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石头点了点头。
“元氏，家里有石头帮衬着，你少操太多的心，小心着点身子，石头可就剩你了。”
“欸，知道了，多谢村长。”
村子里还能有新人愿意住进来，这是好事。可惜是个姑娘，看年纪也不小了，迟早要嫁出去的。这要嫁本村人还好，要是嫁到外面去，这住不住进来，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嘶……元氏手帕交的女儿？还无依无靠？她该不会是打上那孩子的主意了吧？
刘兴卫心里暗暗泛着嘀咕走了。
他走后，姒涵才松了口气，小声对元青道谢：“谢谢青婶刚才帮我说话，要不是您，我也没办法有这样的落脚处。”
“那也是你自己还能有些财物，但那些东西你自己要藏好，村子里虽然大多数人还行，可每个村子都会有些不当人的。你自己又是个黄花闺女，一个人住多有不便。你自己还能置办一个丫鬟吗？县里买的丫鬟便宜一些，看看能不能捞着一张死契，有个姑娘能和你一块儿住，我也能放心些。”
“可是我更喜欢青婶，青婶还是赶快好起来吧。”
元青虚弱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我这身子啊，本来就是生石头的时候落下的病根，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身子没养好，还越来越差了。这么些年了，我也已经看开了。”
“没事的。父亲曾经教过我一个词，叫否极泰来。我失去了父亲母亲，但是上天又让我遇到了您……而您病了那么些年，现在我来了，我又学过一些医术，您总会好起来的。”
元青微微一愣：“你还会医术？”
姒涵点了点头，“嗯，我刚开始记事时起，母亲就教我习字。我认了一些字后，没事就总去父亲的书房看书。别的书那时候我都看不懂，也不爱看，唯独一本医药杂谈吸引了我的注意。后来母亲也给我搜罗了不少医书，我也没个师父，就自己看医书，自己学。我不敢说我能行医，但药草我是能认不少的。”
她温柔地摊开元青的手，看着她的手腕内侧，道：“您若是信我，待雨停了，我便上山去给您采一些养身子的药。现在，我可以先给您把个脉吗？”
“你还会把脉？”
认药草还有一些杂书里会写，但把脉这种技艺，可不是自己琢磨就能琢磨会的。
“您试试呢？看看我说的可对？”
“好。”
若她真有这门手艺，不说多精通，就是把脉能把准，能认药草，她以后就能活。
姒涵搭上她的脉搏，精神力探入她的体内，很快就了解了她当下的身体情况。
说实话，这具身体说是油尽灯枯都不为过。
她瞥了一眼一旁紧张地站着的石头。
如果不是为了他，她应该早就撑不住了吧？
姒涵面上不动声色，收回手时露出了松一口气的模样，微微一笑，道：“青婶，您自己的身体自己应该也能有感觉。但按照我从书里得来的经验，您身子不好只不过是一直没有看大夫，没好好养，这才越拖越严重。可现在开始养也来得及。”
她这还真不是胡说，就算她不用生命之力去养元青的身子，有药养着，她也有信心能给她养好。
元青心里其实不信居多的，只当她是安慰自己，但不忍心扫兴，便装作欣喜的模样道：“如果真能治好，我还真要好好谢谢你了。”
“您帮我那么大的忙，咱们也别谢来谢去的了。您的身子我心里有数了，等天气转晴了，我就上山给您找草药去。”
“刚下完雨别急着上山，山石泥水是真的要命。反正我也病了那么些年了，不差这几天，等地面干些了，你再去。石头，你也是，到时候你跟着你洛姐姐一块儿去，别叫她一个人，多个人帮忙也好。”
“洛……姐姐？”
姒涵看向石头，嘴角渐渐扬起弧度，笑容越来越明显：“哼哼~对呀，我比你年长，你是该叫我姐姐的~”
石头和她身高差不多，他实在看不出她比自己年长，有些不服气地问：“你多大了？万一我比你大呢？”
她好不得意地左右轻晃着自己的脑袋，说道：“反正我就是比你大。”
石头噎了噎，这才反应过来好像确实如此，神仙的年纪总不能真的只有十几岁。
他将头撇向一边，有些不甘心地支支吾吾叫了一声：“姐姐……”
一声称呼出口，他心底深处没来由的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他弄不清楚，也想不明白，便转身走向屋外：“我去给她看看房子有没有哪里要修缮的！”
姒涵轻笑一声，没戳穿他这掩饰的行径。
石头来到相隔不到十米的对面屋舍，屋舍没有大门，他随便就能走进来。屋子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连炕都没。这样她还怎么过冬？
想到刚才心底深处涌起的异样，他沉着眉心站在那儿思考着。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好像……那一声“姐姐”，并没有他想的那么难出口，甚至……
他其实是很喜欢这么叫她的？
为什么？
而且，心底的感觉，比他以为的要更浓郁，就像是有什么非常厚重的东西被封住了，而现在，它们很想冲出来。
*
刘兴卫并没有大肆宣传村子里来了个小姑娘的事，但耐不住村里妇人们嘴碎，一传十十传百，在雨季进入尾声时，基本上大家都知道了，村尾住进了一个小姑娘，身边也没个大人，但好像和元氏有些关系。
村尾的那间空屋是什么样的，他们也清楚。天终于放晴后，就有些好事的妇人往村尾来了。
有带着善意来的，看姒涵一个小姑娘自己住，给她拿了些野菜野果之类的，也有给她拿了一副碗筷的，虽然碗的边缘破了口子，但好歹能用。
也有纯粹是来看热闹的长舌妇，在屋外碎嘴阴阳怪气，也有想要直接把自己儿子说给姒涵的，姒涵全都挡了回去，只说自己刚失去父母，要守孝。
这个时代的人们对孝道非常看重，出了那种事，她要守孝，别人也说不得什么，只能悻悻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