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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寻求慰藉,失手打翻

    西院。

    楼雪染轻轻叩门,而后伏在门板上听动静。

    “徐书白,你睡了吗?”

    里头沉默了一会,“睡了。”

    楼雪染一喜,“那我进来了。”

    门倏然打开,徐书白身着中衣,身上草草披着外袍。

    “楼姑娘,这更深露重的你我孤男寡女,被人看到不好吧?”他皱着眉头看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楼雪染道:“深更半夜的谁不睡觉,哪会有人瞧见?再说,我也不怕。”

    徐书白喉结滚了一下:“我的名节……就不是名节?”

    “我把门开着,坏不了你的名节。”

    楼雪染侧身便钻,徐书白不好伸手拦她——万一碰触到她的身体,只得生生压住突突跳的眉心,往旁边让开半步。

    楼雪染径直在桌边坐下,将受伤的油纸包推到他面前。

    徐书白闻见一阵浓烈的香气,眉头拧得更紧:“……这是什么?”

    “麻辣兔头。”楼雪染说着,利落地解开了油纸包。

    徐书白脸色一僵,几乎是弹着往后仰了仰:“拿、开……你自己吃。”

    楼雪染眨眨眼,带着几分狡黠道:“你怕辣还是怕兔头?”

    徐书白深吸一口气,“楼姑娘,若让左王知道你在这儿当真好吗,在下还想活着回皇都。”

    楼雪染道:“左王根本不管我,怎么会在意?”

    徐书白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所以姑娘便来找在下寻求慰藉?”

    *

    东院。

    冬凝过去的时候,两名丫鬟正从廊下经过。

    “左王看着心情不好,还摔了一个碟子,怎么转头还赏赐我们东西了?”一个丫鬟战战兢兢道。

    另一个也是不明所以,“可不是……”

    见到她,两人连忙行礼:“王妃。”

    冬凝看她们手里提着食篮,觉得有些古怪,但也没细想,微微颔首,便推门进了屋。

    脚下踢到个东西,低头一看,是块粉糕,沾了灰滚到她脚边。

    她随手捡起来搁在桌上。

    左燕臣坐在书案前,见她进来,先开了口:“燕雪鹤遣人送了些东西来。”

    “我失手打翻了,让丫头收拾了一下。”

    “后厨已重新在做,一会便好。”他说得轻描淡写。

    冬凝:“……”

    她深吸一口气,“阿雪的解药,给我。”

    左燕臣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淡淡道:“你也累了,沐浴一下解乏,我先出去,好了叫我。”

    冬凝这才发现,屋中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一只浴桶,还冒着热气。

    他说便要出去,冬凝垂眸,不假思索伸手抓住他手腕。

    左燕臣脚步顿住,低头看了一眼她握在自己腕间的手,目光深了几分。

    冬凝脑中飞快地思索着。她若制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毒下在他身边的人身上会如何?

    “你若想给常子规他们下毒,悉随尊便,反正你不会杀他们。”左燕臣忽然笑了一下,仿佛她心里那点算盘,全摊在他眼皮子底下。

    被看穿的恼意瞬间涌上来,冬凝抬手便往他伤处狠狠拍了一掌。

    掌心微湿黏腻,她冷冷地盯着他。

    他闷哼了一声,脸色微微发白,却仍是那样淡淡地回望着她,没躲也没怒。

    “出去。”她怒道。

    他没再多说一句,转身走了出去。

    门合上,冬凝这才发现浑身疲乏像潮水般涌来。她解下衣裳,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

    谁说她只打算对常子规他们下手,若是他的心上人……

    看着燕南霜难受,她不信他不心疼,不在乎。

    说来,今日倒是奇怪,燕南霜叫他,他似乎没理会,两人吵架了?

    但吵架,不代表他不在乎。

    可皇室成员都服用过宝药,寻常毒物无用,她得想个法子……

    谁怕谁。

    她吁了口气,缓缓沉入水中……

    丫鬟进来收拾的时候,将新的吃食也送了上来。

    冬凝沐浴后换了寝衣,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垂在肩侧,水珠顺着发尾滴进衣领里。

    左燕臣站在门口,显然也在次间洗漱过了,换了一身寝衣,头发半干。他的目光从她湿发滑到她微红的脸颊上,幽深得像一潭看不清底的水。

    冬凝总觉这般情状在他面前过于亲密,但想到珠衫铺子种种……这似乎也不算什么,她微微咬唇,说服自己莫要矫情。

    左燕臣在她身旁坐下,把箸子递过来。

    冬凝确实饿了,可今日连番折腾下来,她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勉强吃了几口便搁下了。

    她极少这样,左燕臣看了她一眼:“饭菜不合胃口?”

    冬凝恶向胆边生,“合胃口的都被左王失手打翻了。”

    左燕臣面不改色:“打翻了的,便代表同你无缘,八字不合。”

    冬凝:“……”!

    她狠狠漱了口,径直上了床,背对着他躺下。

    左燕臣没再多话,把她吃剩的饭菜慢慢吃完,又拿起榻上的被褥在地上铺好。

    须臾,灯火被他吹灭。

    他在地上躺下,声音低沉传来:“人前,新婚夫妇如何,你我当如何。有些话,传到皇帝耳旁不合适。”

    冬凝没有应,但自然,也没睡着,今日发生了太多事,就好似一个长而没有尽头的梦。

    早没了爱,恨如今也没有去处。

    仿佛被掏空,却又还会发疼。

    倒是左燕臣那边,不一会儿便没了动静。

    许是今日二人胡混时,他一直喂她血,是以她白日里没有发作。

    但这时又开始闹腾。

    她闻到他身上沐浴后的味道,还有隐隐的血腥之气。

    还有半个时辰,才过完十五。

    她叹了口气,这不止血……让她怎么睡?半夜厨下又无生禽。

    她脚尖探出床沿,轻轻踢了踢地上的人,他没反应,像是睡沉了。

    她没点灯火,悄悄起来,蹑手蹑脚去翻自己的药箱,拿出金创药和布帛。

    她跪坐在他身侧,借着月光摸到他肩头伤处。

    寝衣宽大,她轻轻褪下一角,指尖触到微凉的肌理,那处果然又渗了血。

    她下手留了分寸,伤口不算深。

    她用竹篾沾了药粉,低头细细敷上,长发散了满肩,有几缕拂过他颈侧。

    她没察觉,只专心缠布条,手绕过他腋下时,发梢滑过他的下颌、喉结。

    他躺着,她不方便施为,正要从旁系紧,一只手忽然扣住她手腕。

    “……”她低头,对上的那双眸子,像黑夜里淬了暗火。

    他不知何时醒了,目光透着一丝危险的审视。下一刻,天旋地转。

    她的背脊陷进被褥,他撑在她上方。

    发丝缠在他指间,他低眼看她,声音哑得不像话:“为何还替我疗伤,你心里对我……”

    冬凝呼吸一滞,被他压着的手腕还能感觉到他心跳,又重又快,撞在她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