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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捡起来(三合一大章)

    衙门口的一纸公函,并没有让整个巡山所陷入特别窘迫的困境。

    对于巡山所而言,不过是又多了一块巡视的区域,负责的范围,也从妖,兽,增加到了人。

    巡山所还专门在右院里划出一小块区域,专门处理百姓的事情。

    处理得最多的,也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再大一些,便是蟊贼偷盗,或是帮派斗争波及平民,再或者是武夫之间的纠纷。

    令一众巡山手时常感叹,都是替朝廷办事,怎么县衙能如此清闲。

    当然,也有可能是巡山所接手衙门的事情,还未在城内城外完全传开,以至于巡山所还不是特别忙碌。

    唯一令巡山所高层郁闷的是,由于接手衙门口的事情时间太短,他们至今还没遇到一个能狠狠敲城中权贵的机会。

    偶尔有那么一两次遇到敲竹杠的机会,偏偏又因为这些个大队头,缺乏与城中权贵打交道的经验,以至于被人家三言两语便打发了。

    唯一有收获的,也就是沈孤鸿负责的时间段,处理了一桩布庄掌柜不给伙计结算工钱的事情,从他身上敲下了百两银子。

    这一日,沈孤鸿正坐在右院里百无聊赖的听着两个平民扯皮,大抵是卖饼的汉子,家中老婆被药店伙计给偷了,那卖饼汉子又不舍得合理,非得让药店伙计赔他一笔银子。

    令沈孤鸿忍不住感慨,这赔偿要得和嫖资简直没什么区别。

    好不容易处理完事后,沈孤鸿只觉得头大,这百姓之间的琐事,平日不翻出来还好,一翻出来,一家比一家炸裂。

    还有什么小叔子偷嫂子,劝大哥写休书的,儿媳妇坐月子,多吃了几个南瓜被打的,甚至还有亲兄弟为几分田闹得头破血流的。

    沈孤鸿越处理越觉得心烦,正想找个什么由头把事情丢给手下,自己进山狩猎的时候,张远摸了过来。

    沈孤鸿本以为他是有什么事情,不曾想,却只是来请教一番,如何借题发挥,从那些权贵身上捞银子。

    沈孤鸿一脸无奈:“我啥时候借题发挥,捞银子了。”

    张远一脸认真:“还说没有,西河马神婆的家不是被你带人抄了吗?还有前两天布庄那个黑心小掌柜,不也被你宰了二百两吗?”

    “我那是为民除害。”

    “好好好,为民除害,你快教教我,怎么为民除害,娘的,前两天我被那瑞草堂东家田南三言两语打发掉,当时没觉得有什么。”

    “结果这两天回家,我是越想越气!你快教我怎么为民除害。”

    沈孤鸿无奈,却也是将自己的经验讲了一番,奈何张远对这些门门道道始终有些云里雾里。

    二人正说着,这时,两个老头急急忙忙的跑进了巡山所,见人便嚷嚷着要找沈孤鸿。

    沈孤鸿抬眼望去,顿时有些好奇:“方老爷子,鲁大叔,你怎么来了?”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孤鸿曾经在白杨村与许老烟学艺时,在一旁看热闹的几个老头中的两人。

    “阿鸿!总算找到你了!你!你快和我们回村里看看吧!许老怪惹大麻烦了!”

    沈孤鸿有些不明所以。

    “你们慢慢说,先把事情说清楚。”

    方老爷子着急得直拍大腿:“啊呀!我们说不清楚!反正!七八个城里的武大人!气势汹汹的进他家!”

    沈孤鸿脸色骤变!当即大步走出了巡山所。

    “喂!你等等啊!所里又不是没马!”

