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go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无措，她没想到裴夏安会这么问她。
她以为裴夏安会问合作的形式、档期、条件之类的问题。
这些她闭着眼睛都能答上来，团队早替她拟好了整整一页纸，就存在手机备忘录里。
可“你真的想和我合作吗”这句话，不在那页纸上。
她听过不少裴夏安的作品，喜欢吗？当然喜欢。
团队也告诉过她，与裴夏安合作是好事，裴夏安的制作人才华与她自己的流量，两人合作会是双赢。
她没有反对，想跟谁合作这种问题，从来没有人问过她。
想不想吃什么，想不想去哪里，想穿哪条裙子，想和谁合作……
替她做决定的人也不需要她的回答，她只需要等在原地，自然有人替她安排好一切。
她张嘴正想说什么，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听到这个声音，Margo本来放松的肩膀一下子又绷紧了，这个时间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裴夏安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
Margo先飞快地把身上的男式大衣脱下来，搭在栏杆上，然后侧过头，朝裴夏安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抱歉，又像恳求。
“对不起，我得走了。”她压着声音说。
然后她转身，推开门走了。
走廊里很快响起她那把又软又甜的声音：“妈妈，我在这儿透气呢……嗯，这就来。”
裴夏安又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
她隔着玻璃往走廊看了一眼，Margo已经跟着人走远了，浅金色的裙摆扫过地毯，一丝不乱。
背脊挺得笔直，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
看起来和刚才那个慌张的女孩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裴夏安收回视线，和系统吐槽： “啧啧啧，她妈管她比你管我还厉害。”
系统：“你有她一半听话就好了。”
裴夏安：“我还不够听话？！”
回到座位时，拍卖正好结束，主持人上了台阶，念出了她的名字。
压轴表演。
灯暗下去的一瞬，她把手里的水杯放在桌沿，起身，理了理裙摆往台上走。
路上经过几桌，有人朝她举杯，她笑着朝对方点点头。
格莱美都上过了，已经没有任何场合能让她紧张了。
前奏起来，是《Therefore I Am》的慢速不插电版。
只有一架钢琴加一点弦乐，编曲是下午临时改的，只跟乐手对了三遍。
裴夏安唱得很轻松，脚跟着打了个拍子，唱到一半还朝台下某个举着手机的人打了个招呼。
台下顿时传来一阵压低的笑声。
灯光照在她脸上，她整个人是舒展开的，没有一点在营业的样子，是真的在享受舞台。
台下坐着几百号人，来的都是各行当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前一刻还在推杯换盏地寒暄，等她一开口，大厅就慢慢安静下来。
系统在她脑子里评价：“唱得不赖。”
裴夏安臭美地回了一句：“那当然。”
台下第二排偏左，Margo坐在那里。
她本来一直在应付身边的人，直到钢琴响起来，才抬起头。
台上那个人很随意，没有伴舞，没有升降台，也没有把自己摆成一个标准正确的姿势。
她只是简单的在唱，想怎么唱就怎么唱，像在自己家客厅里唱给朋友听。
Margo看了很久，她想起刚才那个问题。
自己到底想不想和裴夏安合作？
她想了很久，也没想出答案。
又想起裴夏安第一次和Stel上的那期诺亚秀，那期节目很火，她不可避免的刷到了一些片段。
当时Noah问她是不是rapper。
裴夏安想都没想就回答，“爱豆、rapper、producer，我想当什么就当什么。”
想当什么人就当什么人……
Margo偏头看了眼不远处，自己的经纪人正低头和一个珠宝商说着话，说到一半，像是察觉到什么，抬头朝她看过来。
Margo下意识的朝她笑了一下。
经纪人看见这个笑容，也跟着点了点头，随后重新转过身去。
Margo的笑慢慢收起来，她把视线转回台上，那点刚刚冒出来的东西，就那么缩回去了。
……
散场的时候，人往两个方向走。
裴夏安正被多恩拉着往后台走，她直接把高跟鞋脱了拿在手上，一边走一边和多恩抱怨再贵的高跟鞋也磨脚。
刚走到一半，就听到背后有人在叫她。
“裴！”
裴夏安转过身，看见Margo在她身后。
她好像很紧张，一边看裴夏安一边时不时回头往某个方向看一眼。
裴夏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侧厅的方向，Margo的经纪人正在和工作人员沟通安排后续的小型合影环节。
裴夏安没说话等着她先开口，她实在不擅长和别扭的人打交道。
还不如和朴恩星打一场嘴仗有意思。
“你唱的都是自己想唱的吗？”
这是什么鬼问题……
裴夏安挑眉：“当然了。”
Margo眼里有羡慕甚至有一丝敬佩：“真羡慕你……”
裴夏安：“这都是我自己争取的。”
Margo没接话，脸上的神情静了下来。
“夏安xi。”多恩从旁边探过头，声音压得更低，“Cartier那边的人在等了，等挺久了。”
“知道了。”裴夏安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刚走出去两步，裴夏安叹了口气，又回过头。
或许系统说的对，她确实是在多管闲事。
她和Margo并没有熟到可以替对方决定人生的程度，但有些话，她不说出来她也不好受。
“或许，你也该为你自己争取一次。”
说完就跟着多恩走了，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言尽于此，听不听得进去，那就不是她管得着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