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这批霉变药材进了医院的药房,熬成汤剂给人喝下去。
“江氏回春”的招牌就会彻底砸碎,江潮笙甚至要面临牢狱之灾。
顾清风这颗棋子,确实好用。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军区大院的卧室内,江潮笙平躺在床上,呼吸均匀。
突然,贴身佩戴的半月形玉坠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灼热感。
这是玉坠空间遇到污秽剧毒之物时的本能预警。
江潮笙倏地睁开双眼。
眼底没有一丝初醒的迷茫,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陆云湛,没有惊动他。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换上一件黑色风衣。
意念微动,空间灵泉的能量瞬间流转全身,将她的呼吸和脚步声隐匿到了极致。
江潮笙推开窗户,如同一只轻盈的夜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中。
南城库房外,秋风萧瑟。
江潮笙借着夜色掩护,悄然落在库房后巷的一棵老槐树上。
居高临下,将整个后院尽收眼底。
没过多久,“吱呀”一声轻响。库房沉重的铁皮后门被推开一条缝。
新招的守夜工人老李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做贼心虚地溜了出来。
他快步走到巷子拐角,拖出两个沉甸甸的旧麻袋,吃力地往库房里拽。
麻袋刚一拖进门,一股刺鼻的霉酸味和腐朽的土腥气便顺着夜风飘了出来。
江潮笙眼眸微眯,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轻盈地跃下树干,悄无声息地贴在后门虚掩的缝隙处。
库房内,昏黄的白炽灯下,老李动作麻利地撬开几个已经打包封好的木箱。
他解开麻袋口,将里面发霉变质、甚至长了绿毛的当归和黄芪,一股脑地倒进了合格的药材里。
为了不被轻易发现,他还特意用手胡乱搅拌了几下,将霉药压在底下,上面用好药盖住。
随后,他迅速拿起锤子,将木箱重新钉死。
做完这一切,老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将两个空麻袋踢到墙角,转身匆匆回了前院的门房。
江潮笙站在暗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没有出声,更没有冲进去当场抓人。
现在抓一个被收买的门卫,根本伤不到齐鸿的筋骨,反而会打草惊蛇。
既然齐鸿想玩阴的,她就陪他玩到底。
等门房里的灯光彻底熄灭,江潮笙才推开后门,闪身进入库房。
库房里弥漫着那股刺鼻的霉味。
江潮笙径直走到那几个被动过手脚的木箱前,意念微动。
玉坠空间瞬间开启。
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住木箱,那些夹杂在好药里的霉变药材被精准地剥离出来,尽数收进了空间角落的空地上。
紧接着,她从空间的灵田里调出同等重量、受过灵泉滋养的极品当归和黄芪,无声无息地填补了进去。
木箱被重新封好,连钉子的位置都和原来分毫不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潮笙冷笑一声。
她走到墙角,捡起老李丢弃的那两个空麻袋,将刚才收进空间的霉变药材重新装了回去。
随后,她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这是她闲暇时用空间灵泉和一种特殊的荧光草药粉浸泡过的追踪符。
只要沾上一点,半个月内,在夜间都会散发出常人肉眼难以察觉、却逃不过她强化五感的幽蓝色荧光。
她将符纸揉碎,均匀地撒在麻袋里的霉药上。
“既然送来了,就留着自己吃吧。”江潮笙低声冷语。
做完这一切,她将麻袋原样放回角落,抹去自己来过的痕迹,悄无声息地锁好库房后门,隐入夜色之中。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
南城主街上渐渐有了人烟,包子铺的热气腾腾升起。
早上八点整。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采购负责人带着两辆军绿色卡车,准时停在了库房门口。
江潮笙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衬衫,手里拿着出货单,神色如常地站在台阶上,指挥伙计们准备搬货。
老李在一旁殷勤地帮忙递茶倒水,眼神却止不住地往那几个做了记号的木箱上瞟,透着掩饰不住的心虚和紧张。
“江大夫,这批货可是咱们医院下半年的重头戏,院长亲自盯着的。”采购科长笑着上前握手。
“您放心,每一箱我都亲自查验过,绝无差错。”
江潮笙语气平稳,从容不迫。
就在伙计们喊着号子,刚把第一箱药材抬起准备装车时。
街角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三辆印着“工商”字样的吉普车犹如嗅到血腥味的恶狼,猛地停在卡车后方,直接堵死了卡车的退路。
车门“砰砰”拉开。
齐鸿穿着一身暗纹大褂,手里盘着核桃,脸上挂着一副悲天悯人的虚伪笑容。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制服、面色严肃的工商局执法人员,气势汹汹地朝库房大门逼近。
“江大夫,别来无恙啊。”
齐鸿走上前,假惺惺地叹了口气,“这大清早的,我也不想来触你的霉头。可谁让你做事太绝,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呢。”
带队的工商局队长沉着脸走上前,出示了证件。
“江潮笙是吧?我们接到群众实名举报,说你们‘江氏回春’以次充好,在供应给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药材里掺杂霉变死药。现在依法对你的库房进行突击检查,请你配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医院采购科的负责人面色骤变。
这批药是院长亲自批复的重点采购项目,要是真出了问题,他这个科长也就干到头了。
“江大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采购科长上前一步,语气严厉,“我们医院是信任‘江氏回春’的招牌才签的合同,如果真有霉变药材,这合同立刻作废,我们还要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躲在人群后面的老李暗自窃喜,低着头,极力掩饰着嘴角的笑意。
只要查出霉药,他那五百块钱尾款就稳了。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阵仗,江潮笙没有半点慌乱。
她站在台阶上,神色从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