    一炷香之前,白杨村。

    许老烟院中,他一如既往的躺在摇椅上,一边喝着小酒,一边抽着烟枪。

    手里慢悠悠编着草鞋,脚边炉火噼啪。

    日子过得好不自在。

    忽的,他想是听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恨意。

    啪。

    大门推开,七道人影出现在眼前。

    六个身着湛蓝色练功服,领头的是个青丝依旧的中年男人。

    杨明缓步走进这山村小屋,目光落在那有些开裂的土坯墙,院子一角还挂着几张兽皮,最终落在那满脸皱纹,一头斑白头发的山间老汉身上。

    “师兄,别来无恙。”

    许老烟缓缓起身,嘴里吞云吐雾,一双老眼凝视着杨明。

    二人四目相对,却谁也没再开口。

    然而,白雪覆盖的小院里,透着一股子压抑的火药味。

    仿佛一只垂垂老矣的病虎,正面对着虎视眈眈的雄鹰。

    良久,许老烟又缓缓的坐回了摇椅上,继续编织着草鞋。

    “啧啧,猎不完的山,枕不完的花。”

    “有谁能想到,曾经名震青石县的少年英杰枕花虎徐彻,竟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许老烟撮草鞋的手随之一滞,手中那根草绳随之碎裂。

    但他依旧什么也没说。

    杨明轻蔑一笑,继续说道:“师兄,多年不见,你变化真大,如今竟这般能隐忍。”

    “也难怪能培养出沈孤鸿那样的弟子,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是打算借巡山所来收拾师弟我吧?”

    许老烟终于抬起了头,皱起眉头:“我没收过弟子,也不认识什么沈孤鸿。”

    杨明脸上浮现一抹嘲弄,一脸的不信:“不重要。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应该不用我提醒你吧,师兄?”

    许老烟置若罔闻,继续搓着手里的草鞋。

    “师兄,天鹰武馆是好歹是师父的一番心血,总要传承下去的。”

    “我身为天鹰武馆继承人,百锻玄身理应拿回来。”

    许老烟缓缓抬起眸子,烟锅里的燃烧的烟丝忽明忽暗:“继承人?你也配?”

    还不等杨明开口,天鹰武馆二弟子赵亭提着一根齐眉棍,上前一步骂了起来。

    “师伯,我师父不配?你配?你个气死师祖的纨绔。”

    许老烟嘴唇哆嗦了一下,难以置信的看着杨明:“我气死我爹?你就是这般污蔑我?”

    杨明语气平静:“当年青石县谁不知道?枕花虎徐彻穿梭于山林,流连于花柳,最无心的便是武学。”

    他忽的叹了一口气:“师父被你气得常年卧病在床,临终前,为让武馆不落寞,这才将馆主之位传给了我。”

    他说到一半,弟子赵亭上前接过话茬,一脸讥讽的骂道:“可是有的人呀!知道自己不是我师父对手,竟暗中盗走百锻玄身!叫你一声师伯,我都觉得丢人!”

    “呸!老东西!”

    许老烟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你竟然如此颠倒黑白!”

    下一瞬!他竟如同一只猛虎蹿了出去!关节粗大,布满老茧的双手!泛起一阵黑芒!好似雄鹰扑兔!撕碎寒风!

    隐约间!还能听到一声鹰唳!

    “老东西!就让我这做师侄的!来会会你!”赵亭丢下长棍!几步冲了上去!

    手腕接连翻转!指尖泛起铜光!划过风!带出一道尖锐的啸声!

    竟是以一模一样的一爪扑了出去!

    两爪相交,如金铁交织,似雄鹰相扑!

    转瞬间,二人便交手十余个回合!

    二人招数相似,却又有些许不同!许老烟指间透着寒芒!十指如同短矛!

    而赵亭双掌闪烁着铜光,如同带着一副锐利的金属手套!

    然而!随着交手的持续!许老烟脸色渐渐有些不自在,脚步更显踉跄,更像是拖着右腿在与赵亭缠斗!

    嘭!

    赵亭猛的一脚踹向许老烟右腿!许老烟顿时失去平衡,一下倒退出三四步!

    许老烟刚要反击!赵亭已绕道身后!右手顺势扣住他挥来的一爪!

    “老东西,你就这点力气?还不赶紧给我师父赔礼!”

    接着!左手一爪抓在许老烟肩头!五指扣进锁骨窝,奋力往下一压!

    许老烟竟被压得单膝跪在了杨明面前!雪地里被磕出一个坑!两股剧痛袭来!一处来自肩上!一处来自那条有些笨拙的右腿!

    左手虎口处,还在不断渗出鲜血。

    但他始终强忍着一声不吭!

