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舟被孙守业等人从水里救上来后,敏锐地嗅到了血腥味。
陆婷婷在旁边伸长脖子,心中好奇。
“二哥,你不是水性很好吗?怎么还在水里耽搁了这么久?”
话音刚落,陆婷婷就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了陆云舟手臂上的伤口。
她下意识捂着嘴,豆大的泪水夺眶而出。
邵康宁又怎么可能会让陆云舟好过?抛出陆锦念不过是诱饵,在陆云舟落水的瞬间开了抢。
只是当时他们的目光都被孩子和陆云舟吸引,这才没注意到邵康宁的小动作和枪声。
陆云舟面色有些苍白,捂着手臂上的伤口咳嗽了两声,咬紧牙关扯掉衣摆,绑住了流血的手臂。
“放心吧,还死不了。”
“老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孙守业看了看那只远去的船只,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邵康宁会带着宁西秋去哪里。
陆云舟已经调整好呼吸,并止住了手臂上的血,这才将目光落在陆婷婷身上。
“婷婷,刚才你和小秋在一起的时候,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有没有提到接下来的计划?”陆云舟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婷婷,将所有希望都寄于她的身上。
陆婷婷被问的一头雾水,茫然无措地眨巴着眼睛。
其他人也纷纷看过去。
“我……刚才嫂子没跟我说什么,邵康宁安排了人看着我们,她就算想说什么也说不了……”陆婷婷嗫嚅着开口。
“这次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紧急,想必宁同志也没来得及反应。”王志伟都觉得一个女同志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陆云舟却摇了摇头:“你再仔细想想,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在陆云舟强势的注视下,陆婷婷只能绞尽脑汁回想。
她突然想到点什么,张了张嘴,却有些欲言又止。
“直接说出来就行。”陆云舟看在眼里,并不觉得此刻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陆婷婷咬了咬嘴唇,艰难开口:“刚才嫂子倒是跟我提到过一件事,她说她知道有一条暗河,可以利用暗河来做交易……”
“宁同志这不是胡闹吗?难道他还想帮邵康宁逃出去不成?”孙守业骂骂咧咧起来。
船上其他人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微妙,陆婷婷意识到说错话,硬着头皮解释:“可能嫂子只是随口一说,不一定真的会行动起来。”
“宁同志不是这种人。”率先站出来帮着宁西秋说话的是宋晓艳。
宋晓艳目光坚定,来到陆云舟身边:“云舟,宁同志是你的妻子,她的为人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就算她有性命之忧,也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你也知道这是性命攸关的时刻,说不定宁同志真的扛不住呢?”跟着一起来的人抱着手臂冷嘲热讽,并不认为一个女同志有多大的魄力,甚至觉得女同志不抗压力。
眼见对方就要跟宋晓艳吵起来,陆云舟沉声道:“我已经知道小秋的计划了。”
众人齐刷刷地看去,陆云舟指了一条路,“麻烦朝着这条路去追捕。”
船夫经常往来于水域,一眼看出陆云舟所指的方向是条死胡同:“这片水域看上去和别的地方一样,但实际上到处都水草丛生,船只根本无法顺利在里面运行。”
其他人瞬间明白了陆云舟的意思,同时震惊于宁西秋的果敢。
“会不会搞错了?如果我们现在耽搁了时间,想要再次追上他们就不容易了,宁同志真的有那么大的魄力吗?”孙守业倒不是不愿相信宁西秋,只是这件事情想起来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一个女同志,怎么敢单枪匹马面对魔头似的邵康宁?
不过陆云舟和陆婷婷的表情实在是太认真,以至于孙守业都有些恍惚了。
难道真的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宁西秋真有那么大的能耐?
“我愿意相信宁同志。”王志伟努力回想了一下,虽说和宁西秋接触的时间不多,但在部队里,宁西秋的风评一向很好,甚至连那些一向不睦的军嫂都愿意跟着她干。
短短时间内,能将所有人都凝聚起来的女同志,肯定不是目光短浅之辈。
船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陆云舟看了看怀中的孩子,“这附近有可以离开的码头吗?”
“有,去低洼路段的时候就要经历一个废弃的码头,在那里可以先安排人离开。”船夫也察觉到了孩子的异样,追逐是持久战,倒不如让人先带着孩子离开。
陆云舟微微颔首,指挥船夫先送人离开。
抵达码头后,陆云舟将孩子交给陆婷婷和宋晓艳:“你们立刻带着孩子去医院,小秋这边交给我们。”
陆婷婷早已急得不得了,可刚经历过绑架的事情,她根本就不敢一个人前往医院,所幸陆云舟察觉到了这点,安排了宋晓艳跟随。
他们一离开,陆云舟便让船夫全速前进。
与此同时,宁西秋被邵康宁提着头发,艰难地仰着头向邵康宁,咧嘴笑起来:“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不然我绝对不会让你讨到任何好处。”
邵康宁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怒意,可真正扬起手中的刀,却无法刺入宁西秋的心口。
当初接近宁西秋,仅仅是因为她是陆云舟的妻子,想必知道的事情也比其他军嫂多,可渐渐在日常生活中却发现了宁西秋的闪光点,让人无法忽略,甚至心甘情愿地深陷其中。
“宁同志,你当真以为我喜欢你喜欢到无可救药,甚至舍不得对你动手吗?”邵康宁眯起眼睛,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宁西秋的头皮早已痛到麻木,她依旧笑着,甚至奔着赴死的决心去。
能够重活一世已经相当划算了,哪怕今天死在这里也不虚此行。
“我不会去赌你的仁慈和善意,毕竟你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但我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里也无怨无悔,只是可恨不能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宁西秋的声音在黑暗中消散开,可每个字都仿佛有千斤重,烫得邵康宁倏地松开了手。
宁西秋跌倒在地,额头重重的磕在了墙角,尖锐的刺痛让她睁不开眼,只能由着一行清泪落下。
邵康宁居高临下的看着宁西秋,深吸口气后起身:“把她关在这里,继续寻找出路。”
“老大,他们已经追上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后,邵康宁领着人出去迎战,很快外面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