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话音落地,会议室其余董事纷纷附和。

    此起彼伏的质疑声带着不满,一句句刺向晏司聿。

    晏司聿坐在主位,脊背挺直,连漆黑眼眸平静扫过全场所有人,声线低沉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

    “这段时间,我在忙更重要的事情,眼下所有的损失,不出三天就能全部挽回……”

    “我们真金白银的损失,你说说大话就能挽回?”

    坐在晏司聿左手边一位中年董事猛地一拍实木会议桌,继续开口,满是讽刺。

    “去境外赌场厮混也算更重要的事情?晏司聿,你为了区区一个女人自甘堕落,丢尽了晏家脸面也就算了,还让我们跟着你出血,我真是不明白,像容初那样的女人,一抓一大把,死都死了,你真想要,我可以给你找别的,比她更好的……”

    晏司辰接管集团以来,向来能忍则忍,可这会儿实在忍不了了,冷声冷气地打断他,“陈叔!逝者为大的道理,您这个年纪不该不懂吧?”

    姓陈的董事斜睨晏司辰,压根没把这个毛头小子放在眼里,嗤笑一声。

    “这里轮得到你插嘴?你接管集团几天,造成的损失也有你的责任!”

    叩叩!

    晏司聿屈起手指,面色不虞地敲了敲桌面。

    “把东西拿上来。”

    沈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一趟,这会儿手里拎着一沓厚厚的资料,快步走过来,往每个董事手里塞了一份。

    “陈董事以私人名义入股T国边境私人赌场,对外借用晏氏海外投资渠道做掩护,挪用集团三千万流动资金填赌场亏空,多次收受灰色产业商人高额贿赂,以此为对方打通晏氏供应链通道。”

    晏司聿淡声说着,各位董事已经翻开了资料,只见财务流水、投资合同、银行转账记录以及陈董事和赌场老板见面的视频监控画面,应有尽有。

    老陈本来还想联合其他董事趁这次扳倒晏司聿,没想到引火烧身,竟然让他拿出了自己经济犯罪的证据。

    但这些手段都是在国外进行的,或许——

    “这、这都是伪造的,你别故意祸水东引,拿我转移视线。”

    “是不是转移视线,让警方跟你说吧。”

    晏司聿话音未落,会议室大门被推开,两名身着制服的经侦民警走入,出示传唤手续。

    “我们已经收到完整举报线索,麻烦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老陈瞬间瘫软在座椅上,被民警当场带走。

    偌大会议室鸦雀无声,剩余董事里面做过亏心事的都心虚的抬不起头来。

    晏司聿说要挽回损失并不是玩笑话。

    当天晚上,晏氏集团就在官网公布了全新业务通告,资本市场迅速给出反馈,隔天开盘,股价强势反弹,一路直线拉升,飘红的数字打消了股东们的顾虑。

    与此同时,Y国海边度假别墅。

    “……亲爱的,今天天气好舒服啊,我们待会儿睡个午觉,然后去海边散散步吧?”

    珈蓝吃完午饭,拿着餐巾纸擦擦嘴巴,瘫坐在椅子上,揉着肚子提议。

    陆江先就是这个时候被佣人迎进来的。

    看到他,珈蓝眨眨眼睛,看看容琛,又看向他,状似随意地问道,“吃饭了吗?”

    “嗯,吃过了。”

    “这个点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珈蓝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陆江先正要开口,却见容琛起身,牵起珈蓝的手,让她站了起来。

    “不是说要睡午觉?快上去躺着吧,我跟江先说两句话就去陪你。”

    “嗯?”珈蓝眯起眼睛,故作不满地问道,“亲爱的,你们背着我有秘密?”

    容琛倒是坦然,“是啊,你不能听的秘密,所以赶紧回房休息吧。”

    “什么嘛?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听的嘛?”

    珈蓝赖着不想走。

    奈何容琛一路推着她,把她推到了卧室,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陆江先跟着容琛走到书房。

    天气确实不错,海风穿过窗户吹进来,带着温热的气息。

    陆江先在容琛面前放了个平板。

    “按你说的去查了,金色玫瑰确实是出资给卓婉买邮轮的公司,但是核查了所有股东、高管、法人的信息,都没有靳筹。”

    靳筹,就是容初的生父,也是玫瑰小组的前任BOSS。

    容琛滑动平板屏幕,眉头微皱。

    “有没有可能更改信息了?毕竟,作为靳筹的身份,他已经死了。”

    陆江先摇了摇头,“信息当然会变,模样也可能会变,但是我拿DNA跟这批人做了比对,确实没有,而且,金色玫瑰目前经营项目全都是旅游、远洋航运这类的产业,都挺正规的,不像之前玫瑰小组那样存在很多灰色地带。”

    容琛按了按眉心。

    照这么说,金色玫瑰应该确实不是靳筹的手臂。

    所以是晏司聿给的信息有误?

    这么想着,他直接打给了晏司聿。

    晏司聿正在加班处理前几天堆积下来的工作,看都没看就按下了接通键。

    “你说谁跟你提到的金色玫瑰?”

    听到容琛的声音,还有他的语气,晏司聿反问,“怎么?没查到?”

    “查是查到了,但跟你说的不一样,金色玫瑰资质正常,业务正规,台前幕后相关人员也没有一个跟靳筹的DNA  能匹配上的。”

    晏司聿笔尖微顿,签完那份合同之后,才说,“卓婉死到临头提供的信息,应该不会有假。”

    “呵,你不了解她吧?越是死到临头越是会说瞎话,她最擅长撒谎了。”

    “但是我这边查到金色玫瑰近期有股权变动,资金流向也不对劲,你们查不到,有没有可能是你身边的人走漏风声,打草惊蛇了?”

    此言一出,容琛眸底划过一抹暗色。

    走漏风声……

    叩叩——

    敲门声响起。

    容琛没有让陆江先开门,而是淡声回应晏司聿,“你怀疑我的人,那你自己去查吧。”

    说完,挂了电话。

    门外的人似乎等不及了,直接推开门。

    珈蓝探头看进来,神色不太自然地问道,“亲爱的,我睡不着,咱们房间的投影仪怎么打不开了啊?你去帮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