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安看着Margo茫然的脸，心里那股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原本排好的是一出对台戏，你一句我一句，步步紧逼，最后拂袖而去，门要摔得响一点，现在全用不上了。
当然气势还是要在的。
裴夏安轻哼了一声：“买下来了？谁给你买的？”
“我经纪人啊。”Margo答得干脆。
“她手里有这首歌的版权吗？”
“……应该有的吧？”Margo的语气里第一次冒出不确定，歪着头想了想，“她跟我说都谈好了。”
裴夏安彻底明白了。
环球把demo塞给Margo，她听完喜欢得不行，团队转头就来找环球谈，谈的什么、作者同不同意、签没签字，她一概不知。
艺人被包装、被安排这种事并不稀奇，可亲眼看着一个粉丝三亿四千万的顶流，站在她面前，理直气壮的说“我经纪人已经买下来了”那感觉，还是有点微妙。
“我不知道你经纪人是怎么和你沟通的，但那首歌，是我首张EP的主打，所以，我不会卖的。”
“啊这……”
Margo的脸肉眼可见的涨红，带着明显的窘迫和尴尬。
她猛地站起来，急得在原地转了一圈。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发誓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这是你自己要唱的歌，我怎么可能……”
裴夏安静静看着她，就算你真是傻白甜，这歌我也不会让的。
有再一就有再二，一旦开了这个口，以后环球觉得好的歌都能直接明抢了。
Margo抓起桌上的手机，“我这就打电话，我让他们撤，现在就撤。”
她翻出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一瞬间又有点犹豫，但最终还是咬牙拨通了经纪人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Margo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裴夏安，走到房间另一侧，压低声音。
“Mom，是我，那首7rings……”
她又回头看了眼裴夏安，脸上的窘迫更明显了。
她走进套房的卧室把门关上了，后面的对话裴夏安听不到了。
“她不是要给经纪人打电话吗？怎么打给她妈了？又不是我欺负她，这也要告状？”
裴夏安还带一点点余怒。
系统：“……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有没有可能她妈就是她经纪人？”
“你怎么知道？”
“全世界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Margo从卧室里出来了。
“搞定啦。”Margo的语气很轻快，“我和她说了，这首歌就是你的，如果你不愿意卖的话，我不会横刀夺爱的。”
她脸上还带着笑，但裴夏安看得出刚才那一丝窘迫并没有消失。
裴夏安没接话，她本来排好的是一顿输出，现在对方先认了错、先撤了单，她再揪着不放，倒显得像欺负人。
“……哦。”她最后只挤出这么一个字。
Margo似乎也觉得刚才那通电话打得不太体面，讪讪地坐回沙发，把那盘切好的水果又往她面前推了推，像是想用水果把刚才那点尴尬糊弄过去。
她拿起一颗草莓送进嘴里：“韩国的草莓比美国的甜多了，你也尝尝。”
裴夏安：……
这位顶流哄人的水平怎么和她们家纱季是一个档次？
裴夏安也觉得有些尴尬：“草莓就不吃了，歌的事，谢谢你。”
“你别谢我，是我不对。”Margo摆手摆得飞快，顿了顿，声音又低下去，“其实……这首歌，我真的很喜欢，你们的《dynamite》我也经常听……”
“我唱了快10年，团队给我的歌每一首都挑不出毛病，可没有一首，是我想唱的……”
她说到一半猛地收住，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多了，飞快地把话岔开：“反正，歌是你的，我不能要。”
裴夏安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她再次环顾一圈这个套房。
点心和水果提前摆好了，花是插好的，虽然插得并不好看，连花纸都没拆，可Margo并没有去动，不知道是不敢还是……
一切都很妥帖，妥帖到不像一个人住的地方，像是按流程布置出来的样板间。
以及刚才那通躲到房间里打的电话，这一切都让裴夏安觉得怪怪的，她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系统慢悠悠地开口：“你是不是有点同情她？”
“没有。”裴夏安想都没想。
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她觉得应该离开了。
裴夏安站起身，把包拿起来，又看了眼Margo刚才送的Bloom的袋子，想了想还是一起拿起来。
她觉得不能再让Margo尴尬一次了。
“我该走了，这个我收下了，谢谢你。”
“啊，好的。”Margo也跟着站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一路把她送到门口，忽然又喊住她，“裴小姐。”
裴夏安转身看着她。
“那首歌，《7rings》……你会唱得很好吧？”
裴夏安挑眉看她：“废话。”
Margo却没觉得被冒犯，真心实意的笑了。
门在身后合上。
崔美淑抱着手臂站在走廊里，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怎么样？没吵起来吧？”
“没有。”
“那《7 rings》呢？”
“还是我们的。”
崔美淑松了口气，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你这一脸是什么表情？”
裴夏安没回答。
坐进车里，她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想起Margo那句话，团队给的歌每一首都挑不出毛病，可没有一首，是她想唱的。
系统：“你还说没同情她。”
裴夏安当然不可能承认：“我才没有同情，我就是有点想不通，她都26了吧？怎么还让她妈这么管她？”
系统答非所问：“她说撤了就撤了，你就这么信她？”
裴夏安哼了一声：“她不撤又能怎样，反正母带在我手里，除了我谁也别想唱。”
又悄悄在心里补了一句，再可怜也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