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里就呈现出了非常极端的现象——脚下是没过小腿的厚厚积雪层，旁边是各种冰山，但空气却如他处一般灼热难耐，热浪同样席卷着这里。
这个位面本来也不会有什么无惧极炎的冰雪，这里的冰雪不化，也是因为之前那道声音的时间力量在作用。
姒涵来到山顶，这里有一座非常巨大的冰块，虽然看不清细节，但能看出里面是一条黑龙。
“这是你，还是那位龙神？”
空洞的声音在姒涵周围响起：“这是他留下的龙蜕。”
如果真的前往了上界，带不走生于下界的龙蜕也正常。
“你把时间之力撤回，不然我没办法感应到其中的气息。”
“一旦我撤回力量，冰块会在极炎中迅速融化，我不想失去他的龙蜕。”
“放心，不用等冰块完全融化，我只需要一息时间就够。”
她伸出手轻触冰块表面，还是和之前在地底深处的洞窟中时一样，她触碰不到冰块。但很快，她的掌心就感觉到有一丝不明显的寒气出现，虽然在极炎中，它消失得更迅速，但她依旧捕捉到了那一瞬间，她立即将精神力探入冰块中，轻松地捕捉到了龙蜕上残留的气息。
“好了。”
整个过程还真只用了一息，那道声音迅速将时间之力重新作用其上，即便只是一息时间，冻住龙蜕的冰块就消融了大概五分之一。
“怎么样？”
FG29：“宿主，我刚才也扫描了一下那道气息，对比了一下管理局的信息库，确定管理局里没有哪个员工是和这道气息对应上的。”
说白了，如果那个龙神去了上界的话，有非常大的可能，他就在「真理」。
啧，好好一条龙，怎么偏偏选了真理？
姒涵沉思了一下，才告诉她：“好消息，他还活着。不好不坏的消息，你离他挺远的。坏消息……算了，这个坏消息说了你也不懂。”
气息指向之处确实在上界，但是在「真理」，这就纯纯是坏消息了。
“坏消息……那他有危险吗？”
“在告诉你之前，我想先和你打听一下，他以前是个什么样的……龙？”
那道声音回忆了一下，怅然道：“他是个追求至高无上力量的龙，他也教着所有兽人们何为弱肉强食……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他……”
“那我来问，你只需要回答是与否就好。我问你，他在位期间，是否一直都在享受着所有野兽和兽人的追崇与信仰？”
“是。”
“他是否为兽人做过什么好事？比如拯救，又或者，为大家带来好处。”
“没有……”
“他是否滥杀过兽人？”
“我所知的部分……没有。”
“他是否回应过兽人的祈求？无论是一件事还是多少事。”
“我……我在的那段时间，没有。”
“你是否喜欢他？”
“是。”
“你是否恨他？”
“不……这两个问题是不是有冲突？”
“不冲突。喜欢和恨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她在很久以前，巡视下界的生命规则时，就见识过这种拥有矛盾情感的人。
“即便他不是一条好龙，即便他犯了错，你也依旧要追寻他的步伐吗？”
“他……他是不是招惹了更强大的存在？”
“不算是，只不过他很可能犯了更大的错误。”
上界是规则的世界，要说招惹，也就只有智灵能招惹了。但智灵轻易不会和生灵一般见识，所以，他最有可能的不是招惹到智灵，而是违反了规则。
「真理」可不会养闲人，加入「真理」后，那些生灵就不得不为了势力的存续而去做一些违反规则的事。最典型的案例就是应愿。
那个龙神的气息指向的是「真理」总部所在的位置，他若是真的加入了「真理」，招惹智灵事小，违反大量规则才是最可怕的结果。
“你与他相距甚远，他可能所去之处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更多的话我不能再向你透露，但如果你还要继续追着他去的话，我建议你到时候最好想清楚一点。”
“我会记住您说的话……”那道声音停顿了一下，一块拇指大小的冰块缓缓浮现在了姒涵身前，“这是谢礼，里面封存着纯净的时间之力，我能感觉到您将我的身体剩下的那滴心血交给了别人。这里面的时间之力是我亲自凝结，对他来说，契合度是最高的。他会变得更强。”
“那具骸骨是你？你死了？”
时间的力量隔绝了她的探查，她没办法确定这道声音的主人究竟是死是活。
“我还活着，以魂体的状态活在时间之中。龙神的龙蜕还能完好无损，是因为我提前用了时间的力量去冻结，但我自己的身体，我没什么心思，便任由它腐烂，最后就剩一具龙骨。”
“你在时间方面的天赋非常高，我更希望你能专心于提升自己，不要一股脑的去追寻莫须有的感情。你既然能在时间中看到我和我的配偶之间的相处，你应该也能知道，你和龙神的关系，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两人之间有没有感情，相处时是很明显能看出来的。
潮生喜欢她，而她也对潮生有想法，所以无论他是记得还是遗忘了他们的过去，她都愿意慢慢去引导他，他也会一如既往地喜欢上她。
但是这条龙和那个龙神，她此前问的几个问题，她总觉得龙神对她没什么特殊的感情。
“你的天赋这么好，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但只有你先走到该去的地方，你才有底气去找他问个清楚。别为了一时冲动，把自己搭进不该去的地方。只有把脚下的路走稳了，以后你也有的是机会去找他说清楚；可你若是走错了……为了一个可能并不如意的答案，付出自己的所有未来，这可不划算。”
她收下了那块特别的冰块，身影消失的同时，最后的忠告还游荡在灼热的空气中：“先站到高处，再问值不值得。”
“不值得吗……”那道声音有些失神地呢喃自语着，像一粒石子投进了滚滚热浪中，连个回响都没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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