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战提着刀从灰雾里走了出来,刀尖上的血滴进底下的泥水里。
他身边的SS级变异白虎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咆哮,爪子在岩石上刮出几道深痕。
晏殊寒那条疯狗占着正宫名分也就罢了,祝竹青这年纪快过百的老家伙,凭什么也敢碰他看上的雌性?
莫名的占有欲把他那点理智烧得一干二净。
他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刮向祝竹青。
黎初的外套敞开着,露出一大片皮肤。
属于她的雪松冷香,与祝竹青身上那股常年不散的冷竹气息,在潮湿幽暗的洞穴里纠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萧景战握刀的指节泛白,眼底烧着赤红的妒火。
“典狱长,真够本事的。”
他声音发冷,“对晏殊寒的雌主下手,您这张脸,是打算彻底扔进这烂泥里不要了?”
不远处的泥水翻动,原本倒在一旁的白锦晨睁开了眼。
狂化的血色已经褪尽, 靠着黎初强行灌入的暗系精神力,他的精神力等级竟被冲破到了SS级。
他刚感觉到力量充满身体,还没来得及向他的神明邀功,就看见了黎初有些红肿的嘴唇。
白锦晨顿时怒火中烧。
“老不死的,把脏手从我姐姐身上拿开!”
白锦晨一脚踩进泥里,整个人弹了出去。
他的十指在半空变成了野兽的骨爪,带着刚突破的SS级精神力,十几道黑色的风刃交错着,罩向祝竹青的脖子和心口。
萧景战没闲着,两人在心照不宣的嫉妒中,打出了一场配合默契的夹击。
他踩碎旁边的石柱,拔地而起。
长刀带起风声,劈出一道半月形的银白刀气,借着风刃的掩护,封死了祝竹青所有能躲的地方。
祝竹青单手将黎初搂紧。
刚献祭了本源种子,又强行替她拔除了所有暗物质,他的精神海早已接近枯竭,根本调动不出大规模的杀伤异能。
他咬着牙抬起右手,掌心爆开青芒,勉强在身前凝出一面藤盾。
两股狂暴的力量狠狠砸在藤盾上。
强横的能量气浪当场爆开,木屑混着泥点四下飞溅。
祝竹青被这股力道推得往后滑了好几米,军靴在烂泥里犁出两条深沟。
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他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侧过身,用后背挡住飞来的碎石,没让怀里的黎初沾上一点灰。
“乘人之危,你也配碰她!”
白锦晨根本没给他喘息的余地。
那一双病态的猩红眼瞳里透着疯魔,双臂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也浑然不顾,踩着藤蔓的残骸再次合身扑了上来,誓要把他的喉管咬断。
萧景战落地顺势一滚,长刀贴地横扫。
银色刀光贴着泥沼切开一道翻滚的泥浪,直逼祝竹青的小腿,想砍断他的腿,逼他放手。
祝竹青眼中泛起杀机。
他干脆撤了身前的防御,将剩下的精神力化作尖锥,刺入地下。
地面开始摇晃,十几根手臂粗的尖锐竹笋顶破泥层,刁钻地捅向两人的落脚点。
萧景战的长刀被迫改变方向,斩断两根地刺,脚尖点在笋尖上狼狈后翻,拉开了距离。
白锦晨也被逼退,闪到一块大岩石后躲避。
洞穴里陷入了僵持。
祝竹青战力大减,单手迎战打得很憋屈。
对面两人也怕伤着黎初,不敢用大招。
高强度的异能碰撞让地脉越发不稳,头顶不断有大块碎石往下掉。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口,祝竹青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
黎初秀眉微蹙,发出一声虚弱的嘤咛。
抵在他胸口的手指,慢慢蜷缩了一下。
这声细微的动静,比任何威压都管用。
正准备强行调动异能下死手的两人,硬生生掐断了经脉里的杀招。
狂暴的异能在体内乱窜,两人皆是遭到反噬,齐齐闷咳出声。
祝竹青低下头。
视线扫过黎初轻轻颤动的睫毛,他那颗常年波澜不惊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要是她现在醒了,看到这副狗咬狗的场面,自己这张长辈的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碎石,看向对面那两头如临大敌的疯犬。
声音发紧,却依旧强硬。
“都把异能收回去。”
他板着脸冷冷地说,“不想让她睁眼看你们发疯的样子,就管好自己的嘴。带人滚。”
白锦晨收了身上的黑雾,眼眶通红。
他几步走到祝竹青面前,眼神像是要把他活剐了。
他伸出手,一把将黎初抢了过来。
触碰到黎初温软的肌肤,白锦晨才勉强褪去身上的暴戾。
他手忙脚乱地脱下自己沾着血迹的外套,把怀里的人裹得严严实实,还发狠地擦着黎初脖子上沾染的竹香味。
梦里的黎初嗅到了熟悉的安抚气息,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
白锦晨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病态的得意。
他将人紧紧锁在怀里,连半点余光都没施舍给祝竹青,转身大步朝来时的灰雾通道走去。
萧景战站在原地,将那柄长刀缓缓推入刀鞘。
他迈开长腿,走到祝竹青旁边,金色的眼睛里全是嘲讽。
“典狱长,劝您认清自己的年纪和身份。”
萧景战 的嗓音透着军方特有的严苛与刻薄,字字诛心,“晏殊寒是陛下亲自盖章的首席兽夫。按照辈分,您得管她叫一声徒弟媳妇。”
他拂去军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姿态傲慢:“别妄想老牛吃嫩草。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烂在肚子里才是唯一的体面。帝星的明珠,不是谁都有资格碰的。”
语毕,萧景战转过身,脊背挺得笔直,头也不回地走入灰雾,追着白锦晨的方向离开。
昏暗潮湿的洞穴里,转眼只剩祝竹青一人。
断裂的藤蔓混着黑泥散落一地,四周一片狼藉,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两头雄性充满敌意的气息。
祝竹青抬起沾满污垢的右手,用微颤的手背, 缓慢地贴上自己的嘴唇。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不属于他的温软触感,以及那抹怎么也挥之不去的雪松冷香。
他用力闭上眼,想将那段失控的记忆抹去,可脑海里却一遍遍回放着她在他怀里无意识呢喃的模样。
许久,他将手放下,在无尽的黑暗中,发出一声连自己都听不清的、自欺欺人的叹息。
“越界,只是为了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