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砚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草药、泥土、炭火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那是明月堡的味道，是他三年来一点点建起来的味道。
堂内所有人都看着他。
陈玄枢的问题悬在半空——“人心难测”。
文砚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柳明紧抿着嘴唇，李老丈的眉头深锁，赵师傅的拳头握了又松。远处传来学堂放课的钟声，那声音悠长而沉稳，穿过午后安静的空气，一声，又一声。
“陈先生问得对。”文砚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人心难测。”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并州坞堡分布图前。图是用炭笔画的，线条粗犷，标注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圆圈，每个圆圈代表一个坞堡。明月堡在正中央，周围散落着其他堡寨——有的近，有的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