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种植屋
「没关系。」乔伊娜一边拉开旁边的文件，一边打开录音笔道。
「喝点水，学校到这边应该不远，路上堵不堵？」
感觉要步入正题，莉娜下意识伸手握住水杯道：「还好，我专门打了车过来。」说完，她本能看向埃里克。
见此，乔伊娜对著埃里克打了眼色。
像这种情况，埃里克出马的效果绝对比她要好。
「那就好。」埃里克自然接话道。
「今天找你过来，不是为了学校的事，也不是你个人出了什么问题，主要我们想跟你了解一个人，福雷斯特·怀亚特。」
莉娜抿了抿嘴，嗯了一声：「他出什么事了吗？」
埃里克挑眉，单就这句话来看，这女生必然知道些什么事情。
所以才会这么紧张？
是因为心里某个一直担心的事，终于还是被摆到了台面上？
「我们今天在帕克伍德街1247号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具焦尸。」乔伊娜道。
「初步判断是男性，但身份还没最终确认。」
埃里克接话：「目前还不能百分百确认，可我们都怀疑是...
」
这话还没说完，莉娜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就变了，直接开口打断道：「你确定...确定是福雷斯特吗？」
「还需要几个小时，法医才能给出官方判断。」埃里克平静道。
「不过，焦尸脚下穿著是一双白色跑步鞋，和你脚下这双是同一款。」
乔伊娜默契地拿起一份现场拍著的跑步鞋，推到莉娜面前。
莉娜只看了一眼，就飞快地移开了视线，抬手捂住嘴巴的同时，眼眶刹那就红了。
」Oh my God....
「7
乔伊娜拿过旁边的纸巾盒推过去。
埃里克见此，也倚向椅背，给眼前的女生一点收拾情绪的时间。
能看得出，这两人确实是有点感情基础。
等了一会儿，莉娜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著埃里克和乔伊娜，端起水杯灌了一口。
「你们想问我什么？」
乔伊娜看向埃里克。
埃里克开口道：「我能问一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或者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然而，本以为两人现在是情侣，没想到莉娜给出了另一个不一样的回答：「福雷斯特是我的前任，应该算是前任吧？」
这还没完，莉娜继续道：「我们去年分手了，因为他一直在劈腿，所以...
，听到这，埃里克表情毫无波澜，在老美有些群体对感情的态度是偏向于开放，而有些群体又偏向于保守。
所以眼前的女生偏向于开放，这没什么稀奇，也不值得大惊小怪的。
「分手之后的几个月，我们在夜店碰到了，也许是寂寞了，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们又重回过去的时光，我现在穿的鞋就是他送我的礼物。」莉娜道。
「但我们并没有复合，只是...寻欢作乐，对，寻欢作乐。」
「寻欢作乐？」埃里克挑眉道。
「因为他有上好的大麻？」
莉娜沉默。
「按照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中，福雷斯特很有可能是被某个贩毒集团杀害。」埃里克没打算放过这个话题。
「而且在他的家中，我们发现了成捆的现金，还有相关的种植用品。」
乔伊娜接话道：「重点是，他还有植物学加基因工程的博士学位，这是不是太过于巧合了？」
埃里克默契地接话道：「所以，你的前任福雷斯特是MS—13黑帮的栽培人员，对吧？
再具体点的话，就是种大麻的。」
两人一言一语，递梯子的递，抽梯子的抽，节奏掌握得非常紧。
这样会让被询问的人来不及思考。
这种问法，在审讯教科书里有个名字，叫递进式夹击询问。
对撒谎成性的人效果一般，但对心里本来就有事、又憋著半肚子真话的人，效果相当好。
