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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夺械触兵(三合一大章)

    小雪飘零,青石县的街上依旧热闹。

    卖热汤面的小贩掀开锅盖,白汽蒸腾了半张脸,嘴里不断吆喝。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几个闲汉便听得如痴如醉,甚至连桌上茶凉了都没有察觉。

    街上的大娘正揣着篮子,与小贩斗智斗勇的杀价。

    忽的,一阵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雪地开始震动。

    正杀价的大娘愣在了原地,说书先生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嘴巴,卖汤面的小贩手僵在半空,锅盖都忘了合上,白汽直直往上冲。

    近百号巡山手从长街中穿了过去,腰间佩刀,手持长枪,不少人的身上还背着重弓。

    杀气腾腾。

    一众百姓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退到整个后背都贴了墙。

    领头的是个年轻人,虽看着年纪不大,但那张脸,比这漫天飞雪都冷。

    直到最后一名山勇消失在街道尽头,卖面小贩才被手里的热汤烫得回过神来。

    啪。

    碗碎裂一地,热汤四溅。

    他连忙与等待许久的客人道歉。

    顿时,刚刚还一片死寂的整条街,顿时像松了一口气似的,再次喧哗了起来。

    茶馆里杵在门窗边窥视的闲汉们,有些好奇。

    “那人谁呀?”

    “好像是巡山所的小队头玉太岁……”

    “不是吧?小队头能带那么多人?他们这是要干嘛去?”

    “怕是又要除妖了!”

    西乡河畔,柳树滩码头。

    今日大祭,三年一次的大祭。

    柳树滩码头边上,搭起了一座祭台,红布从码头一路铺到祭台上,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

    码头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男女老少,全是西河片区的百姓。

    河滩上摆着一排供桌,桌上堆满三牲,各种供品,甚至还摆放着诸多银锭子和铜钱。

    今日的马神婆站在祭台上,身穿大红袍,头上三根野雉尾羽迎风招展,简直是意气风发。

    唯独那半边还肿着的脸,漏风的嘴,令她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她手里的铜铃摇得依旧响亮。

    她的身后,是五队童男童女,大的十六七岁,小的也才十一二岁。男的,穿着一身新衣,女的穿着一身大红嫁衣。

    但无一例外的,身上都被麻绳绑着,嘴里塞着红布。

    他们的身后,还站着几个几个彪形大汉,虎视眈眈。

    一旁,还有五六个同样盛装的老妪,在给马神婆打下手。

    “唔——死老太婆!我不是你们西河的人!你特么赶紧放——!!!唔唔唔!!”

    一个女孩憋得小脸通红,也不知道她如何使力,竟将嘴里的麻布吐出,张口就对马神婆一顿问候。

    可话还没来得及讲完,便被身后粗壮的汉子,又捡起红布,塞进了嘴里,只能无助的发出唔唔声。

    马神婆转过头,虔诚的老脸上,是一抹阴恻恻的笑意,抬手便是一巴掌抽在了女孩的脸上!

    “装什么!作为我西河百姓!能够伺候河神老爷!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莫要不知好歹!”

    俊俏的脸上,浮现一抹红印,女孩的脸上浮现一抹红印,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委屈与怨恨。

    马神婆忽的凑到女孩耳边:“气吗?气就对了。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西河的人,可,要怪便怪你家男人……”

    这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外出买菜被掳走的柳莲!

    登时!柳莲什么都明白了!这老妖婆在利用自己报复沈大哥!

    马神婆笑得越发得意,她压根不担心会被沈孤鸿发现。

    这事,她做得极为小心。

    而且,谁能想到,一个城里的小妮子,会被掳来西河参加河神祭?

    即便以后被沈孤鸿发现了,也为时已晚,大不了给他来个死不认账。

    看着老太婆那皱巴巴的笑容,柳莲只觉得心中一顿恶心。

    嘭!

    柳莲竟一个头槌!狠狠的砸向马神婆的鼻子!

    马神婆猝不及防之下!生生的挨了一记!

