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山中第一猎户,人间第一武圣! > 第一百五十三章 权贵机灵(三合一大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 权贵机灵(三合一大章)

    风雪依旧,广济堂门前的街道上。

    原本看热闹的百姓,纷纷退到了一众巡山手的包围圈之外。

    有药行掌柜见此情况,心生怯意,当即想要伺机溜走,却被一众巡山手挡在了人群中间。

    沈孤鸿平静的话语,令尹诚与张家父子一脸古怪。

    怎么张家的事情,还和通妖扯上关系了?

    而田南上前一步,却依旧是那副笑意盎然的模样:“沈大人说笑。我等皆是正经的生意人,眼中只有生意,又谈何通妖?”

    在田南看来,这沈孤鸿不过是想以势压人,随意找个由头,阻止自己等人买下广济堂。

    沈孤鸿瞥了他一眼:“你是何人?”

    “好说,在下瑞草堂掌柜田南。”

    “你就是田南?”

    “自然,行不更名,坐不改……”田南依旧满脸笑意。

    “拿下。”沈孤鸿直接打断了他。

    在其还未反应过来,徐茂生等人直接蛮横的将他扣在了雪地上。

    “沈大人!你凭什么拿我!天理何在!公道何在!乌少爷!还请替我做主呀!”

    突然被五六个壮汉强人锁男,田南一下有些慌了,扯着嗓子,哀求的目光望向乌照临。

    他可不想步上杨明后尘。

    若说这青石县里,谁能稳稳的压巡山所一头,必然是乌家,

    也只有乌照临,才能在此刻保下他。

    这突如起来的变化,令乌照临颇有些不满:“沈大人,凡事讲证据,你这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田掌柜通妖,未免太霸道了!栽赃陷害吗!”

    众人都以为,是田南面子足够,这才请来乌家出面。

    唯有乌照临清楚,一方面,这田南既是他乌家养在城里的眼线,也是乌家的钱袋子之一,自然要为他出面。

    而另一方面,则是原来打算利用的杨明,直接被巡山所斩了脑袋!让乌家之前的扶持,都打了水漂!可,这个亏,他们只能暗暗吃下。

    此番前来,乌家也是为了借此机会!踩一踩巡山所!

    沈孤鸿坐于马上,冰冷眸子落在乌照临身上:“与你何干?”

    “天下人管天下事!本少路见不平!自然要管!”乌照临缓缓起身,站在马车车厢前。

    二人四目相对,隐隐中透着一股火药味。

    风雪如刀。

    围观百姓,一众巡山手,以及藏身其中,暗自观察的一众权贵眼线,纷纷不由自主的安静了下来。

    沈孤鸿轻轻拍手。

    人群散开,几名巡山手扛着一头一人高的鹰妖走进人群,将尸体丢在众人跟前。

    “这位天下人,证据够吗?”

    沈孤鸿语气依旧平静。

    但他平静的话语,却在众人心头掀起了轩然大波!

    尹诚上前一步,心中顿时明了!

    难怪每一次都陷入被动!甚至连一丝证据都找不着!

    原来是头会拨弄风雪,又会暗中偷袭的鹰妖!

    而张家父子则是错愕的望向沈孤鸿。

    他竟然真的逮到了让张家接连损失的罪魁祸首!

    此刻!张老爷子心中被激动所充斥!鹰妖被逮,便意味着张家的药铺生意不会再受到影响。

    虽然亏了一大笔钱,但日后总能够慢慢好转的。

    唯有被田南,在看到鹰妖的瞬间,神色难看,心中慌乱无比。

    这家伙怎么会被宰了!他不是会飞吗!他不是向来不会暴露行踪吗!

    难不成眼前这小子不仅能下河抓妖!甚至能上天不成?

    一个小地方的巡山手!怎么可能上得了天!

    “一头鹰妖能证明……”

    田南试图狡辩,却在看到沈孤鸿冰冷的目光时,再讲不出半句话,浑身止不住的战栗。

    他忽的想起来,对面这位可是被称作玉太岁的男人!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乌照临。

    乌照临脸色难看,这鹰妖是他乌家给田南安排的,不曾想,最后竟被这小子宰了。

    此时此刻,他必须护住田南。

    不然瑞草堂的生意必然受到影响!

    “沈大人,一头死去的鹰妖能证明他通妖?若是这样的话,赶明儿,我进山里宰一头妖,抛在你巡山所门前,也说你巡山所通妖?”

