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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先做孙子,再谈救人

    “这是其一。”赵竞锐道,“其二,如果一周内没有任何结果,立刻归队。别让我带着人漫山遍野去找你。”

    “是。”王野道。

    “其三。”赵竞锐语气加重了,“你这一趟,不光是去给林川求医。也是去给黑鹰争一个机会。把你当成是他唯一的机会去办。”

    “别拿你那张嘴乱说话。人家是老人,你是个小辈。到了那儿,先做孙子,再谈救人的事。”

    王野重重点头:“大队长,我记住了。”

    他趴在桌上填完假单,赵竞锐扫了一眼,签了字。

    “去领一套便装,别带枪,别带任何军用品。钱带够,卡也带上。山里用钱的地方多,别委屈自己。”

    “是。”王野道。

    赵竞锐随后问道:“那个陈道一,在什么县?”

    “我爷爷没在电话里细说。只说是秦岭南坡,一个叫石佛岭的地方。详细地址他给我写好了,让我先回金陵。”

    “去吧。”赵竞锐挥了挥手,“一路小心。”

    王野敬了个礼,转身就走。

    没等他走到门口,赵竞锐又叫住了他:“王野。”

    王野停下脚步,转过头。

    “如果这事真成了,你给林川带个话。”赵竞锐道,“黑鹰等他回来。”

    王野道:“我一定带到。”

    回到宿舍,王野只用了十分钟收拾好东西。

    韩磐从外面进来,看他往背包里塞东西。

    “要出远门?”韩磐问。

    “去趟秦岭。”王野头也不回地道。

    “为了林川?”

    “对。”

    “方不方便说清楚?”韩磐拉过椅子坐下。

    王野停下手中的动作,道:“我爷爷找了个能治骨伤的老先生,战争年代跟部队走过长征,治好过被判截肢的人。林川那伤,兴许有转机。”

    韩磐闻言眼神一亮:“有把握吗?”

    “没有。”王野道,“但我知道人在哪。”

    “地址确定?”

    “老战友给的,应该错不了。但人不见外客,能不能见到,还不一定。”王野把背包拉上。

    “你要一个人去?”韩磐道。

    “老哥,你在家给我盯着。队里的事,你多上心。训练不能松,尤其马东那个臭小子。我走这几天,你帮我治他。”王野道。

    韩磐笑了一下,道:“你放心去。家里有我。”

    王野又道:“我不在,夜训对抗先别搞。等老赵那边安排。你一个人别把两队的重担全扛了,该让马东和段鹏顶上的就顶上。”

    “我知道。”韩磐道,“你路上多小心。那地方是大山,这季节昼热夜凉,山道不好走。”

    “没事,爷皮糙肉厚的,抗造。”王野道。

    韩磐笑了:“行了,别贫了。早点走。再晚赶不上长途车。”

    “我这就走。”

    王野把包往肩上一甩,大步走出宿舍。

    马东他们刚训练回来,看见王野背着包出来。

    “王野,你干啥去?”马东追上来。

    “有点事,出去几天。”王野道。

    “什么事啊,还背着包。”方治也凑了过来。

    “私事。我不在,都听韩队和大队长的。别给我惹事。”王野没细说。

    “谁惹事了,我们可听话了。”马东道。

    王野看了他一眼,道:“你最要紧。我回来要是听说你偷懒,加练翻倍。”

    马东一缩脖子,道:“你走你的,赶紧走。”

    王野笑了笑,朝韩磐点了点头,便往营区大门快步走去。

    一辆给养车正出营,王野搭了个便车,坐到镇上长途汽车站。

    他先给家里打了电话。

    “爷爷,假批了。我现在买票回去。”王野道。

    “好。你路上别急,到家再细说。”王德山道。

    长途车转火车,火车又转汽车。

    王野到金陵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进门时,王雨宁正好从学校回来,看见他背着个包,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惊讶得不行。

    “哥,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王雨宁道。

    “有急事。爷爷呢?”王野问。

    “书房呢。”王雨宁接过他的包。

    王野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去了书房。

    王德山正伏在桌上用钢笔写着什么。

    见王野进来,把笔放下,摘下眼镜,道:“来,坐。”

    王野在他对面坐下。

    “那个陈道一,地址我写好了。”王德山推过来一张纸条,“你先看。”

    纸条上写着:陕南望平县,石佛岭,陈家坡。陈道一。

    “望平县……这地方我都没听过。”王野道。

    “小县城,在秦岭南坡,靠着汉江。石佛岭在县西北,进去要走山路。”王德山道。

    “从望平县城到陈家坡,有公路吗?”

    “有一段,到山口。再往里,得步行。运气好的话,能有拖拉机拉你进去。”王德山道。

    “多远?”

    “二十来里地。山路,不好走,有一段得趟水。”王德山说道。

    王野道:“二十里不算什么。我跑着去都行。”

    “你以为是你们训练场?”王德山看了他一眼,“那地方林密坡陡,进去以后手机没信号。”

    “你最好把路线记牢,别到时跟个无头苍蝇一样。”

    “爷爷您放心。您给我的路线,我背也能背下来。”王野道。

    王德山点点头,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旧信封。

    “老战友给你打听来的。陈道一住的地方不难找,村里人都知道他,但他们也不会随便带你上去。”

    “那老头一个人住。这几年,下山赶集都很少。家里缺什么,他徒弟托人送上去。”

    “他儿子呢?”王野问。

    “在西北服役,听说也是个军官,但极少回来。”王德山道。

    王野看着那张纸条,又问:“爷爷,我去之前,要不要买点东西?”

    “不带。”王德山道。

    “一点不带?”

    “你带东西,他只会更烦。这种人,你越表示你有求于他,他越躲。你空手去,就当你是个过路的、问路的。”

    “那他要是连门都不给开呢?”王野道。

    “那就在门口等。”王德山道,“等到他肯开门。天黑等天亮,天亮等天黑。你别吵,别拍门,就坐在那儿等。”

    “他要是三天都不开呢?”

    王德山看着孙子,缓缓道:“那你就回来。说明你们没这个缘分。”

    王野沉默了片刻,道:“我等。他能熬,我也能熬。”

    王德山笑了一下,道:“有你这话,我觉得能成一半。”

    “另一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