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海拨出去的那个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马文涛的声音，带着一点刚从外面回来的风尘仆仆的气息：“王局，您找我？”
这个时间王文海给自己打电话，肯定是有事情的。
“老马，我有个事情要问你一下。”
王文海直接开口问道：“富源投资公司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电话那边的马文涛沉默半晌，随即低声说道：“王局，您也知道，这个案子我们已经查了好几个月了。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这家公司的问题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顿了顿，他不解的问道：“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王文海没有在电话里多说，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你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带上你们调查的详细材料，有个情况需要跟你当面沟通一下。”
马文涛一愣神，随即点点头道：“好，我明天上午过去。”
挂了电话，王文海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反复地盘算着吕志诚这三个字背后牵扯出来的那些线索。
一条通向毒品网络，一条通向非法集资和洗钱，中间还夹着一个孙博学的引荐。
这个人身上交织着的利益关系，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
第二天上午八点钟，马文涛准时出现在了王文海的办公室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进门之后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摞整理好的材料放在桌上。
王文海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坐下来，开门见山地说道：“老马，你先说说你们那边的情况。”
“好的，局长。”
马文涛翻开材料，不紧不慢地汇报起来：“根据我们的调查显示，富源投资公司以高额回报为诱饵，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涉及的人数相当多。可以肯定，这家公司确实存在重大的非法集资嫌疑。”
说着话，他对王文海介绍道：“他们对外宣传的是一个投资项目，承诺年化收益率高达百分之三十以上，远超过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很多群众被这种高回报吸引，把积蓄投了进去，少的几万，多的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他们吸收的这些钱都干什么去了？”
王文海不解的问道。
“我们调取了富源投资的银行账户流水，发现这些资金进入公司账户之后，并没有流向任何真实的投资项目，而是被拆分成多笔小额资金，转移到了多个私人账户当中。其中有一部分资金经过多次转账之后，最终流向了一些身份不明的人员手中。”
马文涛对王文海说道：“我们初步判断，这些资金流向极有可能与洗钱活动有关。”
王文海听完，点点头道：“你说的这个情况，跟我们这边正在办的一个案子有交叉。禁毒支队那边在审讯一个贩毒网络的头目时，供出了一个幕后人物，说这个人在向阳区经营一家投资公司，暗中掌控着毒品分销网络。那个人就是富源投资的幕后老板吕志诚。”
“涉毒？”
马文涛的脸色微微一变，惊讶的说道：“如果按照您说的，这个人还涉足毒品交易，那他的问题就远不止经济犯罪这一个层面了。”
他虽然是搞经侦的，但毕竟是正儿八经的警察，当然知道涉毒这意味着什么。
王文海点点头说道：“所以我把你叫过来，就是要跟你通个气。禁毒那边的周强同志他们掌握了不少关于吕志诚的线索，你那边也有几个月的调查积累。你们两个碰个头，把各自掌握的情况交流一下，看看能不能拼出一张完整的图来。如果两边的情况能够相互印证，那吕志诚这个人就不仅仅是非法集资和洗钱的问题了，他身上的罪名要比这重得多。”
马文涛闻言马上点头道：“好，我回去之后马上跟周支联系，约个时间碰面。”
“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
王文海想了想，对马文涛说道：“吕志诚在咱们市里有一些关系背景，一旦走漏了风声，让他提前察觉到什么，很可能会销毁证据或者直接跑路。你们两边沟通的时候也要注意保密，知情范围控制得越小越好。”
马文涛答应了一声，收拾好桌上的材料，起身告辞离开了办公室。
………………
实际上，当天下午，马文涛便跟周强见了面。
两个人在经侦支队的一间小会议室里关上门，把各自掌握的情况摊开来，逐条逐项地进行了比对和交流。
周强把黄世安的口供中涉及吕志诚的部分详细地做了介绍，包括吕志诚如何通过陈光掌控省城到安东的毒品供货渠道，如何安排黄世安在本地进行分销，以及他手下几个马仔的基本情况。
马文涛则把经侦这边几个月来对富源投资公司资金流向的调查结果做了说明，包括那些被拆分转移的资金最终去向，以及公司内部几个关键岗位人员的职责分工和背景情况。
两边的情况一对照，一个清晰的轮廓便浮现了出来。
吕志诚表面上经营着一家投资公司，以高息吸收公众存款为手段聚敛大量资金，然后通过复杂的转账操作将这些资金洗白，一部分用于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转和支付投资者的利息，另一部分则被秘密投入到了毒品交易网络当中。
他既是非法集资的组织者，也是洗钱活动的核心人物，更是隐藏在毒品网络背后的真正操控者。
整个链条从资金端到毒品端，最终都汇聚到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第二天上午，马文涛和周强一起来到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两人在办公桌前坐下来，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毕竟这么大的案子，哪怕是他们也有点震惊不已的。
看到两个人联袂而来，王文海的表情倒是很淡定，看着他们说道：“怎么样，情况都已经核对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