    沈孤鸿却仿佛没听到一般,翻身下马:“张老爷子,口渴了,讨杯茶喝。”

    张老爷子虽不明所以,但依旧点头:“阿鸿,你稍等。我这就进去给你烧水,煮茶。”

    张老爷子一下钻进广济堂里,而沈孤鸿则旁若无事的与张远,尹诚闲聊了起来,尽说些家长里短的闲话。

    乌照临胸中燃起熊熊怒火!

    从小到大被人捧在手心里,走哪都被人敬着的他,何受过此等蔑视。

    “沈孤鸿!我问你!你有证据吗!还是说!你压根拿不出证据!在这乱扣帽子!”

    这一刻!他确信沈孤鸿压根拿不出证据!所以在这假装没听到!

    然而,沈孤鸿却只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闭嘴,有本官问你话的时候。”

    随后,再不看他一眼。

    气得乌照临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却始终无人理会他,仿佛拳头砸进了棉花里。

    张远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奇怪,不由得问道:“阿鸿,这田南真通妖了?”

    尹诚也有些不放心:“阿鸿,这乌家似乎打算死保田南,这旁边又有这么百姓看着,真有证据吗?”

    忽的,他像是想起什么,四下张望一圈:“阿鸿,老乔他们呢?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张远也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还有刘青呢?”

    沈孤鸿却只是莞尔一笑,远远的扫了一眼远处街道尽头:“等茶水烧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田南在乌照临的眼神暗示下叫苦不迭,引得周遭百姓议论纷纷。

    而沈孤鸿却始终像个没事人似的,始终与张远,尹诚闲聊。

    “阿鸿,久等了。家里没热水,刚去烧了一壶,小心烫。”张老爷子小跑着从广济堂里出来,手上端着一杯茶送到沈孤鸿面前。

    沈孤鸿轻轻揭开盖子,一股茶香扑面而来:“好茶,张老爷子,好像怎么没见你拿出来。”

    张老爷子有些尴尬,张远插了一嘴:“这好茶,他平时连我都不给碰一下。”

    嗒嗒嗒。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远处传来,众人循声望去,登时田南脸色煞白,乌照临脸色阴沉。

    而沈孤鸿则是自顾自的,轻轻抿了一口,热茶入喉,回甘上涌。

    “好茶。”

    人群散开,乔队头等人来到众人跟前。

    他冲尹诚抱拳:“属下见过尹大人。”

    随后又恭敬的冲沈孤鸿开口:“启禀沈大人,属下在田家城外的仓库里!找到了脏物!”

    一口又一口的箱子,被整齐的放在众人中间。

    一个又一个的人被巡山手带了上来。

    这突然出现的一幕,令张老爷子有些错愕。

    但更让他错愕的,是那一口又一口箱子,他走近一看,上面打着的,全是张家的标记!

    “我家的货物……”

    他有些不敢相信的揭开箱子!扑面而来的各种药香。

    啪!

    啪!

    啪!

    一口又一口的箱子,张老子难以置信的揭开了一口又一口的箱子!

    毫无意外的,全是他张家这些日子丢失的一车车药材!

    顿时!泪水涌上眼眶。

    本以为,沈孤鸿只是替他家解决了意外的源头,不曾想,连丢失的货物大部分都找了回来!

    失物寻回!无异于路上拾金!如何不让人激动!

    更何况!这些多次累积丢失的货物!几乎是张家大半资产!

    阿鸿当真是对我张家有大恩呀!

    激动过后,张老爷子渐渐恢复了平静,一脸疑惑的:“阿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沈孤鸿却只是看了一眼乔队头,乔队头当即心领神会:“把人给我带上来!”

    一个又一个的人被带了上来!跪在雪地中!一脸局促!

    其中大部分是田家仆从。

    但,仍有一人,令张老爷子一下注意到了他!

    登时!张老爷子气急败坏!上去便是一个大嘴巴子!

    “好你个刘青!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王八蛋!老子有亏待过你吗!”

    昨日,沈孤鸿与他们父子细细复盘了这些日子的意外后,便注意到了刘青,因此,父子二人故意唱了一出双簧。

    但,即便如此,张老爷子始终觉得刘青不可能出卖他们。毕竟,这些年以来,张家从未亏待过他,更是在一些力所能及的方面,对他进行帮扶。

    可……当真是好心没好报!自己始终无法理解恶人的脑回路!

    刘青跪倒在地,不断叩头:“不关我事呀!张老爷子!是田南给我银子!让我这么干的呀!”

    一众田家仆从更是接连喊着冤枉:“大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呀!是我们东家让我们去照看仓库,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货物送来!我们都以为是东家的!”

    一瞬间!围观的一众百姓纷纷明了!敢情这田家为了挤兑张家!真的在通妖!