    “哎呦喂——”

    鼻血喷涌,才恢复些许的嘴巴,再一次鲜血四溅!

    马神婆踉跄的起身,恶狠狠的瞪着眼前这个小丫头片子!

    莫名的,她闭上了眼睛,又开始了跳大神!

    下一瞬!

    她猛的睁开眼睛:“奉河神老爷口谕!替他管教这听话的女孩!大傻!给我狠狠的抽她丫的!”

    大傻五大三粗,抬手便是几个巴掌下来!打得柳莲俊俏的小脸上,满是鲜血。

    偌大个柳树滩码头上,无数百姓冷眼旁观,尽管也有不少人面露不忍,但终究只是少数。

    更何况,在大祭上,如此不敬神婆,便是不敬河神。

    打了也是活该。

    片刻后,大傻收回了手。

    同样被绑着的柳芽儿,有些可怜的看向柳莲,不断用眼神暗示着柳莲。

    这群被马神婆一同关了几日的孩子,在同样的困境里,也算得上患难之交。

    柳莲知道柳芽儿的意思,早在被掳来的那夜,柳芽儿便告诉柳莲,让她听不要和马神婆对着干,一定会有人来救她们的。

    柳莲不知道她说的是谁,可她知道,那个男人一定会找到自己的。

    就像那天夜里,他带着自己,在山里找到姐姐一样。

    马神婆又转了过去,招了招手。

    一旁的五六个老妪随即跟了上去,嘴里念叨着让人完全听不懂的古怪话语,在这祭台上,装模作样,虔诚的跳起了大神。

    人群外围,几个寻常百姓打扮的汉子,站在一棵老柳树下。

    只是,他们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为首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身后跟着七八个个年轻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孤鸿斩杀赤尾鼍龙时,藏身与客船之中的汉子。

    斩妖司偏将,项怀义。

    身后的几人,皆是斩妖司校尉。

    这时,一个名叫孙荣的年轻校尉从人群中钻了过来。

    “大人,这附近,我都找了两三圈了,还是没找到温师妹。”

    “奇了怪了,这温师姐平日里整日嚷嚷着要斩尽天下不平事,还偷偷先我们一步来这青石县,到底去了哪了。”

    “走吧。”项怀义瞥了一眼祭台。转身便要离去。

    “大人,不管他们了?”

    “你会泅水?”旁边一名校尉插了一嘴。

    “会一点……”孙荣有些尴尬。

    他确实只会一点,能保证自己不被淹死。

    “可,咱们可是斩妖司……”

    “事情没办完之前,咱们什么都不是。”

    孙荣有些怜悯祭台上的童男童女,无奈的叹了口气。

    与他们要办的事情相比,这些倒霉孩子,确实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校尉嘴角勾勒:“连个装神弄鬼的神婆都应付不了,青石县的巡山所,倒不如当摆设算了。”

    “小地方的巡山所,能有什么像样的人物?而且,这青石县衙,本就有问题,不给他们添堵都算好了。”项怀义语气平静。

    几人正打算离去,忽的似有所感,朝着远处望去。

    “大人,是上次杀鳄鱼的那小子。”

    “看来,那些巡山手,也没咱们想的那么没用。”

    祭台之上,马神婆几人的古怪舞蹈也到了尾声,一个个气喘吁吁。

    也难为这几个老太婆了,一大把年纪,又没退休金,还要如此折腾。

    噗通!

    马神婆几人一下跪了下来,仰面向河,扯开嗓子。

    “河神老爷在上!民妇马氏!率西河信众,今日携全副三牲,并童女五名做妻、童男五名做奴,敬献老爷驾前!

    “只求河神老爷!护佑我西河来年风调雨顺,河清魚肥!家家安康——”

    说话间,台下无数百姓,在同一时间,齐刷刷磕头。

    额头撞在冻硬的泥地上,嘭嘭作响。

    柳莲看向四周,依旧没看到那张渴望的面庞。

    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沈大哥找不到我吗……

    也是,谁能想到,我被掳来西河了。

    可惜了,还没能嫁给沈大哥……

    忽的!地面微震!呼啸的寒风仿佛在一瞬间停滞。

    众人不禁纷纷回头,只见近百名青布灰衣,一脸狠厉的巡山手!大步朝祭坛奔来!