果然，莉娜在埃里克和乔伊娜的注视下，深吸口气说出了更多信息。
「其实福雷斯特不仅仅只是种植大麻的，他是培育大麻的人，是个艺术家。
雇佣他工作的那些人根本没有这种本事。」
埃里克和乔伊娜对视一眼，示意继续：「所以？」
「他告诉我，他在读研究生的时候就开始培育一些大麻品种了，杂交、嫁接之类的。」莉娜道。
「然而，他根本不抽大麻，只是知道怎么增强大麻的效果，所以他就被毒贩子注意到了。」
埃里克平静道：「因此福雷斯特开始为MS—13黑帮培育大麻？」
莉娜道：「是的——」
「既然如此，那福雷斯特最近有没有跟你说别的什么事？」乔伊娜道。
「或者说，你能想出为什么MS—13黑帮要伤害他的原因吗？」
「可能他厌倦了为他们种植大麻，因为他一直想要一个真正的研究室和设备。」莉娜摇头道。
「我不清楚。」
说完，莉娜脸上露出一丝过度紧绷后的疲态。
「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乔伊娜看了眼埃里克。
埃里克点点头。
「好吧，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乔伊娜温声道，按停录音笔。
「非常感谢你愿意过来，你提供的信息对我们帮助很大。」
「我会不会....会不会也有人来找我？」莉娜想到什么，突然道。
「你们说他是被MS—13黑帮杀害的，那他们应该不会放过和他有关系的人，对吗？」
「这正是我们接下来要处理的事，」乔伊娜道。
「所以在我们查到更多之前，你最好不要经常一个人出门。」
莉娜道：「学校呢？我明天有实验课。」
「没关系，他们再丧心病狂也不会选择在学校里动手。」乔伊娜抚慰道。
「等会我们给你一个反黑组的联系方式，一旦你发现被跟踪或者发现了什么问题，可以先往人多亮堂的地方走，再拨电话。」
莉娜有点不甘心，继续问：「你们不能给我提供保护吗？」
「暂时到不了正式保护令的程度，至少在案子被定性、确认涉及帮派之前...」乔伊娜摇头道。
「但如果情况升级，我们会立刻帮你申请。」
莉娜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其实福雷斯特不见得就是MS－13杀的。」埃里克看出她的害怕。
「你跟这伙黑帮之间没有利害关系，他们犯不著动你，要是动不动就乱伤人，他们早就被端掉了。」
这话说得糙但理不糙。
乔伊娜表情不变：「相信他，他说得对。」
莉娜离开后，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她比我们想像中要懂得更多。」乔伊娜道。
「不是什么人都能备注小甜心。」埃里克伸了个懒腰。
「这样也好，她给我们提供了一些很重要的信息，福雷斯特确实是和MS－13黑帮有关联，而且他确实在培育大麻。」
乔伊娜从善如流道：「你是说，他有一个种植屋？」
「一定有。」埃里克点头道。
「我们在他住的地方看到的只是幼苗，这根本撑不起MS—13的胃口，况且公寓楼的供电也不稳定，福雷斯特是个双博士，他不可能会把核心种植区放在这种一闻就露馅的公寓楼里。」
乔伊娜一听，就觉得埃里克好像知道了，她抱起双臂道：「那你觉得会在哪儿？」
然而，埃里克却是摊手道：「不清楚，我打算再回一下现场看看。」
闻言，乔伊娜无奈道：「看来你早就打算将文书工作交给我了？」
埃里克露出微笑：「你想想啊，你在办公室吹著空调，喝著咖啡顺手把立案书填了，其实怎么算都是我吃亏。」
「真有脸说。」乔伊娜瞪了埃里克一眼，但最终她还是点头道。
「行吧，你去，法医那边如果出了结果，我再发给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埃里克笑道，说实话，他宁愿出外勤也不愿意写报告。
所以有个搭档真好啊。
等埃里克再次来到帕克伍德街的时候，天已经是傍晚六点半了。
楼前除了被警戒带拉著，还竖起了几盏临时工作灯。
门口的鉴证设备摆了一排。