    霎时间!原本还和田南统一战线的一众掌柜,赶紧跑到沈孤鸿面前,齐刷刷跪下:“沈监正!我们真不知道他通妖呀!我们只是想捡个便宜!”

    沈孤鸿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走上前一步,如同刀子般的目光扫过田南,最后落在乌照临身上。

    “这位天下人,通妖的事情,你也管吗?”

    语气依旧平静,但看着那周遭近乎全员出动的巡山手,一个个杀气凛然的模样!

    乌照临只觉得有些窒息。

    这哪里是在问他!这是在给他挖坑!

    他若是还敢管!这姓沈的绝对敢给他扣一个通妖的帽子!

    乌家虽不惧巡山所!但凡事都得讲究个度!

    乌家可以暗中做很多事情,但一些事情绝不能摆到明面上!否则!早晚得把斩妖司的人引来!

    看着乌照临那阴晴不定的面庞,田南彻底慌了!

    “少爷!少爷!你可得说句公道话呀!我这都是为了乌……”

    啪!

    一记耳光抽在田南脸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

    “你个通妖的直娘贼!若非沈大人英明神武!明察秋毫!本少被你蒙蔽!险些成我青石县罪人!你如今还想继续拉本少下水!”

    那双饱含威胁的眸子落在田南身上,登时,令田南再讲不出一句话。

    给乌家做了这么久的事情,他太清楚乌家的手段了。倘若自己再扯上乌家,恐怕妻儿都保不住了。

    他仿佛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颓废的被徐茂生等人扣着,双眸呆愣愣的凝视着雪地。

    沈孤鸿神情古怪的看着田南突如其来的变化,意味深长的看向乌照临:“天下人,不说公道话了?”

    乌照临摇摇头:“沈大人说笑了,我区区一介平民,又怎敢代替天下人,且,公道在巡山所,我又何必再多言?您当我是个看热闹的就行了。”

    “家中还有事,我便先离去了。”

    说着,他便转身走上了马车,帘子落下,马车缓步离开,街道上报发出一众巡山手的阵阵哄笑声。

    乌照临脸色阴沉,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这一次,本想踩一踩巡山所,结果倒好,说公道话变成了看热闹。

    乌家的脸面算是被他丢尽了。

    而且,以尹诚的作风,恐怕这瑞草堂也要被巡山所抄了……待回到家中,指不定老爹会如何收拾自己。

    “该死的沈孤鸿!”

    热闹散去,百姓纷纷离开,那些城中权贵的眼线,更是飞了似的跑回家中,急忙朝自家主子汇报情况。

    街道上,巡山所大部队已奔赴瑞草堂与田家。

    剩下一小部分人,则替张家父子将那些一箱箱的草药搬进了广济堂,也算物归原主。

    街道上,沈孤鸿长刀划过,鹰妖首级便被他斩了下来。

    沈孤鸿向张家父子掏了块麻布包起。

    尹诚则看着沈孤鸿手中锐利的刀,忍不住啧舌:“阿鸿,想不到这刀还真被你铸成了,要不你把刀给我,我另外拿别的好东西和你换?”

    沈孤鸿莞尔一笑:“尹监正,你见过有人给出去的东西,还拿回来吗?”

    张老爷子揣着一块布料走了出来:“阿鸿,要不今日在这吃过饭再走。”

    沈孤鸿却摇了摇头,脸上始终挂着笑意:“不了,今日无暇,还得去送礼呢。”

    沈孤鸿大步远去,张家父子一脸疑惑的看向尹诚:“阿鸿这是去给谁送礼?”

    尹诚同样一脸疑惑。

    恰好此时徐茂生等人搬完了货物,从药店里走了出来,尹诚便向他问了一嘴。

    徐茂生若有所思:“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昨天好像听铁牛说过,沈大哥好像让他们去把白杨村的许老爷子接来城里。”

    话音落下,尹诚,张家父子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天鹰武馆。

    自从前些日子,杨明被当场斩杀,天鹰武馆也随之被查封,武馆中的弟子,奴仆也随之离去。

    整个天鹰武馆,也随之落寞了下来。

    不过几日时间,偌大的庭院里,被堆满了枯枝落叶。

    然而,这一日,大门虽仍旧紧闭,但门上的封条已撕裂。

    庭院中,柱子与铁牛浑身酒气,满脸通红的坐在凉亭中。

    “沈大哥给咱们这差事还真不好干。”

    “可不是嘛,得亏咱俩年轻,要不然还真喝不过他。”

