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长生殿,静室之内。
方羽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经过一个月的闭关,他终于将元婴中期巅峰的修为,彻底巩固了下来。
虽然,距离突破到后期,依旧还差了那么临门一脚。
但,他的实力,比起一个月前,又有了不小的提升。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出了静室。
他准备,去一趟,陨仙宫的藏书阁。
藏书阁,乃是陨仙宫传承万年的重地,里面收藏着无数的功法、秘术,以及,历代先辈们,留下的,珍贵的修炼心得。
方羽想去那里,找一找,有没有什么,关于快速突破到元婴后期的特殊法门,或者是前人留下的突破经验。
陨仙宫的藏书阁,是一座高达九层的巨大宝塔。
整座宝塔,都被强大的禁制所笼罩,只有持有特殊令牌的核心弟子和长老才能进入。
方羽,作为首席守护者,自然拥有最高级别的权限。
他畅通无阻地,走进了藏书阁。
藏书阁内,空间极大,一排排由万年沉香木打造的书架,直抵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简和古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书卷的清香和岁月的沧桑气息。
方羽没有在一楼停留,直接登上了只有元婴期修士才有资格进入的第七层之上。
第七层的书籍,明显比下面几层要少得多。
但,每一本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方羽在一排排书架之间,缓缓地走着,用神念快速地扫过那些玉简的名称。
《大衍剑诀》、《九转玄功》、《天雷正法》……
这些在外面足以引起无数修士争得头破血流的顶级功法,在方羽的眼中,却引不起丝毫的兴趣。
他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寻找与突破境界相关的心得和感悟。
就在他,走到一个角落的书架前,准备,拿起一枚名为《元婴破境九要》的玉简时。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忽然从他的脚边探了出来。
然后,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方羽低头一看。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头顶上还长着一对粉色小角的可爱灵鹿,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方羽愣了一下。
这藏书阁,不是禁止灵兽入内的吗?
这小家伙,是怎么跑进来的?
而且这灵鹿身上并无太强大的灵兽气息,显然只是寻常的宠物之流。
那只灵鹿,见方羽看它,似乎很高兴。
它又用自己的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方羽的腿,喉咙里还发出了一阵,“呦呦”的,撒娇似的叫声。
一股,莫名的极为熟悉的亲切感,从那只灵鹿的身上传递了过来。
方羽的心,没来由地动了一下。
他蹲下身,伸出手摸了摸那只灵鹿光滑的皮毛。
小鹿似乎很享受他的抚摸,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甚至还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心。
“小家伙,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你的主人呢?怎的也没人照料你?”
方羽看着它,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心里忽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怜爱。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觉得,这只小鹿很亲切,很想把它抱在怀里。
但他,很快就将这个荒唐的念头给压了下去。
他现在,哪有心思去养什么宠物,任何身外之物,闲杂琐事,都是在耽误时间。
他站起身,准备继续寻找书籍。
可那只小鹿,却不依不饶,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他走到哪,它就跟到哪。
最后,方羽实在没办法,只好任由它跟在自己身边。
他坐在一张蒲团上,拿起那枚《元婴破境九要》的玉简,开始,潜心研究。
而那只小鹿,就乖巧地趴在他的脚边,把小脑袋枕在他的鞋子上,不一会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看着它那,毫无防备的睡颜,方羽的心里一片柔软,两道软萌可爱的身影不由自主的浮现在脑海之中。
不知道,他的樱樱和圆圆,现在怎么样了。
她们,有没有吃饱穿暖。
有没有被人欺负。
一想到她们,方羽的心,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紧紧地揪住,说不出的疼,混杂着愧疚、思念,种种复杂的情绪。
他将玉简中的内容,牢牢地记在心里之后,便准备离开藏书阁。
他刚一站起身。
脚边的那只小鹿,便立刻惊醒了过来。
它看到方羽要走,连忙也站了起来,用小脑袋顶着他的腿,不让他走,嘴里还发出了一阵委屈的呜咽声。
“好了,小家伙,我要回去了。”
方羽摸了摸它的头,轻声说道。
可那只小鹿,却依旧不肯放他走,甚至,还用嘴咬住了他的衣角。
就在这时。
一名负责看守藏书阁的内门弟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方守护!方守护!实在是对不起!”
那名弟子,看到方羽和那只灵鹿,脸上,露出了惶恐的表情。
他连忙上前,想要将那只灵鹿给强行拉走。
“这是,少宫主的宠物,‘雪儿’,不知怎么自己从灵兽园里跑了出来,打扰到了守护大人,还望,守护大人恕罪!”
弟子一边拉,一边,不停地给方羽道歉。
少宫主的宠物?
方羽闻言,眉头微皱。
他看了一眼,那个一脸嚣张跋扈的尧万青,再看看眼前这个天真可爱的小鹿。
实在很难,把这两者联系到一起。
那只名叫“雪儿”的灵鹿,被那名弟子死死地拽着,却依旧不肯离开。
它朝着方羽的方向,伸着脖子,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不舍与哀求。
方羽看着它,心里,那股莫名的不舍又涌了上来。
但,他最终还是摆了摆手。
“无妨。”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藏书阁。
在他,转身的瞬间。
那只,被弟子死死抱住的灵鹿,那双清澈的乌溜溜的大眼睛里。
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
它看着方羽,离去的背影,嘴里,发出了一阵,似有若无的模糊的梦呓。
声音,很轻,很弱,被风一吹,便散了。
没有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