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办公室，已经是下午五点。
马然给唐烨倒了一杯茶，还是没忍住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唐书记，今天我好像在中威看到石司长了。”
唐烨抬起头，“你确定？”
马然点头，“我去发改委送材料的时候，当时石司长的秘书小穆接待我，还带我去食堂吃过饭。我对小穆的印象深刻。我在人群中发现了小穆，然后她身边有一个女人，虽然带着口罩，看不清楚面容，但从身材来分析，大概率是石司长。”
唐烨若有所思，“她应该是来帛阳调研的。没想到让她看了笑话。”
马然赶紧宽慰，“唐书记，今天现场起初很混乱，但您及时到场解决，整个过程表现得很出色。中威是历史遗留问题，跟您没太大的关系。您能干净利落地解决，恰好展现了您的能力。”
唐烨摆手打断马然的话，“你啊，也学会阿谀奉承那一套了。”
等马然离开办公室。
唐烨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
他知道马然不可能看走眼。
唐烨掏出手机，拨出石瑶的私人号码。
石瑶刚返回宾馆洗完澡，看是唐烨打来的，犹豫一番，还是接通了。
唐烨语气带着几分埋怨，“石司长，你可真不够意思啊！”
石瑶有些意外，难道唐烨知道自己来到帛阳了。
她不动声色，“我哪里不够意思了？你把话说明白。”
唐烨叹气道，“我把话挑明了，那就没意思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老实交代，我就原谅你了。”
石瑶苦笑，“我现在有点莫名其妙。”
唐烨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咱俩之间最基础的信任也没有了。我原本以为咱俩是无话不谈的知己，但看来还是隔了一层。”
石瑶笑了笑，“咱俩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亲密了？唐烨同志，我觉得你过于夸大我们的关系了。你要克制一点，保持理性。”
唐烨语气严肃地说道，“我最近这几天一直在打理我的农场，好不容易开花结果，没想到半夜家里来了一个女飞贼，直接一扫而空。你说气人不气人？”
石瑶愣住了，“原来是为了这件事。你农场的菜，可不只是我一个人盯着。我进去之前，就有人偷过了。我呢，也就偷了几颗大白菜，你何必这么大张旗鼓，兴师问罪呢？”
唐烨哎了一声，“主要是心里不平衡啊！除了你之外，我等下还得给其他人打电话，东西没了，至少要让别人知道我不是傻子。还有，我下次肯定不会给你机会了。”
石瑶撇嘴一笑，“行啊，那你就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吧，千万别让我逮到机会了。”
唐烨哈哈大笑，“在我的心中，石瑶同志是光明磊落的巾帼，原来你还有狡猾邪恶的一面。”
石瑶丝毫不让，“一码归一码。在工作中，我当然会光明磊落，但是玩游戏，可以在规则范围内，走一走终南捷径。何况，农场游戏的乐趣，本来就是通过偷菜互动，增加好友之间的亲密度。”
唐烨拍了一下脑袋，“一语惊醒梦中人。还是我太上头了。就为了几棵菜，兴师动众地打电话质问你，有点小家子气了。”
石瑶解开绑缚湿法的毛巾，摇头将头发打散，让其披肩。
她带着一丝得意，笑道，“好啦，你一点也不小家子气。我知道你不会为几颗白菜就埋怨我，也知道你为什么给我打这个电话。”
唐烨松了口气，“看来我的判断没错，石司长确实很了解我。不打扰你了，祝你一切顺利。”
挂断唐烨的电话，石瑶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白天的场景，在脑海中翻滚。
她取出了随身携带的相机，找到了那几张照片，其中有几张录下了唐烨。
石瑶放大照片，发现唐烨的面容有些模糊，心道当时隔得太远了。
人心就是这样，会越来越贪婪。
一开始觉得，能来到他主政的地方就很好了。
能远远地看到他，就已经是很大的惊喜。
但此刻，她又想唐烨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两人喝点小酒，彼此聊聊过去这段时间的经历，那该多么美好。
不过，理性战胜了感情。
帛阳目前正在申报国家级重点扶持贫困县。
自己作为项目主审人，如果在调研期间和唐烨私下见面，很容易出问题。
唐烨打开电脑，进入游戏界面，将农场打理了一番。
他对这个当下最热门的游戏并没有那么上头。
但是，作为一个社会人，必须要有开怀拥抱新鲜事物的胸襟和勇气。
其实，农场游戏里的产出结果，换成更高维的思路，那是专门为了偷的人而经营的。
至于游戏中丢失的道具，一定可以在其他方面可以找补回来。
……
马然回到家中，想起了穆颖。
如果不知道她来帛阳，那就算了。
既然来了，还是要主动打个招呼。
于是，拨出了穆颖的手机号码。
穆颖看到马然的手机号码，有些意外，想了想，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乡巴佬，有什么事吗？”
如果换做其他人称呼马然为乡巴佬，马然肯定要翻脸。
不过，他知道穆颖性格大大咧咧，这么称呼自己更显亲密。
马然哑然失笑，“穆主任，我邮寄了两份特产，一份给你，一份请你转交给石司长，应该今天到，你收到了吗？”
“我不在……”穆颖皱眉，似乎反应过来，“嗯？好啊，你在诈我！”
马然哈哈大笑，“你反应还挺快的。果然你没在燕京，正在帛阳。我下午的时候见到你了。”
穆颖哼了一声，“你这个乡巴佬，表面看上去很老实，其实狡猾狡猾的。没错，我正和石司长在帛阳调研。下午中威出现群体事件，我当时也在场。”
马然叹气道，“哎，让领导看到帛阳最不堪的一面了。”
穆颖笑着安慰道，“唐书记解决得很及时。石司长评价很高。我们这次来调研，本来就是发现问题，想要看到最真实的一面。换个角度，如果一点问题都没有，何必给帛阳支持呢？”
马然笑着点头，“有你这话我放心了。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穆颖看了一下腕表，此刻是晚饭时间，但考虑到此行目的，犹豫一番还是无奈道，“还是等下次吧。”
马然嗯了一声，“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