几个轮换布卢默他们的警员在警戒带里坐著喝热咖啡，见埃里克来了，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埃里克也同样点头回应，一边戴上手套和鞋套走了进去。
今天这案子的现场范围有点大，地下室、一楼卧室、二楼整层，光分区标号就设了七个。
赫尔莫德他们不搞个通宵根本收不了场，所以鉴证科有时候也挺苦逼的。
一楼鉴证科的人来来去去的，埃里克绕开几个蹲著采样的技术员，直接上了二楼。
里面灯光全开，赫尔莫德正站在种植间门口，一手扶著门框，一手点在旁边技术员捧著的记录板上，低声说些什么。
听到身后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见到埃里克有些讶异。
「还没下班？」
「刚跟和死者有关系的人聊完，想再上来看看。」埃里克耸了下肩。
「有新的发现吗？」
赫尔莫德摇头道：「这里正常得不像样。」他说著，指了指客厅餐桌上的一堆东西。
「我们收集到的全在那边，你自己去看看。」
「OK！」埃里克应了一声，也没打扰人家工作，径直朝餐桌走去。
桌上铺著一次性蓝色无纺布，上面摆满了证物袋，每一个都编了号，贴了标签，时间、位置、发现顺序。
埃里克站定一一全部看了过去。
犯罪侧写从来不只是看尸体、看手法，在他眼里，眼前的证物都是福雷斯特这个人的一部分。
有好几把钥匙，说明他习惯把东西分开放。
□香糖盒子空了，说明他有轻微的口唇依赖，这种人经常处于轻度焦虑。
有两张停车票，说明他平时不怎么开车，或者刻意避开了要计时的停车场....看过一遍之后，埃里克的目光最后停在一个小号证物袋上。
里面装著是一些硬币。
他下意识伸手拿起，发现除了有美分之外，还有一些硬币。
「这是什么？」赫尔莫德看到埃里克在看，走过来问道。
「俄国硬币。」埃里克看著上面的俄文的缩写回道：「五卢布，这玩意儿跟美分硬币的大小和质地都很相似。」
「俄国币？这在这边可不算常见。」赫尔莫德凑近看了一眼。
「还是老流通币。」埃里克翻动袋子，看向硬币另一面，」这玩意在洛杉矶基本只会在一个地方出现。」
赫尔莫德下意识道：「哪里？」
「西好莱坞东边的俄裔居住区。」
埃里克笑道，他大概知道种植屋有可能在什么地方了，福雷斯特并不是俄裔，这种东西出现在他家，只有一个解释。
那就是他频繁出入某个俄语区，频繁到这种俄国硬市会混进他的零钱里。
「在那边，本地居民的社区内部交易到现在还有些用现金和家乡旧币的习惯。
而且能用到这种老流通币的，一定是老社区，比如洛杉矶东部靠近林肯高地和埃尔赛雷诺那一带，或者西好莱坞的东部旧小区。
那边有不少苏联时期移民开的旧货店、旧教堂、旧疗养院。」
赫尔莫德看向埃里克：「你的知识面有时真会让人好奇你的大脑构成是怎么样的。」
埃里克将袋子放下：「别忘记了，我在做警探之前是一个巡警，只能说见多了而已。」
赫尔莫德道：「所以这些对你们有什么帮助吗？」
「我们在找他的种植屋。」埃里克道。
赫尔莫德道：「大麻种植屋？」
「对。」埃里克点点头。
闻言，赫尔莫德道：「行吧，这些硬币我会优先提出来做下痕迹检验，看有没有粘到环氧树脂、植物纤维或者水培添加剂的残留。」
「OK！」埃里克拍了拍赫尔莫德肩膀，笑道。
「辛苦你了。」
赫尔莫德白了埃里克一眼，摆摆手，转身离开原地。
埃里克笑笑，拿出手机给乔伊娜拨了过去。
电话被接通：「这么快就有发现？」
「运气很好，一来恰好就看到想要看到的东西。」
埃里克朝看来的赫尔莫德抬手示意道。
「得亏赫尔莫德，找到了几枚俄制硬币，所以我怀疑真正的大麻种植屋，就在西好莱坞东边的老俄裔社区附近。」
「俄语区？」乔伊娜顿了顿。
「圣莫尼卡大道往北那一块？还是月桂溪那边？」
「林肯高地东、佛道街以南那块，也包含西好莱坞东侧那几个俄裔老教堂围出来的旧小区。」埃里克道。
「那地方旧仓库多，有很多独立电表，最适合做种植屋。」
乔伊娜想了想：「如果用来做高密度种植，那电量肯定很惊人。」
「所以我才打给你。」埃里克笑道。
「靠你了，乔伊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