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九章 不打自招
阮寻闻言,猛地抬起头,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虽轻,却字字如铁:“亲家母言重了,这件事已经不只是阮家的家事了,涉及白家,还惊扰了陆家,我自然不会徇私。”
阮夫人也赶紧说道:“这些年,我们大房对二房已经足够宽容,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忘恩负义,不知道感恩,还丧心病狂……”
阮寻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原本因焦急而佝偻的背脊此刻挺得笔直,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二弟既然做出了这等禽兽不如的事,便不再是我的兄弟,而是我阮家的罪人。这清理门户的刀,必须我自己来握。”
阮严也附和道:“父亲说得对,敢对我妹妹和外甥动手,他们二房都别活了。”
叶南姝见阮家父子态度坚决,并没有多言,毕竟不是自己家的事,她不能越俎代庖。
只不过他们处置得太轻的话,自己以后会让孩子们离这家远点,害怕他们没有除干净的杂草会绊倒自己孩子。
所以,她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尊重。
反正心荷已经出发去白家报信了,那边安稳住了,这边的事自己最多就是个见证。
郑怀瑾见状,也不再坚持,只是叹了口气,心疼地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阮夫人,低声道:“亲家母身子要紧,莫要气坏了。既然亲家已有定夺,我们便在一旁候着,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阮夫人此时已缓过劲来,她用手帕按了按眼角,虽然眼中仍有泪光,但神色已恢复了往日的端庄与坚毅。
结果他们这边刚刚商量完,门房的人来报,说是二夫人来了。
“她还有脸过来……”阮夫人听了之后,满脸都是愤慨。
这次,她甚至没有让白家和陆家人回避,而是直接让人将她带上来。
没过多久,阮二夫人进来了。
看到这个场面,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大哥,大嫂,这是在接待客人呢?”
“你有事么?”阮夫人没有好气地问道。
阮二夫人有些底气不足,说道:“我本来是想问问,听闻流筝正在府中生产,之后老爷和我家肃儿都出门了,之后就没有回来,我想着应该是来这边了,便过来看看。”
阮夫人气得直接冷哼了一声,她很确定这个弟妹就是在装。
这几年,她可是不止一次提过,要把她的孙子过继给阮严,将来可以继承大房的家业。
而且连阮肃都参与了,二房的人怎么可能干净?
她这个当母亲的,若是不知道,那就出鬼了。
“装?我看你是装糊涂装惯了,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阮夫人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剜在阮二夫人脸上,“流筝是我阮家的嫡长女,经历了生死一线,到底是因为什么,我们同外人说了一回事,真是情况又是怎么回事,你那个好夫君和好儿子真的没有同你商量过?怎么,如今人不见了,跑到这里谈情消息了?”
阮二夫人被这劈头盖脸的质问弄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神闪烁不定:“大嫂这话说的,老爷和肃儿许是有什么急事耽搁了……我这也是担心流筝,才特意过来瞧瞧。既然人没事,那我便放心了。既然他们不在这,我换一处继续寻找看看就是了。”
说着,她作势就要转身离开,仿佛真的只是来走个过场。
“站住。”
一直沉默的阮寻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缓缓从主位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阮二夫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深渊。
“二弟妹,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正好,有些话,我也想当面问问你。”
阮二夫人心中咯噔一下,强挤出一丝笑容:“大哥有话直说便是,何必如此严肃……”
“严肃?”阮寻嗤笑一声,随后问道:“两年前,二弟以修缮房屋为民,从我夫人这里拿走了一千两银钱,结果你们的宅子只是简单换了门头,其余没有任何变化,剩下那么多银钱,到底去了哪里?”
阮二夫人又往后退了一步,还想遮掩。
“大哥,这件事我也不清楚。”
阮寻却没有被她这个可怜的样子迷惑,直接问道:“他是买了一个清倌人是么?那个叫香螺的?”
“大哥,你……你怎么会知道……”阮二夫人声音细若蚊蝇,充满了惊恐。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不知道!”阮寻的声音更严厉。
阮二夫人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哥,大嫂,我真的不知道啊!老爷他只是……只是一时糊涂,被那狐狸精迷了心窍……可是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啊,我为了阮家的名声,没有声张,难道大哥连这个也要怪到我头上么?”
“受害者?”阮夫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你为了阮家的名声没有声张?我看你是为了保住你那正室的位置,为了继续享受大房给你的供养,才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这糊涂酿成了大祸,差点害死流筝和孩子,你还敢在这里哭诉委屈?”
阮二夫人被这一声怒喝吓得浑身一颤,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向阮寻,试图从这位向来温和的大伯哥眼中找到一丝怜悯。
“大哥,嫂子这是什么话?我们怎么会害流筝?”
她说这个话的时候,眼睛乱瞟,显然心虚。
阮夫人又被气的笑了:“你装的这么像,是不是觉得如今阮老二和阮肃这两个杂种不在我们手里,我们既然已经传到了香螺,你以为还有什么瞒得过我们?”
阮二夫人蒙了,都知道了?
这么说,自己老爷和宝贝儿子都已经被抓了?
“大嫂,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你懂啊?”阮二夫人咬了咬牙,万一呢。
万一他们是在诈自己,自己都说了,不就没有然后了么?
“听不懂?”阮寻冷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刺骨的寒意,“二弟妹不必装傻。就在半个时辰前,老二和肃儿已经在香螺的住处被一并拿下了。此刻,他们正和那个香螺在一起,想必正在叙旧,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阮二夫人头顶。
她原本还存着的一丝侥幸瞬间粉碎,整个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老爷那么谨慎,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就……”
“谨慎?”阮严嗤笑一声,走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若真谨慎,就不会留下迷香的线索,更不会蠢到想栽赃给陆家。二婶,你那个好夫君和好儿子,不仅心黑,脑子也不好使。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替他们遮掩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