    强烈的杀意,令一众百姓,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

    柳莲委屈的泪水,一下停了。

    我就知道,沈大哥一定能找到我的。

    也就在同一时间,马神婆嘴里还未念完的敬词,一下停了下来。

    该死!这家伙这么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莫名的,她哪肿起的半边脸颊又开始隐隐作痛!尤其是缺了半边牙齿的嘴巴。

    她扫了一眼周围虔诚的百姓,黑压压的人头,数百号人跪在神台之下。

    还好,这是她的地盘。

    尤其是在大祭的时候。

    莫名的,她又想起那个叫张远的大队头,当年想整她,最后,还不是差点走不出西河。

    一群青皮狗,能翻得了什么大浪?

    今日敢让老娘不高兴!我让你们走不出西河!

    当沈孤鸿右手扶着腰间长刀,冷漠的走到祭台前。

    “哟,我道是谁来了,原来是沈小——”

    那双贼溜溜的眼睛,扫过沈孤鸿身后的一众巡山手,眼轱辘一转,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才几日不见,看来我该改称沈大队头了,您倒是爬得快。只不过——”

    她话锋一转,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

    “今儿个是我西河河神大祭!沈大人带这么多人前来!不知是要观礼,还是要添乱?”

    话音落下,周遭马神婆的已开始用一种不友善的目光打量起了沈孤鸿众人。

    沈孤鸿视若无睹,一双冷漠的眸子瞥向台上的柳莲。

    “放人。”

    马神婆的脸上浮现一抹嘲弄之色,她缓缓踱步到柳莲身边,一只手搭在柳莲肩上,手指不紧不慢地敲着。

    “沈大人可真会开玩笑。”

    “朝廷有律例,各地习俗,官差不得干涉。”

    “河神大祭乃西河百姓多年习俗,沈大人,你是巡山所的人,管妖管兽,管不到我西河百姓祭祀河神。”

    她冷笑一声。

    “还是说,沈大人今日,是想干涉我西河河神大祭?”

    她的声音骤然提升了八度。

    “那你得问问,我身前的这群西河百姓!答不答应!”

    只在顷刻间!一众百姓纷纷炸了!咒骂声此起彼伏!

    “不答应!巡山所滚出去!”

    “河神老爷庇佑西河!谁敢坏大祭!我和他们拼命!”

    “滚!我们西河不欢迎你们这些青皮狗!”

    所谓三人成虎,更何况是一众群情激奋的百姓!

    在不断叫嚣间!竟陆续有人操起了锄头、扁担、鱼叉,棍棒!

    人群亢奋!密密麻麻的百姓!竟将巡山所近百名巡山手,山勇团团包围!

    一众巡山手,山勇,戒备的拔出森森长刀,却没有让这群亢奋的百姓有丝毫忌惮。

    拔刀?巡山所的人和寻常百姓拔刀?

    吓唬谁呢!除非我们和妖魔有染!否则!便是将脖子伸给他们!他们都不敢砍!

    一个赤着上身、生得极为壮实的渔夫挤到了最前面!

    “官?你们这些青皮狗!在别处耍耍威风就算了,在咱们西河!在河神老爷面前!屁都不算!”

    满嘴的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沈孤鸿脸上。

    外围,老柳树下。

    项怀义双臂交叉,身后六七个校尉站成一团,一脸鄙夷。

    “根据我查到的资料,前几年,青石县的巡山手,几年前,也是这么被西河百姓赶出去的。”

    “梅开二度呀,这青石县的巡山手,还真是没用。”

    一名年长的斩妖校尉,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怪他们,巡山所权力受限,再加上法不责众,他们能怎么办?”