    杨明悠然的走到后方,大马金刀的直接坐在了许老烟的摇椅上。

    “师兄,你老了,老了就得认。”

    他目光扫向许老烟的那条伤腿,嘴角浮现一抹嘲弄:“看来我当年还是心慈手软了。”

    许老烟被赵亭押在地上,肩膀被扣着,脸涨得紫红。

    他试图反抗,拼命的想要站起来,那条残腿在雪地上使劲的蹬,蹬出一道道浅沟,却始终站不起来,更无法摆脱赵亭。

    “还枕花虎,你就是头病猫。”

    身后,天鹰武馆六名弟子肆无忌惮的嘲笑。

    再后面,是不知何时,聚集在门外的大片村中邻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一刻,许老烟只觉得无比羞耻。

    “东西在哪?”杨明又一次问道。

    “没有——啊!!!”许老烟冷眼相对,不曾想,赵亭扣在他肩头上的五爪又加重了几分!!

    “翻。”杨明也懒得再和许老烟废话,直接下令让弟子将整个山中小院翻了个底朝天。

    噼里啪啦,屋子里传来阵阵翻箱倒柜,砸烂东西的声音。

    好一会儿后,袁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师父,什么都没有。”

    随着那一件又一件的家具被砸烂,仿佛也砸碎了许老烟仅剩的一点自尊心。

    他渐渐没了挣扎,整个脑袋垂了下去。

    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少年得志最是风流,不爱习武爱狩山。

    谁能想到,父亲好心收留了十多年的小乞丐,不过是条被冻僵了的毒蛇。

    家破人亡后,他逃离青石县。

    他在外面躲了十年,每一天都活在煎熬中,既要为生活奔波,又要拼了命的练武。

    当他再回到青石县时,整个人已经老了许多。

    他试图夺回天鹰武馆,却猛然发现,杨明早已将自己甩开一大截。

    他天资虽不错,可还未达到能够无视海量资源的地步。

    那一天,他是绝望的。

    于是他以一个外乡人的身份,躲进了山里,像一头蛰伏起来的野狼,等待着机会。

    这一等,便又等了二十多年。

    日复一日,实力差距越来越大

    漫长的等待,就像被流水冲击的顽石。

    他的心气也在不知不觉中,被磨灭了。

    杨明皱着眉头:“师兄,咱们毕竟是师兄弟一场,你将百锻玄身归还武馆,日后不再与我作对。”

    “我便让你在此安度晚年,你看如何?”

    许老烟仍就垂着脑袋,好一会儿后,才仿佛泄了气般的开了口:“你回去吧,你也看到了,我这腿算是废了。”

    “前些年,一气之下,百锻玄身早已被我烧了。”

    杨明眼中闪过一抹不悦。

    “老东西!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登时!赵亭松开右手!五指成爪,便要抓向许老烟的咽喉!

    崩——!!

    弦声炸响!宛若山崩!

    赵亭本能的回头!瞳孔骤缩

    一道赤龙竟直接穿过人群缝隙!直奔他而来!转瞬即逝!

    但他只是稍显慌乱!便又镇定了下来!

    身为天鹰武馆二弟子!一手天鹰爪刚猛迅捷!便是精钢都能捏碎!

    再加上随时可能第五关!又何惧这区区一根箭矢!

    五指迸发出铜光!空气中传来一声厉啸!仿佛雄鹰扑向疾驰而来的箭矢!

    嘭——!!

    当五指抓住箭矢的瞬间!赵亭神色骤变!

    手中抓着的!哪里是箭矢!更像是一头桀骜的炙热火龙!一身巨力!难以压制!

    啪!啪!啪!啪啪啪啪!

    他竟被这巨大的劲力!带着一连倒退出七八步!

    嘭!

    一只大手搭在他的后背!赵亭身体猛地一滞!

    同时!另一只从侧面抓来!一把抓在箭矢中央!

    雪花四溅!黄土龟裂!

    火龙消退!箭势耗尽!

    赵亭站在原地,手中还抓着那支箭!

    虎口、指骨、掌背全部裂开,血肉模糊,手指还在不自觉的发抖!

    他脸色发白,冷汗直冒,嘴唇哆嗦:“多,多谢师父出手相救。”

    若非杨明出手!这一箭!即便射不死他,也得让他丢半条命。

    杨明抓着箭矢,抬眼望向门开,五指微微发力,箭杆应声则断:“谁!”

