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粉唇轻启，轻声细语道：“潮生，你一定要记住：我予你的此刻，皆为真实。”
潮生恍惚间，总觉得这句话带上了混响，耳边略起嗡鸣，好像他曾经就听过这句话。
可他的两份记忆中都没有出现过。
如果是以前，他会一笑了之，不放在心上，认为大概是错觉。但现在，他不敢肯定了，因为他真的拥有两份上一世的记忆。既然如此，是不是也有可能，还有更久远以前的“前世”呢？他自认上一世的自己并没有重要到，能让她追到这一世来的程度。
他身上一定还有秘密——这是他的直觉。
不过，她看起来是不打算说的了，也不知道是她自己不愿意说，还是……她不能说？
潮生抬起手，轻轻揽住姒涵的后脑，与她轻拥了一下，在她耳边低声道：“那我是不是可以更任性一点？比如……若我还能有来世，你也要来找我。”
“嗯，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他好像轻笑了一下，又好像是一声轻叹，她听不出来。
不等她细想，他就松开了她，很自然地问起了一些他想知道的问题：“你说你的情况和我不一样，你一直都是你，那你现在怎么会变成兽人的？”
“严格说来不算是兽人。”
他都找回上一世的记忆了，一些问题，姒涵已经能够透露答案了：“我有我的办法让自己变成‘兽人’，但是我的本质是没有变化的。”
她神秘兮兮地说：“现在你仔细想想，你还要继续和我在一起吗？我不是人，很可能是一个会让你掉san值的怪物哦。”
“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会吧？”
“……吧？”
“唔，因为如果将来有一天你变成不可理喻的坏人了，我肯定没办法继续喜欢你了啊，我的喜欢还是有底线的，作为人的底线。”
“那倒不至于。我又不是……”
他的话音突然止住。
奇怪，他刚刚为什么会想说他又不是因斯克？
因斯克？那是谁的名字吗？
可是他的所有记忆里都没有出现过因斯克这个名字，那他为什么会下意识想说这句话？
“嗯？你又不是什么？”
“我又不是神经病。”
“……”
“我自己也有底线，我不会做那些违反人伦道德的事。在这样的前提下，你会继续喜欢我，我也不会因为你的本质是什么而离开你。而且，我和你一样，也有底线，刚才你说的那些话，在我这里同样适用——只要你不突破我的底线，我不会放手。”
FG29：……
这两个人真的是在谈恋爱吗？怎么和它看过的那些爱情小说里的情侣相处模式不一样啊？哪有情侣这么聊天的？
偏偏姒涵和潮生聊得很平和，最后还如战友一般互相握了握手。
姒涵勾起嘴角说道：“既然我们都是这么想的，那就……说好了？”
“嗯，说好了。”
大概潮生也终于产生了和FG29一样的想法，看着他们非常正式地交握着的双手，他心里无语了一下，手掌半转，与她十指相扣，道：“我现在还是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陆潮生还是顾潮生。但是无论是哪个‘我’，无论是我的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我都愿意为你付出自己的所有感情。”
他眼里的坚定藏着独属于他的温和气质，那是只有她才能享有的特权。
“而我也希望，我们还能拥有更多的未来。”
阿尔卡诺巴斯对他说过的话，他都还记得，他说，汐凰和他之间有着他难以跨越的鸿沟。
当时他还以为他说的是她是兽人，而他是普通人。现在仔细想想，也有可能不仅如此。
明明她也说了，她不会允许其他异性闯入她的洞穴，她也说了他是她第一个允许的异性，但为什么阿尔卡诺巴斯不被她算在内？真的只是因为……阿尔卡诺巴斯不是人吗？
不，应该不是，那应该只是她的一套说辞。
阿尔卡诺巴斯与她之间的相处，看起来好像总是有些火药味，但也有一种熟悉感，仿佛他们在更早之前就认识了。
这种熟悉感也是他怀疑的依据之一。
想到这，他便对姒涵道：“汐凰，我知道很多事你不愿说，或者不能说。我也不会勉强你，非要从你这里得到什么答案。但是，我不会放弃探知我们的过往……”
“嗯？什么过往？”
她极力压抑着激动，尽力扮演着不知情的样子。
可现在的潮生，心底已经有了怀疑，他已经不会轻易相信她的一些言语和态度了。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我现在脑子里还是有些混乱，我想自己思考一下。”
“哦，那好吧。”
她下了床，离他远了些，坐到了另一边的石凳上，拿过一张兽皮，给他缝制新的兽皮裤。
没办法，谁让他现在长了尾巴，她得设计出能穿过他尾巴的新款裤子。
潮生找来一块小石片，来到一处洞壁边，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试着想了想：让尾巴上的火焰燃烧得更亮一些？
不出意外，那火焰还真烧得更猛了，他也能看清洞壁了。
他一边在洞壁上写写画画着，嘴里一边嘀咕道：“这是来自不同的‘我’的两份记忆。左边是顾潮生的记忆，第一世遇见了汐凰，车祸发生时，她让我活了下来，但记忆终止于第一世的结束。右半边是陆潮生的记忆，第一世没有见过汐凰，遇到了车祸后，来到了第二世，在第二世遇见了汐凰。”
姒涵一边给他缝裤子，一边瞧着他写写画画，忍不住问道：“你在琢磨什么呢？”
潮生摩挲着下巴，沉吟一声道：“我在想，你在顾潮生的第一世时，就已经展现出不同凡响的能力了——古法寻物。‘古法’只是你为自己的特殊力量套的一层皮，对吧？就像现在这样，你以自己的力量成为了巫祭。我现在觉得，可能其他巫祭并没有像你这样强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