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王想了想,吩咐常春:“快,现在去把庄子上的东西,都清理干净了。”

    只有销了脏,才没有把柄。

    常春应了一声,调头就走连夜出了城。

    不多时,就到达了城西的庄子上。

    却见被炸的庄子,已经被巡防营的人给围上了。

    从里面搜罗出来的东西,全都摆在了地上。

    虽然东西都炸毁了,可是依稀能看出是铁器的模样。

    常春出了一脑门的汗,他来晚了一步。

    不远处,一名巡防营的人正在跟他的上头禀报:“大人,昨夜火光冲天,巡卫营的兄弟看见城西方向有异动,赶过来查看时发现地窖塌陷、铁器外露。

    按制,京师地界发现不明来源的铁器军械,需即刻上报兵部和京兆府。”

    那校尉点了点头,挥手示意身后的随侍,交待了一些什么。

    几个人抬起装有铁器的箱子,搬上了马车。

    常春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脊背发凉。

    巡卫营比他们早到了至少一个时辰。

    在他们之前,就已经把这庄子翻了个底朝天。

    不行,他得赶紧回去禀报王爷。

    天亮之后,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

    地窖里炸出来的铁料和军械残件,被巡卫营抬走了大半。

    封了箱,贴了条,直接送进了兵部的库房。

    兵部尚书过目之后,脸色铁青,转头就写了奏折递进宫。

    文帝看完折子,目光阴沉沉的看着满殿文武:“有人胆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私藏铁器,他这是要干什么?”

    文武百官全都战战兢兢,不知是何人这么大胆。

    就在这时,御史张大人从列队中走了出来。

    对着文帝拘了一礼:“皇上,臣有本奏。”

    “张爱卿,有何事启奏?”文帝问道。

    张御史跪在地上,从袖中掏出一本奏折,高举过头顶。

    “启禀陛下,臣要弹劾三皇子淮王,私藏兵器,”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纷纷垂首,无人敢抬头,唯恐卷入此纷争。

    文帝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冷光,沉声道:“此话当真?淮王乃是朕亲封皇子,你可知诬告藩王是什么罪名?”

    张御史脊背挺得笔直,高声回禀。

    “臣身为御史,掌纠察百官之责,若无实证,绝不敢贸然在金殿之上参奏皇子!淮王暗设密室,囤积长刀、甲胄不下数百件,昨日臣已然拿到物证,尽数附在奏折之内,请陛下御览!”

    一旁立于皇子队列的三皇子脸色骤变,上前一步跪倒在地。

    “父皇,儿臣冤枉!此乃张御史凭空捏造,蓄意构陷儿臣,还请父皇明察!”

    淮王表情沉痛,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他眼睛腥红的看着张御史,痛心的问他:“本王与张御史无冤无仇,你为何要陷害本王?”

    “殿下,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张御史神情平静,可是那双眼睛却充满了冷意。

    淮王心思不正,这样人的岂能继承大统?

    若是有朝一日让他当上太子,那大胤的江山就完了。

    龙椅上,文帝仔细的看了一遍奏折,面色铁青。

    他猛的合上奏折,狠狠砸向淮王。

    淮王没敢躲闪,奏折尖硬的角划破他的头皮,顿时血流如注。

    文帝怒视着他,厉喝一声:“淮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那庄子是你的私有产业,你敢说你不知道?”

    在来的时候,淮王就已经想好了托辞。

    他没有去管头上的血,只用一双真挚的眼睛,看着文帝:“父皇,那庄子是儿臣的不假,可儿臣早在多年前,就把庄子给了奶娘的儿子。”

    “如今出了这天大的祸事,却硬要塞在儿子身上,儿子便是死,也不会认的。”

    说着,他以头抢地,痛呼出声:“还请父皇明察,还儿子一个清白。”

    文帝陷入了沉思,淮王是他最喜欢的儿子。

    平时虽然做事有些出格,但他还不至于蠢到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江山,迟早是要交到他手上的呀。

    难道说,真的是有人栽脏陷害?

    文帝眼睛闪烁了一下,怒意未平:“此案着大理寺、刑部会同御史台三司联合彻查,三日之内,务必呈上人证物证,不得徇私偏袒任何人,无论是谁牵涉其中,一律从严查办!”

    话音一落,他看向阶下跪伏的张御史与淮王二人,语气威严。

    “张御史,你手中所有证物即刻移交三司存档,若查实乃是诬告构陷,朕绝不轻饶。淮王,自今日起禁足淮王府,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等候三司传讯问询。”

    “是父皇。”淮王额头贴地,心砰砰的狂跳。

    还好他留了后手,否则现在进大牢里的人,就是他了。

    文帝看他认错态度不错,心头疑虑打消。

    淮王被送回府,禁卫军围了府门。

    几日后传出消息,淮王奶娘的儿子王琮,招认了。

    东西是他藏的,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纯粹是他仗着淮王的势,贪得无厌。

    文帝看到三司送来的案卷,着实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淮王。

    既然此案与淮王无关,淮王自然是无需再禁足。

    府门口的禁卫军,全部撤走了。

    淮王一脸轻松的哼着小曲儿,对着常春吩咐:“奶娘那边,做的干净点,她能为本王子效力,这是她的福气。”

    “是,王爷。”常春退了下去。

    不多时,一名婢女又进了屋子,对着淮王屈膝一礼:“王爷,淑妃娘娘来了。”

    淮王的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了,他坐直了身子,忙道:“母妃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说话间,人已经出了屋子迎了出去。

    刚到门口,就看见淑妃沉着脸,走了进来。

    “母妃。”淮王对着淑妃拱手一礼。

    淑妃没有理会他,锐利的目光在屋内一扫:“你们都出去。”

    瞬间,屋内的婢女仆人,全都走了出去。

    淮王看淑妃脸色不对,面上多了一丝小心:“母妃,你这是在生儿子的气?”

    “之前本宫就警告过你,让你不要碰那些东西,你居然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淑妃当然生气,因为淮王这些日子文帝对她也没有好脸色。

    直到案子查明,文帝对她的态度才缓和了一些。

    宫里那些贱人,对她好一顿嘲讽。

    淮王赔着笑脸笑了笑,讨好的对她道:“母妃息怒,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

    他刚要凑近一些,淑妃就重重的扇了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