了——涩,加油,再摇,顺了。

    每一步,根须都收紧一次,像警告——它不想让他修好。苏软的手跟着加力,把那两分死死顶在阿岩体内。

    顾言琛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又紧。松了——它漏了。阿岩那两分,全回来了。

    阿岩把摇柄摇到第三圈,发电机地一声转起来,皮带带动一个小灯泡,亮了。

    他愣住,看那点光。

    后心的根须,松了一分。不是脱落,是松——像被人从墙上撬起一道缝。

    你刚才那一下,苏软说,没听它的。

    阿岩抬起头看她,忽然就懂了——那台机器转起来的时候,他没想它不让,他只想着我要修好。那一念,根须就松了。

    这叫觉醒?他盯着那点光问。

    叫把自己拿回来。苏软说,根须靠你点头才扎得牢。你刚才没点头,它就没法收得更狠。

    顾言琛在门外没动。他着南股那根暗红的线——它本来松松垮垮挂着,阿岩一动手,它猛地收紧,像被人踩了尾巴。可苏软的壳罩着,它咬不住。收出去的两分被顶回来,线头上鼓了个结,那是阿岩自己顶住的。顾言琛数着拍子:南股这一收,比往常多耗了三拍,却什么也没捞着。

    它在记你。他推门进来说,你今天挡了它一次,它把你的频段存下了。明儿来收,先找你。

    苏软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点笑:存我?

    你用盲区罩他,盲区不归它管,可你动手的那一下,它捕到了你的频率边。顾言琛说,它分不清你是什么,但知道有东西碍事。这叫——标记。

    苏软在册子角上补:丙觉醒触发南股标记,系统已注意干预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顾言琛走到阿岩跟前,眉心的白雾又糊上来。他垂眼看了看阿岩的后心。

    南股松了一分。他说,它排第三,今天闲着,所以你抢在它前头。明儿它来收,见缝松了,收不动原先的量——它得重新扎。

    重新扎要多久?苏软的笔尖又落回册子上。

    看那人肯不肯再点头。顾言琛说,阿岩不肯了,它就扎不回原先的紧。

    苏软在册子上补:丙,阿岩,已点醒,根须松一分,南股重扎受阻,待观察。

    她把发电机亮着的那盏小灯指给阿岩看。

    它明天还会来收你。苏软说,但你今儿证明了——你能不靠它做主。它再来,你记住这台机器转起来的那一下。

    别跟它硬顶。她接着说,你做一件它压着你不做的事,像今儿修机器——它一紧,你就晓得它在压你,你偏做。做成了,它松一分。一回松一分,十回松十分,它就扎不住你了。

    阿岩把那盏小灯捧在手里,光映在他脸上。它压了我三个月,我今儿才晓得是它在压。

    很多人心里都晓得。苏软说,只是没人告诉他们,那一下能不点头。

    阿岩点了点头,第一次觉得后心那根东西不是命,是别人的手。

    冷雨还在敲铁皮。顾言琛站在门口,白雾里那栋灰楼的方向隐约浮着一线灰扑扑的根须——中股。

    中股今天收。顾言琛说,那女的认了命。你明儿趁它收完的松动期去,比硬碰强。

    苏软把册子合上,丙点了,下一个就是乙。

    傅云深当年教程野,也是这一手——不替他拔根须,只让他自己拿一回主意。根须拔不得,拔了宿主就空,像气球泄了气。要的是让宿主自己把气填满,根须自然松。苏软今儿照着做,成了。指腹蹭过傅云深批的那行枝随主走,主死枝枯,她心里补了半句——眼前这三棵没主,可每棵的,是宿主自己。

    她把手册收进包。顾言琛落在后头,又闭了眼。

    怎么了?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三个收割者都在动。顾言琛说,北股本来闲着,见南股漏了,它往中股那头探了一截——像在问。中股今天收完,正软,它没空理。南股被你挡了一次,记了你的频率边,明儿收丙的时候,会先咬你。

    苏软在册子角上补:干预者已入三股视野,南股尤甚。下一步去中股乙,须避开南股探线。

    系统认不认得你?她把声音压低了些。

    认频率,不认人。顾言琛说,你用盲区罩他,盲区漏的那道边,够它存个记号。记号越多,它越盯你。今儿是一道,明儿可能三道。

    苏软轻轻笑了一下。那就让它盯。它盯我,就少盯他们。

    顾言琛没接话,只把衣领竖起来挡雨。冷雨里,他那层白雾把远处糊成灰团,可眉心那三根线清清楚楚——北松,中软,南记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