    今日,二人早早的便奔赴了东岭白杨村,只为将许老怪接到城里。

    这许老怪原本还挺好说话,一听二人要带他进城,死活不愿意,甚至还要下逐客令。

    最后,还得是柱子想了个馊主意,借口自己与媳妇和离后,痛苦难耐,恰好今日有时间,便与许老怪喝起了酒。

    这可苦了铁牛了,又要憋笑,又得时不时的附和几句,还得陪酒。

    只因铁牛心里清楚,这小子这些日子别提过得有多舒服。

    以前赚多少钱全都上交,如今赚得更多了,他还自己一个人花。没事还去青楼里喝喝花酒。

    两人轮番上阵,终于将许老烟喝趴下,这才借了辆驴车,赶紧将他拉到城里。

    待其醒来时,已到了天鹰武馆。

    “柱子,你说沈大哥送他这大礼,这老爷子咋还闷闷不乐的?还非得让咱们把门关上?”

    “谁知道呢,反正咱们的事情完了,等沈大哥来就对了。”

    堂屋里。

    许老烟坐在中间的太师椅上,一双长满皱纹的手,轻轻拂过扶手

    虽满脸通红,一身酒气,但,那双老眼中热泪打转。

    “爹,我回来了,孩儿回来了……”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年少时的画面。

    他爹总坐在这把椅子上喝茶,边上还有一把戒尺。

    每当他不认真练武时,他爹就会让他在这罚跪。

    而这时,他娘便会上来劝阻。

    他缓步起身,走出堂屋。

    演武场的青砖地缝里长出了枯草,被雪压得伏在地上;兵器架还在老地方,只是上头空空荡荡,连一根棍子也没剩。

    后院里,那棵老槐树还在。

    他逃离武馆时,树干只有大腿粗。

    而如今,已经抱不过来了。

    他走到树下,若有所思。

    忽的走到了后方,拨开绕树生长的蔓藤,下方是一块干裂的树皮。

    底下露出一道浅浅的刻痕,歪歪扭扭的刻着几个字:“我徐彻要做天下第一武夫!”

    是他十岁那年自己刻的。

    那时他爹还在,拎着戒尺追了他三圈,骂他把树刻坏了,转头却又给他炖了一锅羊头,说什么吃羊头人会聪明些。

    他就这么在偌大的武馆里走来走去,每到一处,便会停留一会儿,往事历历在目。

    可惜,物是人非。

    他又回到了堂屋前,但这一次,他并没有走进堂屋

    而是静静的坐在门槛外的石阶上。

    他也不嫌冷,就那么坐着。

    雪落在他肩上、膝上,落在他生了白发的鬓角。

    铁牛和柱子这才注意到他,赶紧过来为他掸掉积雪。

    “许老爷子,你咋坐这了?”

    “许老爷子想啥呢?在想怎么接手天鹰武馆吗?要我说,别想那么多了,先把门打开,让别人知道,天鹰武馆又有人了,才是真的!”

    许老烟赶忙制止二人,令二人不由得愈发疑惑。

    “许老爷子,这是为何呀?”

    许老烟摇了摇头,嘴角勾勒起一抹苦涩笑意。

    天鹰武馆,回来了。

    可他徐彻,回不来了。

    他再不是当年那个流连花丛,寻山猎虎的徐彻了。

    他的意气风发,年少狂妄,早就随着这些岁月的流逝,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他如今只是个落魄的半老头子,旧衣旧鞋,鬓角的白发比黑发多,手上全是干活的茧子,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

    他不敢开门。

    若是遇到故人,看见他这副模样,他心里比死了还难受。

    雪还在下,院子里渐渐白了。

    似乎有些冷了,许老烟缩成一团,像一只倦极了的乌龟,只想缩进自己的壳里。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许老烟仿佛受惊的猫,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有人在里面吗?”沈孤鸿的声音传来,许老烟仿佛松了一口气。

    沈孤鸿提着鲜血淋漓的包袱走了进来,一脸笑意,将包袱递给了许老烟。

    许老烟不明所以,缓缓揭开。

    当一只瞪大眼睛的鹰首出现在眼前时,许老烟眼中的疑惑更浓了。

    “阿鸿,这是……”

    沈孤鸿莞尔:“山中有恶鹰,城中有天鹰。如今恶鹰已诛,从此青石县里,天鹰展翅翱翔!”

    早在那日杨明找上门来后,沈孤鸿便在所里听到一些老人的闲聊。随即,也猜出了许老烟的身份。

    闻言,许老烟更沉默了。

    恶鹰,是呀,恶鹰已诛。

    可自己还能算天鹰吗?自己不过是头垂垂老矣,张不开爪子的鹰罢了。若是旁人见了,恐怕得笑掉大牙。

    沈孤鸿敏锐的察觉到了许老烟的黯然。

    “许老爷子,你不开心吗?”