    孙荣瞥了一眼项怀文,发现他的目光始终聚焦在最前面的沈孤鸿身上,不由得调侃了两句。

    “项大人,看来这小子要让你失望咯,亏你之前还那么欣赏他。被一群刁民包围,屁都不敢放一个。”

    项怀义没吭声,一双眸子始终凝视着被围在人堆里的沈孤鸿,见他始终没有动作,眼中多了几分失望。

    小地方的年轻人,热血上头时是一回事,真被几百人围了上来,又是另一回事。

    “走吧。”

    众人耸耸肩,便要缓步离去。

    随着一众百姓的咄咄逼人,一众巡山手已聚拢在了一圈。

    满脸的憋屈与无奈。

    众人前,沈孤鸿一双冷眼,扫过那赤膊汉子。

    “你看你爹呢!”

    赤膊汉子推了沈孤鸿一把!沈孤鸿竟往后退了两步!

    顿时!一众百姓仿佛被打了鸡血!

    这可是官呀!

    推了他!他还不敢还手!赤膊汉子更是得意!

    往后和旁人吹牛都有素材了!

    沈孤鸿的手便要摸向腰间的长刀。

    但,不知为何,他的动作竟比以往要慢上了许多。

    “还想拔刀!你会玩刀吗!”

    此刻!赤膊壮汉被情绪接管了大脑!竟伸手便要抢沈孤鸿的佩刀!

    也就在他的手,刚刚触碰到到刀柄末端的时候!沈孤鸿缓慢的手骤然加速!

    啪。

    二人的手在同一时间握住了刀柄!

    不同的是,赤膊壮汉握住了刀尾,而沈孤鸿则稳稳的抓住了刀柄。

    任凭那赤膊壮汉如何咬牙切齿的想要拔刀,佩刀竟纹丝不动!

    “按《大虞律》第一卷,第七条。非官差者,夺械触兵,以谋逆论。”

    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声音不大,却随着北风吹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下一瞬!

    寒芒掠过!

    一个脑袋高高飞起!热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洒在周遭一众人的身上!洒在皑皑白雪之上。

    一瞬间!

    刚刚还凶神恶煞的西河百姓,纷纷愣在了原地,一下没回过神来。

    “凡谋逆者,夷三族,斩立决,无需上报。”

    啪。

    赤膊壮汉的脑袋终于落地,这一丝轻微的震动,让壮汉矗立在原地的尸体,一下拍在了雪地上。

    这一声的闷响,仿佛一记重锤!在所有人的脑子里砸了一锤!

    也就在同一时间!徐茂生,韩铁最先反应了过来!

    “你敢抢老子刀!你想谋反吗!”

    寒光掠过!热血飞溅!

    惨叫声!惊呼声!哀求声!声声入耳!

    刚刚还一副凶神恶煞的狂热神婆信徒!转眼便被近百名巡山手,山勇砍得四下逃窜!

    甚至还有人,被吓得双腿发软,杵在了原地!

    倒是有人想反抗!但!寻常百姓又岂是这群武夫的对手!

    即便是最差劲的山勇,一人也足以应对二三人!

    更何况!真要反抗的话!那便坐实了谋反的罪名!

    这不是对抗,这是一群憋了怒火多年的巡山手,对这群狂热信徒的宣泄!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祭台之上的众人脸色煞白,更有几个老妪,被吓得哇的一声倘若在地。

    马神婆身子在发抖,裤裆下已然传来一股骚味。

    他!他怎么敢的呀!

    他!他怎么敢真的动刀子呀!

    他难道不怕县衙怪罪吗!

    往年!即便是巡山所监正!面对暴怒的西河百姓!都不得不向自己低头!

    老柳树旁几步路。

    原本打算离去的一众斩妖司成员,纷纷愣在了原地。

    孙荣的脸上嘲弄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他,他怎么敢的?”

