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生看了她一会儿，又重新枕上她的腿，心里想着事。
虽然和她进行亲密行为是他在遵循自己潜意识中的想法，但不可否认，随着他们越来越亲密，他近来脑海中还真闪回过几个画面和一些名词话语。
有一望无际的大海、冰冷的雨夜，还有一些名词，“因斯克”、“熵寰”、“生命”、“死亡”，以及这段时间他每次在醒来前都会梦到的一句话——「成为最耀眼的一颗星，闪耀出独属于自己的星光。」
可是每次醒来后，他都会忘记说那句话的人是谁，是什么样的声音和语气，他也隐隐记着，那句话原本好像是更长一些，可他每次只能记住这短短的一句。
这些记忆是他认知中并没有亲自经历过的，但记忆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那就一定是原本就属于他的记忆了。
为什么他会遗失那些记忆？因为那是他的前前世世吗？
假如转世之说属实，所有人都不会记得自己任何前世的记忆，大家在每一世都是以全新的记忆出发。那他为什么会突然回忆起上一世的记忆？而现在，他更久远以前的前世记忆也正在慢慢苏醒。
他这样的情况正常吗？
还有汐凰，她一直陪在自己左右，是不是在他更久远的记忆中，他们本就是一对情侣或夫妻？
可很显然她不愿意和他说更久远以前的事，但是看她的态度，她又不像是会阻止他去回忆的样子？
这段时间，他有时候也会故意在她耳边叨咕一些自己的猜测，她只是不给任何回应，却没有说不可以。
虽未肯定，也未否定……
她……是在等着他自己寻回那些记忆吗？
*
随着心里的猜测和确定的事越来越多，潮生以为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一定能回忆出一段相对完整的记忆。
可在寒衰期快要过半时，他发现自己好像进入了某种瓶颈中，这几天他再也没回忆起任何新的画面或词汇来了。
还有另外一件事，也在分走他的部分心神——最近他发现，自己的尾巴和额头上的龙角，长势越来越明显起来。
他甩了甩尾巴，故意将脸埋到姒涵的肩膀上，好像是在撒娇着问：“汐凰，我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吧？这个尾巴和角怎么好像没有极限似的？”
“变成龙不好吗？”
“不好，至少我希望我还能像个人。”
姒涵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后脑，“放心吧，这是你在慢慢融合另外一半龙血力量的表现，这也是对你来说最合适的适应过程。按照目前的速度，大概在寒衰期结束前，你就能完全融合。”
“到时候要是其他兽人看到了我尾巴上烧着的火焰，我又该怎么解释？”
“那就告诉他们，你不仅是我的配偶，更是我的徒弟。那团火焰是你正在成为巫祭的象征。”
“……所以其实巫祭只是一个拥有奇特力量的借口对吧？你知道真正的巫祭是什么样的吗？”
她笑了笑，打了个马虎眼：“大概……反正能被其他兽人捧着的巫祭，本事不出意外应该也是看个天气、会点医术之类的吧？”
“……”
所以说到底，她这个巫祭的身份也是她自封的对吧？她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巫祭应该是什么样的。只要在那些兽人面前展现出一些不寻常的能力，就能让他们信服得五体投地。
本来这个世界也非常原始和落后，信息流传的途径只能依靠口口相传，部落与部落之间又都隔着不小的距离，加上巫祭群体似乎本就很小，并不是所有部落都能拥有巫祭，以至于她在这个部落里胡诌，也很难有真的巫祭知道，更别说就算知道了，别的巫祭会不会上门打假来了。
潮生在心里吐槽着，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嗯？他的脑子怎么好像比以前更清晰了？
前世今生的经历在近期一股脑地挤在他的脑海中，他最近也只是一门心思的想要恢复更多记忆而已，但他的脑子一直都有些浑浑噩噩的。
他眨了眨眼睛，坐直身子，认真地问：“汐凰，血脉的力量会开发我的大脑吗？”
“不好说。可能会进步，也可能会原地踏步。”
“我感觉自己最近脑子好像比以前清晰很多。”
“是不是因为以前你不爱动脑，最近动脑多，锻炼到位的原因？”
他的两份前世记忆，无论是哪一份，都是经历了失去父母的痛苦，从此以后一蹶不振。
换位思考一下，她要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失去了他的话，她感觉也会什么都不想管。
潮生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两边脸蛋晃了晃她的脑袋，道：“那我还得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我还是一个不爱动脑的混子。”
“唔……你不是混子。”姒涵拿开他的手，鼓起有些被他捏红的腮帮子道：“人生不会总是一帆风顺，每个人都会经历一个或数个人生低谷。幸运的人会遇到愿意拉他们一把的人，将他们带离低谷，重拾面对人世的信念。”
潮生也露出了一抹浅淡的微笑，接上了她的话：“而你就是为我带来幸运的女神。”
他顿了顿，又道：“‘女神’这个词，放在我的前世那个世界，倒是少了很多神性，把你和女神划到一起好像也不太好……”
姒涵对他摆了摆手，道：“我不太喜欢把神性和人性分得太清，当然了，你也不用非得把我捧得那么高。比起神明，我更想站在人的角度去和所有人相处。”
黑心莲就是个把人性和神性彻底分开的代表，看，她眼前的这位的真实身份，就是黑心莲属于“人性”的那一部分。
还好，这部分诞生了自我意识和灵魂，彻底与黑心莲区分开来了，要不然她绝对接受不了那样的事实。
“但是我还是想给你一个特别的称呼。”
“就叫我汐凰不好吗？”
他摇了摇头：“感觉还是差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