    围观百姓纷纷散开,天鹰武馆众人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

    许老烟抬眼望去,神情复杂。

    这小子怎么来了!

    远处的村道上,是十几名骑着高头大马的巡山手。

    一名青年立于群马之前。

    寒风呼啸,青衣鼓动。

    他缓缓放下弓箭,呼吸似乎还有点急。

    由于不通骑马,沈孤鸿又有些着急,便一路狂奔了过来。

    骑在马上的一众巡山手,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沈孤鸿。

    他们紧赶慢赶,这才刚刚追上沈孤鸿没一会儿。

    这位大队头,未免也跑得太快了些。

    尤其是马上的张远,弯着身子,凑在沈孤鸿身边,一脸的难以置信。

    “惊弦一怒,如山岳横撞……阿鸿,你惊弦录大成了?”

    沈孤鸿点点头:“这两天练得比较勤。”

    张远眼角抽搐,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勤!我也勤!

    他这才突破小成多少天!就又突破了!

    我都练了好几年了!也没见突破灼血惊弦录大成!

    他还想再说什么时,沈孤鸿已大步朝前走去。

    他赶紧驳马追上前,一边追低声与沈孤鸿说道:“阿鸿,见好就收,可别把杨明逼急了,县里大部分的武馆,都是以他马首是瞻。”

    沈孤鸿点了点头。

    一众巡山手,跟着沈孤鸿大步走进了许老烟家中。

    入眼,满院狼藉。

    许老烟还跪在地上,胳膊流着血,那杆烟枪不知何时落在了雪地里。

    沈孤鸿眼中掠过一抹寒意。

    许老烟与他没有师徒之名,甚至教他的过程中,也没多上心,但确实是在他最艰难的时期,帮了他许多。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许老烟扶起,拍掉了他膝盖上的雪花,又将那杆烟枪擦拭干净,插到了许老烟嘴里。

    杨明看着架势,哪还看不出眼前之人便是沈孤鸿

    “想来,这位便是最近名震……”

    然而,话才开口,便被沈孤鸿冷声打断。

    “闭嘴,本官没问你话。”

    顿时,杨明一下愣住了。

    身为天鹰武馆馆主,是青石县众多武馆的领头羊,更是青石县一方豪强,何时有人敢如此不给他面子?甚至还开口便是“本官”的身份压他!

    沈孤鸿却看也没看他,拾起一块炭火,小心翼翼的为许老烟重新将烟丝点上。

    直到烟锅忽明忽暗,一口浓烟呼出。

    沈孤鸿的脸上才有了笑意。

    顿时,许老烟只觉得那颗落寞了三十多年的心,仿佛又有了活力。

    这哪里是替他点烟!

    这是面前这臭小子,在以他巡山所大队头的身份!将自己刚刚被当众踩碎的尊严,重新替他一点一点的拼凑起来!

    他在告诉周围的所有人!他是许老烟的靠山!

    可他太知道杨明的卑鄙,也太清楚杨明在青石县的分量了。

    绝不是一个只能巡山的大队头能够招惹的!

    “阿鸿,这件事……”

    “没事,我来处理。”

    沈孤鸿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不以为意的目光,莫名的让他将到嘴边的话语又咽了下去。

    这小子,似乎总能给他一些意外惊喜。

    可,巡山所巡视山河,他又能如何管得到杨明?

    沈孤鸿冷漠的目光扫过一众天鹰武馆弟子,最终落在杨明身上。

    那双眸子,宛若寒冰。

    杨明甚至能从中读出一抹熟悉的味道。

    如同年少时,成天跟在徐彻身后,他虽待自己温和友善,可那双眸子里,始终藏着高人一等的桀骜。

    甚至!这小子眼中的桀骜!比之更凌厉!更不加掩饰!

    混蛋!这徐彻当真是教得一手好弟子!

    杨明大手一甩,冷哼一声。

    “这位沈大人倒是官架子十足,竟在老夫面前摆谱,当这是年少轻狂。”

    顿了顿,他的嘴角勾勒起一抹冷笑。

    “只不过,你巡山所管的是妖魔,管的是山河,何时能够管到我青石县百姓——”

    话音未落,他当场语塞。

    一纸公函展开,白纸黑字,落款处的县衙大印朱红分明!

    “你是想说,我巡山不配管人?”