    “他,他一个巡山手,怎么敢对百姓挥刀的。”

    其他几名斩妖校尉虽未开口,但脸上都是难以掩饰的诧异。

    项怀义平静的声音响起:“那是暴民,欲图谋反的暴民。”

    他的目光始终凝视着沈孤鸿,眼中又多了几分欣赏。

    混乱的人群中,沈孤鸿在斩杀那赤膊壮汉后,便停下了手中的刀。

    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并没有持续太久,仅仅斩杀数十名跳得最欢,最为狂热的神婆信徒后,一众巡山手便被沈孤鸿叫停了。

    以祭坛为中心,沈孤鸿立于雪地上。

    百步内,不再有任何百姓敢靠近。

    唯一留下的,只有那数十具尸体。

    至于剩下的百姓,都被这巡山所不到百号人给控制住了。

    与此前的憋屈不同,此刻的巡山手们!各个昂首挺胸!

    他们当中,不乏有从张远手下调过来的人,原以为,这一次会像几年前的那次一样,灰溜溜的离去。

    不曾想,这新上任的大队头!竟如此霸道!

    多年的心结!在挥刀过程中!早已被宣泄得一干二净!

    此刻,整个柳树滩码头静得像坟场,只剩下河风还在刮,吹得河神旗猎猎作。

    期间,不是没人想跑,但当看到有人被徐茂生一箭射穿了胸膛后,便不再有人敢逃了。

    沈孤鸿提着滴血的刀,刀锋斜指向地,血珠子沿着刀刃往刀尖聚,一滴一滴往下落。

    冰冷的眸子缓缓抬起,望向祭坛之上的马神婆。

    登时!马神婆竟吓得一下瘫倒在地。

    “放人。”

    “放,放,老,老身这就放。”

    她连滚带爬的爬了起来,手忙脚乱的解开了柳莲身上的绳子,嘴里还不断念叨着。

    “是,是老身糊涂了,这小妮子生得唇红齿白,细皮嫩肉,怎么可能是我西河百姓。自然不必参与我西河大祭。”

    当绳子解开的一瞬间,柳莲一把推开马神婆,径直的奔向沈孤鸿,一把抱住沈孤鸿嚎啕大哭了起来。

    全然不顾周遭还有成百上千双眼睛看着自己。

    “沈大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沈孤鸿摸了摸她的脑袋,冰冷的脸上挤出一抹笑意:“脸怎么肿了?谁欺负你了?”

    柳莲缓缓扭头,看向祭台上五大三粗的大傻。

    登时!大傻本就煞白的脸色!更加惨白了!

    他想跑,却发现自己的腿已经软了,根本不听自己指挥!

    “你先去一边呆着,等我处理完事情,带你回家。”

    柳莲点点头,却没有马上离开:“沈大哥……”

    她的目光看向了同在祭台上的童男童女,尤其是在柳芽儿身上。

    当沈孤鸿的目光扫过柳芽儿的时候,早已被吓傻的柳芽儿,一下泪流满面。

    他没骗我!他没骗我!他真的来带我走了!

    狠厉的目光落在马神婆身上,令马神婆不由得又打了个寒颤!

    “放人。”

    然而,这一次,马神婆迟疑了。

    她犹豫再三,却始终不敢再动手放下一人。

    哗啦!

    原本平静的大河上,竟突然浪潮汹涌!

    明明只是细微的寒风,河面上却卷起了道道巨浪!一浪拍着一浪!

    将码头上的停留的船只,拍得东倒西歪!

    也就在顷刻间!马神婆的脸上原来的畏惧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沈大人!你的人!我还你了!”

    “剩下的,便是我西河的事情了。”

    “不过!我奉劝你一句!日后!可别再出现在我们西河!”

    忽的,柳莲一下抱紧了沈孤鸿。

    沈孤鸿微微皱眉,环视了一圈。

    这才注意到,周遭一众百姓,望向他的眼神。

    虽然充满充满畏惧,但畏惧中,还藏着深深的怨恨之色。

    看着那波涛汹涌的河面,沈孤鸿叹了一口气。

    对付这群愚民,还真得下猛药。

    拍了拍柳莲的脑袋,柳莲乖巧的站到了徐茂生身边。

    沈孤鸿上前一步。

    顿时,马神婆不由得倒退几步,一脸戒备。

    “沈大人!你的事做完了!还不打算走吗!”

    沈孤鸿收刀入鞘,一脸平静:“私事完了。现在算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