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四章 我想去做客
毕竟,南宫勉是陆勤养大的,虽然如今恢复了皇家的身份,可是对皇上这个亲舅舅都是尊重大于亲情,对陆勤和整个永安侯府都能放松。
至于他对赵家的态度,朝中谁人不知?那是根本不想用正眼看。
二皇子此举,到底是何意味?
虽然不够了解南宫勉,可是当年长公主之死,赵家虽未直接动手,也是推波助澜的帮凶之一。
如果这件事被南宫勉知道,只怕不好收场。
从一开始,赵家都没有想过,争取南宫勉当自己的盟友。
二皇子此举,不仅不能拉拢南宫勉,反而可能激起他的反感,甚至让南宫勉在接待使团的过程中暗中掣肘。
这步棋,走得太过险峻,甚至有些愚蠢。
除非……二皇子另有打算。
赵立璋目光微凝,悄悄瞥向二皇子。
只见二皇子垂首而立,神色恭顺,看不出丝毫异样。
与此同时,南宫勉也在迅速权衡利弊。
二皇子将他推到台前,名为弥补亲情,实为道德绑架。
若他拒绝,便是不顾念长平侯和母亲当年的情分,不顾念皇室和睦,若他答应,便要卷入这趟浑水,与赵家的人共事,还要直接面对即将回京的长平侯。
这又是一招赵家惯用的阳谋。
虽然那个赵立璋,好像并不知情。
无论他接还是不接,都会陷入被动。
然而,南宫勉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既然二皇子想玩,那他便陪他玩玩。
“皇上,”南宫勉出列,声音清越,在大殿中回荡,“二皇子所言,确实令人动容。表舅多年在外,历经风霜,护佑一方,如今携邻国称臣的喜报归来,臣也盼着能早日见到他老人家,见识一下他 风采。”
此言一出,太子微微点头。
从二皇子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他已经在脑海里过了好种情况。
不过任何一种情况,此时让南宫勉答应下来,都是最优解。
二皇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狂喜取代。他原本以为南宫勉会找各种理由推脱,没想到竟如此顺利。
皇上虽然有些意外,听到南宫勉答应,自然也没有必要阻拦。
“既是老二一片孝心,勉儿也愿意成全这份亲情,朕便准了。”
皇帝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之后,他又对太子和二皇子说:“你们兄弟二人,一个虚心求教,一个慷慨相助,这才是皇家该有的样子。承恩侯,此次接待高国使团,你便协助老二,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臣遵旨。”南宫勉躬身行礼。
二皇子心中大石落地,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真切的笑意:“多谢父皇成全,多谢表哥鼎力相助。”
他看向南宫勉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深意。
在他看来,南宫勉此举,或许是被那番亲情圆满的说辞打动,又或许是碍于皇命难违。
无论哪种,只要南宫勉入了局,出现任何纰漏,自己都有办法推卸。
到时候,太子那边就彻底不敢动手了。
这就是二皇子和太子之间格局的差距。
太子从国体出发,纵然跟二皇子有些矛盾,想的依然是能顺利。
而二皇子,从私利出发,哪怕牺牲朝廷颜面,也还是想着太子会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下手。
散朝后,宫道之上,连风都带了几分凉意。
原本赵立璋还想跟二皇子说几句话,结果二皇子已经去追南宫勉了。
“表哥!”二皇子拱手行礼,姿态做得十足十的恭敬,“今日多亏表哥成全,否则父皇面前,我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日后接待使团一事,还要多多仰仗表哥帮忙。”
南宫勉看着眼前这张虚伪的笑脸,心中毫无波澜,面上依然淡定:“殿下客气了,既是分内之事,自当竭尽全力。只是殿下也知道,我对这样的事并不擅长,最多就是不给殿下添麻烦。若是殿下指望着我能帮上什么大忙,只怕是要让殿下失望了。”
二皇子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只当南宫勉是在示弱,心中更是得意:“表哥言重了,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见外。对了,今日事情既然已经定下了,我回去之后简单收拾一番,到时候去你府上做客,顺便同你商量一下,接待使团的事要如何安排, 你可方便?”
南宫勉想起自己今日跟赵元昌的约定,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自然……”
他的犹豫,在二皇子看来,只不过还是不太欢迎他的信号,并无其他。
“那我就在府中恭候殿下大驾光临了。”
说完,南宫勉心中冷笑着走了。
看着南宫勉离去的背影,二皇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鸷。
果然啊,这个表哥对他的态度,远不及对太子那样热情。
赵立璋这次摸了上来。
“殿下,”他低声道,“承恩侯答应得如此爽快,会不会有诈?”
二皇子冷哼一声:“他能有什么诈?不过是个没了娘的野孩子,如今虽然恢复了身份,但在朝中根基未稳。他若想站稳脚跟,就必须依附于强者。如今皇后娘娘和太子对他虽有照拂,但更多的是利用。”
“我虽然对他没有什么善意,好歹也没有多余的利用之处。父皇对他的愧疚,不会一直有用。我这是给他一个机会,让他看清楚我在父皇心中的分量。舅舅,不用担心。”
赵立璋这才点了点头,说道:“果然,有些事二皇子看得更透彻……”
“舅舅,其实我更主要是在防着太子……”
二皇子压低了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无人靠近后,才继续说道:“太子此人,看似宽和,实则城府极深。他送我那些东西,表面是帮我,实则是在立人设,更是对我的挑衅。我将承恩侯拉进来,就能保证功劳都是我的,若是出事,责任是他的……太子若是想动手,那就伤害了他们一直拉拢的承恩侯,反而是在帮我。”
赵立璋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原来如此。
随即,他露出赞许之色:“殿下高明,如此一来,既防了太子耍阴招,又能威胁他敢动手就会让承恩侯猜忌。”
“殿下的差事,不会再受任何干扰。”
赵立璋越说越兴奋,二皇子这一招,确实谁让他安心。
“舅舅,这几日让你们担心了,表哥和表姐夫那边,你通知他们一声,让他们入宫等我,我会带着他们一起去承恩侯府,他刚刚答应我,会接待我的。”
二皇子说完,赵立璋不禁在想,这是上门挑衅?
不过对这件事,他没有意见,反而是另外一件事,他还有疑问。
“殿下,今日在朝堂上那些话,是贵妃娘娘教的?”
二皇子得意却不得不压着生意说道:“不是,是父皇。在他心里,我才是他最疼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