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四章 是你让我说的
太子就知道,这种事父皇只会让自己出来帮二皇子解围。
反正解不明白的话,自己是太子,二皇子这是皇子,自己更加丢脸。
若是解好了,那是自己这个太子该做的。
他慢慢出列,看向成奎。
“成大人……”他的声音稳定,也有威严。
陈奎听到太子,当时心中就多了几分压力。
毕竟二皇子跟他形容的太子,是皇后娘娘的嫡子,也是皇上的几个儿子之中的长子,性格有些孤傲,而且性格喜怒无常。
他担心自己刚刚的话,会让这位太子不高兴。
“见过太子殿下……”他卑微得不能再卑微,心中期盼着太子不要找他的茬。
“无须多礼,本宫想问,你们高国是不是真的研究过我们大夏的礼仪?既然是来归顺,就该多方了解。”
太子的话,显然还在铺垫。
成奎想了想,只能说道:“回太子的话,臣了解过,不过能力有限,了解的没有那么多。”
“那本宫今日教你。”
太子说完,没有顾虑旁人的脸色,直接说道:“在大夏,若是有人给别人后院添置女子,要么是长辈觉得晚辈的房中空虚,子嗣不足,要么是看不惯当家主母,想找几个人给她添堵,还有一种情况是这些女子都带着特殊任务,要么杀一人,要么杀一家,要么杀一城。”
成奎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就没有好的理由么?比如单纯想要讨好男主人,男主人高兴了,自然会出力帮忙。
送来的女人有了宠爱,竟然自然也会帮忙吹风,让自家男人在朝堂上多帮着高国。
太子没有理会从皇上开始,那些男人们变化的脸色。
他对成奎问道:“你们高国送这些女子过来,是站在那个角度?觉得自己是长辈关心后辈的子嗣,还是看不惯我们大夏这些官员后宅的主母,想要分一杯宠爱,还是另有所图,利用这些女子掩盖你们的真实目的?”
成奎张了张嘴,惊恐地想要解释,却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这三个选项,每一个都像是在往死路上逼。
说是长辈关心?高国如今是附属,大夏皇帝是君,高国王上是臣,哪有臣子给君王当长辈的道理?这是大不敬。
说是看不惯主母想添堵?那更是离间天朝内部和睦,居心叵测。
至于最后那个……若是承认了,那就是刺客细作,当场就能被拖出去斩了。
他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至今还蒙着面纱的德善翁主眼里却好像有了光,刚刚大夏太子的话,是不是代表大夏不会要她们,她们可以回高国?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皇上直接让太子回答,总不能这个时候出来制止。
他不开口,大臣们更不敢反驳。
二皇子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他没想到太子会如此犀利,直接把这一层窗户纸,还捅得这么难看。
他下意识地看向赵贵妃,却发现赵贵妃的脸色同样难看。
其实赵贵妃是对他这个儿子有些失望,这个儿子没有办法共情自己这个母妃,他怎么会同意给他父皇的后宫添人?
哪怕自己的宠爱稳定,可是德善翁主身份尊贵,是大夏和高国关系的纽带,又年轻貌美,这个儿子在想什么?
可是她的表情,在二皇子看来,就是母妃也被太子的话吓到了。
他想着,不行还是自己上吧。
结果这个时候,成奎逼着自己给出来了一个答案。
他颤抖着再次叩首,声音沙哑:“殿下明鉴!臣……臣绝无此意!高国献女,实乃仰慕大夏天威,愿以血脉相融,以示永世修好之诚心。这些女子,皆是自愿前来学习大夏礼仪文化,并无任何不良企图,更不敢有丝毫冒犯之意。”
“自愿?”太子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广场上显得格外清冷,“自愿来到这么远的地方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子的后院位妾,自愿背井离乡,放弃家人和朋友,甚至已经定亲的对象,自愿用牺牲自己下半生幸福的方式,帮你们这些政客换来政绩?”
成奎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煞白如纸。
“自愿”二字,在太子这般剥茧抽丝般的质问下,显得如此苍白且虚伪。
谁家的女子会自愿舍弃故土亲人,去侍奉一个从未谋面的异国之人?
这背后的无奈与牺牲,被太子干巴巴地摊开在阳光下,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德善翁主原本眼中那点希冀的光亮,又扩大了一些。
也许,这位太子真的可以改变她们原本要接受的命运。
广场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皇上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成奎,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太子,叹了口气。
他并未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皇后。
皇后却没有打理他,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结果刚刚被压下去的二皇子还是又开口了。
“太子殿下,臣弟倒是觉得您刚刚的话听着公正,也许有些偏激,不如问问这些女子,他们是不是自愿。”
赵贵妃闭上眼睛,这个蠢货。
接到了高国使团,安全将他们安置好,他已经功劳到手了,非要在这个话题上跟太子掰扯什么,有病啊!
果然,太子开口之后,马上就让二皇子接不住了。
“二弟是觉得这里面哪个女子敢说自己不是自愿?但凡说了,别说她们留在大夏的日子不好过,若是真的有机会回到高国,高国会放过她们么?她们回不去,一句不是自愿,她们还在高国的家人又会怎么样?”
“二弟昨日接到高国使团之后,有没有详细了解过这些人的来历?算上翁主,一共十七名贵女,可有一个是真正的高国权臣家的女儿?”
成奎的背脊瞬间僵硬,冷汗浸透了内衫。
他不敢抬头,更不敢去看太子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地面那方冰冷的青砖,仿佛那里能给他一丝喘息之机。
这件事,太子是怎么知道的?
二皇子同样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种潜规则,太子直接摆在了明面上,这是什么意思?
太子并未给他思考的时间,语调平缓却字字如刀:“高国权贵之家,视女子如掌上明珠,他们的女儿就不知道自愿,这些相对没有权势家族出身的女子,反而教养更好,觉悟更高,一个比一个自愿,二弟,你信么?被人逼着自愿,用家人威胁,来到陌生的大夏,然后一辈子不敢反抗,二弟,你觉得我们大夏什么时候缺女人缺到这种程度了,要从外面抢?”
“成大人,我说的没错吧?你们既然这么有诚意,为什么这次送过来的不是你们王上最宠爱的大君,也不是权臣家中最看重的继承人?”
这番话一出,广场上的气氛彻底降至冰点。
那些原本还带着几分好奇或轻蔑打量使团女子的官员们,此刻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有人低头沉思,有人面露不忍,更有甚者,看向二皇子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