    能拿回武馆,许老烟当然是开心的,只是他心中有自己的顾虑。

    重开武馆?他真的做得到吗?

    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只觉得心怀愧疚。

    当初,自己不过是随意指点了一些,甚至谈不上尽心尽力,可如今,人家不仅为自己站台,甚至还将武馆送还给了自己。

    他从未想到过,竟真有人能够如此记恩。

    “开心,当然开心,可是……”

    “巡山所尹监正,赠翡翠玉石一枚!贺天鹰武馆完璧归赵,珠玉重光!”

    “广济堂张掌柜,赠五十年野山参一支!愿徐馆主气血两旺,百病不侵!”

    徐彻话说到一半,门外忽的传来接连两声吆喝。

    几人抬眼望去,便看到尹诚带着几个巡山手,张家父子带着几个家仆站在门外。

    “贤侄,多年未见,不愿请我们进去吗?”张老爷子捋着胡子,面带笑意。

    “徐老弟,当年咱们也算有交情,武馆重开,连请帖都不愿意发吗?是怕我和你讨酒喝吗?”尹诚同样笑道。

    许老烟坐在台阶上,忽然只觉得鼻子一酸。

    他认得二人,当年,张老爷子正值壮年,尹诚不过初到青石县。

    二人刻意的话语,这一刻,让他心中面对熟人的紧张,骤然消失。

    好像他从未落魄过,只不过是出了一趟远门,而今天回来了,就该热热闹闹地喝一场。

    许老烟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良久,他才再度开了口:“尹老哥,张叔,瞧你们说的。请,请进。屋子还没来得及收拾,乱得很,别嫌弃。”

    几人才跨进大门,还不等许老烟将他们引入客厅,门外便又传来了阵阵吆喝声。

    “粟记粮行粟员外,赠金算盘一把!贺武馆财源滚滚,算盘一响,黄金万两!”

    “老井村黄老爷,赠三十年状元红一坛!贺天鹰武馆否极泰来,酒暖回春!”

    “崩山拳馆宋馆主,赠玄铁胎弓一柄!祝徐馆主弓开得胜,一箭千里,重振天鹰雄风!”

    “金沙帮陆帮主,赠虎啸大刀一口!庆枕花虎威名不减,刀镇八方!”

    “威武镖行杜总镖头,赠雁翎刀一柄!贺枕花虎铁骨铮铮,重开山门!”

    “绮罗坊苏绣娘,赠青缎大氅一领!祝徐馆主雪中昂首,门庭如春!

    一阵又一阵的吆喝声从门外传来,不多时,原本空荡荡的便挤满了人。

    许老烟仓促应付着一个又一个的贵客,眼眶渐渐红了。

    他不由得望向堂屋屋檐下,那个安静站着的年轻人。

    他目光平静,仿佛这一切热闹都与他无关。

    可许老烟心里却明镜似的。

    尹监正、张老爷子、粟员外、杜总镖头……这些人今日踏进天鹰武馆的门,看的不是他徐彻的面子!看的全是沈孤鸿的面子!看的是玉太岁,真河神!青石县武魁的面子!

    他都是为了我呀!为了我呀!为了我才厚着脸皮把这些人都请过来!

    就凭今天这阵仗!他许老烟往后不再是许老烟!而是那个曾经闻名青石县枕花虎徐彻!

    但紧接着,他又不由得陷入了窘迫。

    人家都送礼了,多少得请人家吃顿饭。

    可,自己哪有这么钱?

    屋檐下,沈孤鸿面色平静,眼中透着古怪。

    “这群人都是哪来的?”

    巡山所和张家来撑场面他能理解,可,怎么还来了一堆他压根没交好过的权贵?

    张远坐在轮椅上,压低了声音:“你以为这些权贵为啥能成权贵?除了一些傻子,大部分可机灵着呢!今日,你又扫了乌家的面子,他们谁不怕你找借口收拾他们?”

    “你还是想想,怎么办一场席吧?总不可能人家送礼过来,连顿饭都吃不上吧。”

    沈孤鸿顿时皱起了眉头,正思索着,自己的钱袋子能去哪办一场酒席,还能省点钱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顿嘈杂的声音,似乎是锅碗瓢盆碰撞声。

    一阵响亮的声音回荡在门口。

    “聚福楼宋掌柜,带厨子跑堂,携时鲜,席面全套!贺天鹰武馆重开山门,今日流水席从午到夜,分文不取,酒肉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