    沈孤鸿语气很轻,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听清楚了。

    “山里的妖,我要管。”

    “县里的人,我要管。”

    “一句话,衙门能管的,我巡山所要管。”

    “衙门管不了的,我巡山所更要管。”

    语气平静,凌厉的眸子扫过一众天鹰武馆弟子,又落回了杨明的身上。

    “法由我出,刑自我定。”

    “明白了吗?”

    杨明的呼吸变得沉重,整个小院里一片死寂。

    他怎么也没想到,巡山所能拿到衙门的批文!

    他甚至开始怀疑!县令和县丞那两个混蛋!是不是背地里与巡山所达成了协议!竟不声不响的背刺他们这些青石县权贵!

    沈孤鸿弯腰拾起那根被折断的箭矢,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庭院,胳膊流血的许老烟,平静的声音回荡在这山间小院。

    “损毁公物,藐视朝廷。”

    “殴打良民,肆意打砸。”

    “杨馆主,是你自己带人跟我走?还是我请你走?”

    杨明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扣帽子!简直是扣帽子!一个区区大队头!竟给他胡乱扣帽子!

    抛开事实不谈!折断箭矢便属藐视朝廷了?

    然而,他毕竟是天鹰武馆馆主,又岂会被沈孤鸿给轻易吓到。

    “沈大人当真是牙尖嘴利,老夫佩服。”

    他脸上浮现一抹蔑笑:“老夫今日来此,不过是处理武馆内务,拿回属于我武馆的东西。谈不上殴打良民。”

    “至于损毁公物,蔑视朝廷,我必会寻县令大人,监正大人问个明白。”

    沈孤鸿眉头微蹙,对于许老烟竟与天鹰武馆还有些关系,他实在有些意外。

    他有些疑惑的看向身后的许老烟。

    许老烟无奈的点了点头。

    当年的事情,时过境迁,难以掰扯清楚。

    但《百锻玄身》的归属问题,还真就是武馆内务。

    杨明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便是拿到县衙批文又如何?便是县令亲至,也不能管他天鹰武馆的家事!

    “本官何时说,要干预你武馆内务了?”沈孤鸿右手扶刀,食指有节奏的敲击着刀柄。

    “沈大人,这是何意?”

    “本月月初,望北村,黑松岭,山神庙内,有一药傀,经核,乃天鹰武馆弟子陈岳。”

    “本官有理由怀疑,你天鹰武馆与魔教有染。”

    他凌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天鹰武馆弟子,令天鹰武馆弟子不敢与之对视。

    “你天鹰武馆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要审。”

    “陈师弟发生意外!你凭什么怀疑我们!”赵亭抱着手,一脸的不服气。

    沈孤鸿却只是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轻轻的抖了抖手里的衙门批文。

    “莫,须,有。”

    杨明拳头捏得噼啪响,那双老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忽的意识到,眼前这小子,不是巡山所那群只会在山里转悠的莽汉。

    而是一个真正难缠的对手,他若成长起来,比尹诚,甚至那早已死去的巡山所监正更难缠!

    他的目光扫向许老烟,莫名的,有些羡慕。

    同样都是弟子,为何这老废物只收了一个弟子,就能收到一个如此争气,甚至能为他撑腰的弟子。

    而自己的众多弟子,除了一个陆铮,竟没有一个比得上这沈孤鸿的。

    甚至,自己还有些眼瞎,曾收下一个所谓“斩狗刀”,让整个天鹰武馆成了别人嘴里的笑话。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能被查,作为青石县豪强,他的屁股哪有那么干净?

    巡山所本就与他有间隙,真要去查了,恐怕没问题都得编出一大堆罪名给他!

    他从腰间解下一只钱袋:“沈大人,今天,我认栽。”

    “这钱袋里,有七十五两银子。足够赔偿这老东西了。”

    啪嗒。

    钱袋子落于脚边,嵌入雪地里。

    他抬腿便要带一众弟子离去。

    沈孤鸿眼中闪过一抹寒意,伸手拦下了他。

    “把银子捡起来。”

    杨明冷眼扫向沈孤鸿:“沈大人,差不多就得了,莫要自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回荡在白杨村,清晰的巴掌印烙在杨明的脸颊上。

    “我让你把银子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