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
美国的最后一场行程是在洛杉矶的一家快闪店。
收工时天已经黑透了,她一边卸妆一边跟多恩确认明天的航班,手机先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权泰浩。
“美国那边的通告跑完了?”那头的声音听着挺松弛,背景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动静,“跑完就行,你在那儿歇两天再回来。”
“不用。”
“我是通知你,不是问你。”
“我也不用。”裴夏安把卸妆棉往桌上一扔,“后天的机票我明天就改,明天回。”
权泰浩:“……你急什么?”
“贝果会想我的。”
“……你这孩子。”权泰浩像是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半晌才接下去,“随你吧。”
挂了电话,多恩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一脸欲言又止。
裴夏安知道她想说什么,环球这次给足了面子,特意留了几天缓冲期,连酒店都续到了下周。
她摆摆手:“改签。”
多恩认命地低头刷手机。
刚把行李拖回酒店,Stel的消息就来了。
「你在洛杉矶?明天带你吃一家烤肉,我认识老板。」
裴夏安回:「我明天就回首尔了。」
Stel:「那么着急干什么?你格莱美都拿了还这么上进?」
裴夏安:「首先那不算是我的格莱美,你也有份,然后贝果在家等我呢。」
Stel:「你为了狗放我鸽子?」
裴夏安:「yep.」
Stel连发三个中指表情包。
系统看得好笑:“好莱坞的夜晚不要,回去捡狗屎,你怎么想的?”
“你懂个屁,你又没孩子。”
系统:……
十三个小时的航程,她一点没睡着。
系统照例播报数据,Spotify、电台、月听众,一条一条念得平铺直叙。
裴夏安塞着耳塞装死,翻手机相册,相册里最近三百张照片,有一半是贝果。
连上舱内WiFi,训犬学校的家长群正好弹出今天的照片。
贝果正和一只柯基在一起玩水,裴夏安看着露出一脸姨母笑。
看来贝果在学校交了许多好朋狗,那她就放心了。
系统念到一半发现她根本没在听,忍不住问:“至于吗?”
“至于。”
落地仁川是下午,到达口照例是长枪短炮等着她。
有人问她,这次在美国待了这么久,是不是打算把重心挪过去。
她笑了一下,没接话,多恩在后面挡了一下,替她把路让开。
车往汉南洞开的时候,天刚开始黑。
车门一开,一道影子先冲了出来。
裴夏安下意识地蹲下去,两条前腿直接搭到她肩上。
裴夏安把她抱起来掂了掂:“重了。”
贝果确实长大了一圈,肩背宽了,毛色油亮,脖子上多了一块小小的金属牌,是训犬学校发的。
她绕着裴夏安转了三圈,尾巴甩得都快出残影了,然后自己退后半步,坐得端端正正,仰着头看她。
“坐下。”裴夏安用韩语说。
贝果歪着脑袋。
“Sit.”
她啪地一下坐得更直了,还主动把右前爪抬起来。
裴夏安高兴得直拍手:“真棒!学校还教什么了?”
贝果听不懂,只是一味的摇尾巴。
多恩笑着说:“老师说我们贝果是优秀学生呢,分离焦虑已经明显改善了。”
裴夏安把贝果举起来亲了一口。
权泰浩给她放了几天假,但裴夏安都忙习惯了,第二天就闲不住往公司跑。
刚进公司就迎面撞上一群练习生,齐刷刷地鞠了个躬,喊了一声前辈。
裴夏安往地下室瞅了一眼。
男团练习室A的门虚掩着,里面在过月末考核,她本来是路过,脚步却慢了下来。
门缝里那几个孩子她基本都认得。
金俊昊站在最边上,眼睛乱瞟,一看见她,整个人差点原地立正,手在背后飞快地比了个什么,像是在跟旁边的人报信。
李志桓开口唱的时候确实好,嗓子一出来,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不一样了,舞蹈比上次裴夏安看的时候也进步了不少。
但舞蹈老师显然还是不满意,微微摇了摇头,一脸纠结的样子。
跳舞不行,但唱功实在出挑……
轮到徐宰砚的时候,他没跳舞,站在钢琴边上唱了一首自己的东西。
第一句起音就偏低,他自己也听出来了,耳根红了一片,但硬着头皮唱完了。
裴夏安站在门外,把最后一句听完了。
“你看什么呢?”
崔美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手里抱着个文件夹。
“你不是放假吗。”
“棚里湿度要调。”裴夏安一本正经。
崔美淑看了她一眼,懒得拆穿,把文件夹往胳膊底下一夹,跟着她一起往门口看了两秒:“点评一下?”
“轮不到我点评。”
“也是。”崔美淑笑了一下,压低声音,“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还在拼这个月。”
“什么不知道?”
崔美淑往走廊两头各看了一眼,把文件夹抽出来,翻开,只给她一个人看。
那是一份企划表格。
最上面写着新男团的编制,九个人,大型团,下面是一列空位,已经填上了几个名字,用的是打印体,剩下几个位置还空着,用铅笔打了淡淡的记号。
裴夏安的目光在那几个名字上扫过去。
第一个她不认得,第二个是申曜基,第三个是金俊昊。
第四个,是徐宰砚。
“定了?”她抬起眼。
“定了几个。”崔美淑把文件夹合上,“剩下的还在看,社长说,最后一轮考核过了再公布,在那之前,一个字都不能露。”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谁知道自己是被淘汰还是入选。”崔美淑说得很平,“所以这两天都在拼命。”
裴夏安没再说话。
她又往门缝里看了一眼。
几个孩子正在听老师喊站位,金俊昊还在偷偷朝门口这边瞟,徐宰砚站在他旁边,低着头,两个手指在裤缝上一下一下地敲。
他们现在心里想的,大概是自己还有没有下一次考核。
而她手里刚翻过的这张纸上,已经有了答案。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揣着一个别人还没收到的消息,从他身边走过去。
“行了,别站这了。”崔美淑拍了她一下,“既然来了,就去社长办公室吧,他正好有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