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承诺?”
饶是答应过不再逼钟挽云给答案,可萧临渊还是默默数着日子。
今日是此前让她给答复的一月之期,她问的莫不是那个问题?可她应该知道他已经不逼着她给答案了。
萧临渊不想轻易作答,答错问题,悔的是他。
钟挽云蹙了下眉,提醒道:“指挥使曾经让我一月之后答复,能不能给你一个机会。今日已到一月之期。”
这一步一旦踏出去,世俗不容,倘若哪日泄露出去,她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她决定试一试。
她更相信萧临渊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他能说出那种话,便能想到合适的出路;即便他日后抽身,不愿意对她负责,他为了自身前途也不会让这件事泄露出去。
萧临渊怔了怔:“我答应过不再逼你。”
钟挽云扬唇浅笑:“今晚是我自愿来给答复的,不是指挥使逼我。”
聪明如萧临渊,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他的嘴角跟着往上扬起:“你唤我什么?”
“指挥使。”钟挽云亮晶晶的眸子与他对视着,微微点了下头,“我愿意一试,我的新郎本就是你,万望哪一日,你我能光明正大地做夫妻。”
萧临渊呼吸一窒。
他刚才注意到她唤了称呼,便料到她会点头。
但他万万没想到她竟说得如此叫人心动难耐。
他定睛望着那张比皎月还夺目的脸,轻声呢喃:“卿愿亦我愿。”
他微微附身一寸,发现钟挽云的眼神慌了一瞬,他停下继续靠近的冲动,温热的气息似要将她融化。眼底的明亮炽烈张扬,笑容从他嘴角蔓延到眼睛。
钟挽云看到他低头,便想起他在山洞里的那一吻。
她确实害怕,却也回味、眷恋。
那个吻带给她前所未有的悸动,至今回想起来,她都忍不住呼吸急促。
看到萧临渊不再继续低头,钟挽云深吸一口气,忽然踮脚仰头,红唇就这样贴了上去。
一触即离,温软的酥意,暖暖的心动。
周围的虫鸣声消失了,萧临渊仿佛只能听到心跳蹦得欢实。
他总觉得她怯懦胆小,可她总会如此不经意地带给他惊喜。
钟挽云亲完,就不好意思抬头看他了,她伸出小拇指,迅速勾住萧临渊的小指,晃了晃,将大拇指指腹再递过去。
萧临渊这会儿眼里只有他,压根不知道配合。
钟挽云恼羞成怒,用另一只手捏住他的大拇指和自己的大拇指贴了贴:“那就这样说定了!”
说完,她松开他的指头,转身便钻进了树林深处。
她的心意表达得够明确了。
萧临渊目送她的背影,直到再也听不见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吴灼面色凝重地来到萧临渊身边:“爷刚进树林时,东北角有个黑影躲在拐角后偷看,属下追过去,那人立马窜没了影。”
他毕竟是男子,不宜在内宅四处乱窜。
而且他不确定那人是偶然路过,还是想故意将他引开。
他折返回去后,寻了一棵树爬上去,从高处警戒,除了掩在暗处放哨的百灵姊妹俩,他没再看到可疑之人。
不过他也不小心看到了他家主子和三奶奶的亲近。
臊得他没眼看。
萧临渊回过神,沉吟道:“让百灵画眉严加警戒,护好她。”
宁安侯府人多眼杂,他也不确定那人是哪房的。
他和钟挽云的事情纸包不住火,但是他的计划才进行到一小半,眼下还需继续瞒着众人。
他抬起被钟挽云勾过的手,用另一只反复摩挲那根小指头。
吴灼看他忽然又变了习惯,佯装没看到,扭头看向别处。
“得空传话给她,让她设法护住自己,准备和离。”
他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从决定跟她做夫妻的那一刻起,他便差人沿着萧景盛逃婚的路径沿途查过去。只要萧景盛沿途露过脸,总能查到蛛丝马迹。
即便那晚守在钟挽云的卧榻边,翌日黯然销魂,他仍旧没有让吴灼停下这些行动。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只要侯府各房安分,不坏事……
汇萃园,王嬷嬷灰白着一张脸来到侯夫人跟前。
侯夫人正在和宁安侯商量事情,看到王嬷嬷的脸色,她心里浮起很不好的预感。
宁安侯见状,起身道:“我出去转转。”
王嬷嬷这才走到侯夫人身边,附身凑到她耳边叽里咕噜了一阵。
侯夫人脸上的血色很快褪尽,她明明坐在圈椅上,却还是难以置信地晃了晃身子。她忙用双手撑住扶手,茫茫然瞪着眼,半晌才找回神智。
“看清楚了?她进了那片树林?然后小叔也进去了?”
行止苑除了钟挽云的几个丫鬟,别的都是她的人,一旦她起疑心,自然会暗中让人盯紧钟挽云的一举一动。
王嬷嬷帮侯夫人抚背顺气:“大夫人稍安勿躁,春英并没有看到四爷进树林是去找三奶奶的,他许是感觉里面有动静,进去查看的。”
侯夫人摇摇头:“她好端端地不在行止苑里待着,跑去树林里发半个时辰的呆不成?这半个时辰不见旁人进树林,偏偏只有小叔进去了……”
王嬷嬷讪讪地张了张嘴。
她也知道刚才安抚人的话处处破绽,可毕竟没有眼见为实:“大夫人,此事非同小可,万不能闹大。”
侯夫人咬牙切齿,眼珠子一转,很快有了计较。
她招招手,王嬷嬷便将耳朵附过去,听着侯夫人的吩咐不时点个头。
等王嬷嬷退下后,宁安侯方才踱步回房。
看到侯夫人煞白的脸,他皱眉问了句:“出事了?莫不是盛哥儿又闯祸了?”
侯夫人一眼剜过去:“你就不能念着点儿你儿子的好!这回不是盛哥儿,是你最出息的四弟!”
宁安侯脸色微变,折到门口看看外面,清退了檐下的丫鬟后,才回去小声问道:“你小声些,四弟又怎么你了?盛哥儿背上的伤只是皮肉伤,养几日便圆房,日后有了孙儿……”
“还孙儿呢!”侯夫人气不打一处来,“这房便是圆了,日后云娘生的也未必是咱们长房的孙儿!”
此事关系重大,她没有隐瞒宁安侯,将春英刚才所见一五一十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