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夕色从会议室窗帘的缝隙间渗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王文海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他顾不上喝茶，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沉稳地开口说道：“同志们，刘佳佳的案子已经过去一天了，各条线的调查工作都在推进。今天这个会，就是把各方的情况汇总一下，看看我们的侦查方向有没有问题，有没有什么关键信息被我们漏掉了。”
说着话，王文海看向坐在左边的顾中林，直接问道：“老顾，你先说说你们走访排查的情况。”
顾中林点点头，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扫了一眼上面的记录，然后抬起头来说道：“根据我们这两天走访了解的情况，刘佳佳当天晚上的活动轨迹已经基本掌握了。“
说着话，他看向众人道：“昨天晚上六点多的时候她离开宿舍，走之前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去了学校西门外面的一家饭店。那个饭店的服务员对她印象很深，说她在店里跟一个年轻男性吃了一顿晚饭，从六点半一直吃到晚上八点左右。两人聊得很愉快，看起来关系非常亲密。”王文海轻轻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上，吸了一口问道：“跟她一起吃饭的那个男性，身份确认没有？”
“已经确认了。”
顾中林闻言马上点头回答道：“那人是安东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的大四学生，叫方志远，是辽东人，平时住校。我们把他请到分局问过话，他说他跟刘佳佳是在校内交友网站上认识的，聊了一个多月，感觉挺投缘，就发展成了男女朋友的关系。方志远说，他平时话不多，不太擅长跟女生打交道，刘佳佳是第一个让他觉得相处起来很自然很舒服的女孩。他非常珍惜这段感情，也很喜欢刘佳佳，甚至已经在打算等她大学毕业后一起到南方去闯荡，自己想要跟她结婚成家。”
说到这里，他对王文海解释道：“我们查看了两个人的聊天记录，确实是男女朋友关系。”
王文海掐灭了刚抽了几口的烟，眉头微动：“感情这么好，那他跟刘佳佳当天晚上的见面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说情绪上的变化，或者是两个人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矛盾。”
“根据方志远的自述和饭店服务员的佐证，两个人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相处非常融洽，没有发生过任何争执。”
顾中林严肃的说道：“我们调查了饭店的监控，他们点了两个菜一个汤，边吃边聊，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感情很稳定的情侣。”
说着话，他翻看了一下记录，缓缓说道：“大约到了晚上八点钟左右，刘佳佳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当时就变了一下。她犹豫了大约有半分多钟，才把电话接了起来。她的通话声音压得很低，说话的内容很简短，基本上就是在听对方说，偶尔回一两句‘好’、‘知道了’之类的话就挂断了电话。”
“方志远问她是谁打的电话，她没说具体的名字，只说是一个朋友有点事情找她帮忙，她需要过去一趟。方志远心里虽然有些不太高兴，觉得这么晚了还要去赴别人的约，但看刘佳佳表情坚决，他也就没有阻拦，只是说了一句‘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回学校’。刘佳佳点点头，拿起自己的包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饭店。”
“方志远一个人又在饭店里坐了一会儿才结账走人。他回到宿舍的时间大约是晚上九点左右，他的室友李建明白贵和另外两个同学都可以作证，他回来之后就一直待在宿舍里没有出去过。”
很明显，刑警支队这边的排查非常详细，完全没有任何遗漏。
王文海听到这里久久不语，他把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着下巴：“照这么说，方志远洗脱了嫌疑，他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而且在时间上也与我们在现场勘查的结果吻合不上。这个人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老顾，你继续说，那个电话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根据我们从运营商调取的通话记录显示，刘佳佳的手机当天晚上最后一次通话的时间是八点零三分，通话时长大约有四十秒左右。”
顾中林说道：“那个打进来的电话号码是一个本地的手机号，号码是139开头的一张国通卡。我们通过号码追踪查到了机主的身份信息，这个号码的注册人竟然也是安东大学的学生，是外语学院大二的一个女学生。”
“女学生？”
王文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刘佳佳的室友或者朋友吗？”
顾中林摇摇头，神情带着一丝古怪：“我们走访过那个女学生，她说自己从来不认识刘佳佳，也从来没有给刘佳佳打过电话。她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她自己平时跟同学的联系基本上都是通过短信和QQ，手机通话记录里也查不到当天晚上八点打给刘佳佳的记录。她出示了自己的手机和手机卡，我们发现她的手机卡是用身份证实名注册的不假，但那个号码实际上是几个月前她在校园外面的一家手机营业厅办理的，之后一直正常使用，没有丢过也没有借过别人用。但问题在于，她用的是一部双卡的手机，主卡是她自己的号码，副卡则是这部手机预先绑定的一张卡，她自己都记不清这张副卡的号码是多少了。”
王文海眼中的光芒微微闪动着，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也就是说，那个打给刘佳佳的电话号码，实际上是用别人的身份证开出来的电话卡，本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利用了。这种人做事非常小心谨慎，他不想让别人通过电话号码查到他的真实身份。”
说到这里。
王文海心中冒出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来。
原本以为是一起普通的抢劫杀人，很显然现在又冒出更多的线索了。
难道说，这里面还有别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