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辞的落到外婆的耳朵里，意思就完全变了。
老人脸色一下沉下去，转头看向沈芜，语气严厉道：
“阿芜！我从小怎么教你的？”
“看人看的是人品，不是这些外在东西。你要真因为这个嫌弃人家，那成什么了？”
沈芜瞬间百口莫辩：“外婆我没有……”
“人家都追上门来了，你还说没有，瞧瞧把小谢委屈的。”
外婆表情有些严肃。
难怪今天沈芜这么反常，原来是跟男朋友闹别扭了。
这孩子也太任性了。
再怎么样也不该因为小谢的腿就跟他分手啊。
沈芜张了张嘴，想解释。
可偏偏，这件事根本就解释不清。
谢聿辞温和得笑了笑，低声道：“外婆，您别怪她。”
“是我没做好，让她没有安全感，她年纪小，闹脾气也正常。”
沈芜：“……”
她什么时候闹脾气了，而且这宠溺的语气又是怎么回事！
这对吗这！
偏偏谢聿辞说起这话来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这里不方便说话，我先送您和阿芜回去，好不好？。”
听上去像在商量。
可那意思，根本没有给她们拒绝的余地。
沈芜连连摆手：“不用，我可以自己——”
“司机师傅。”
谢聿辞却没看她，直接看向前面的出租车司机，语气淡淡，“这趟车，你还继续开吗？”
司机从他出现开始就已经吓得不轻。
眼前几辆豪车堵路，清一色黑衣保镖，这阵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惹得起的。
再对上男人漆黑深邃的眸子，后背冷汗都下来了。
他哪里还敢多说，立刻摇头：“不、不载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急事。”
“姑娘，不好意思啊，你们还是换车吧。”
沈芜指尖一凉。
今天这一趟，怕是走不了了。
车门已经开着，外面保镖站得笔直，连退路都堵死了。
沈芜唇瓣发白。
沉默几秒，还是扶着外婆下了车。
黑衣保镖上前，恭恭敬敬将外婆请到了后面那辆车。
沈芜下意识想跟过去，结果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她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谢聿辞坐在轮椅上，手却稳稳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挣不开。
男人抬眸看着她，眸色很深。
“你跟我坐前面这辆。”
沈芜下意识想甩开：“不用，我想陪外婆。”
谢聿辞指腹摩挲了一下她腕骨，语气仍旧平静：“她有人照顾。”
“乖一点。”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沈芜后背发凉，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后面车门已经关上，外婆坐的那辆车缓缓往前开了一段。
她只能被迫上了前面这辆。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狭小封闭的空间里，空气像瞬间沉了下去。
刚才在外面，当着外婆和旁人的面，谢聿辞还是那个谦逊得体、进退有度的男朋友。可现在门一关，所有伪装都像被彻底剥掉了。
他坐在她对面，灯光从上方落下来，把那张脸映得格外冷白，也格外沉静。
静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芜感觉一阵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后背紧紧贴着车门，声音有些发紧：“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聿辞看着她防备到极点的样子，眸底情绪沉了沉。
几秒后，他轻轻笑了一下，可那笑意一点温度都没有。
“我更想知道，你想干什么。”
“拉黑，删除，带着外婆去机场。”他一字一句，平静得近乎可怕，“你要去哪？”
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落下来。
沈芜脸色白得更厉害，唇瓣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谢聿辞却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点开微信的界面，低声问：“沈芜，分手是什么意思？”
“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这句话要是放在别人嘴里，或许只是挽留。
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更像是一种逼问。
逼她给个答案。
沈芜攥紧手，指甲都陷进掌心里。
她喉咙有些干涩，几乎发不出声音，“不是你的问题，是我。”
她才像终于下定决心一样，死死咬了咬唇，把那句一直压着不敢说的话逼了出来。
“其实……我根本就不是你要找的人。”
“跟你聊天的人，一开始就不是我，是我骗了你。”
话音落下后，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像连空气都停住了。
她坐在车门边，背脊绷得发疼，手心全是冷汗，连抬头去看谢聿辞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她已经把最难堪、最不能说的那层遮羞布亲手扯下来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根本不敢想。
一秒。
两秒。
时间被拉得很长。
谢聿辞始终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比直接发怒更让人心慌，压得阿芜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咬了咬唇，到底还是撑不住，低声开口：“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想骗你那么久。”
她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发颤。
“那个账号其实根本就不是我的，是别人不要了，刚好我那时候缺钱，所以才会接过来继续聊。”
她越说，声音越低，“我一开始只是想报复苏青禾，顺便赚点钱，没想到……”
没想到谢聿辞对她那么好，几乎有求必应。
出手也大方，让她原本贫穷的生活，直接往上跳了好几个台阶。
可谢聿辞听完，关注点却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终于抬了抬眼，看向她。
“就因为这点事，你要跟我分手？”
沈芜愣住，猛地抬头。
什么叫……就因为这点事？
这是小事吗！
她可是欺骗了他，还从他那里拿了那么多钱。
沈芜有点懵，连害怕都短暂卡了一下：“这是重点吗？”
“重点难道不是我骗了你？”
谢聿辞看着她，忽然笑了，“宝宝，你真可爱。”
那笑意很淡，却让阿芜后背莫名一麻。
下一秒，他抬起手，指腹缓缓落在她脸侧。
动作很轻，像安抚，又像把玩。
阿芜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掌心稳稳托住了脸。
男人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从她耳侧滑到下颌，慢条斯理地摩挲着，眼神却深得吓人。
沈芜心里猛地一跳，忽然反应过来。
“你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