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刀光绕着蛊蜂转了一圈，像是有眼睛，专挑甲缝走。
它的背上、腹上，被刀光拉开一道道口子，黑血喷溅，溅了一地。
巴明忍着断臂的剧痛，另一只手握成拳，从侧面砸向黄书剑的太阳穴。
他这一拳，把四十年的苦修，全打了出去！
但是黄书剑没有回头，只是全身一晃，犹如大蟒抖鳞。
黑龙四手之龙鳞卸甲！
巴明这一拳，打在黄书剑身上，都是被不断抖动的“鳞片”卸去力道，毫无杀伤力。
巴明面如死灰。这才明白，眼前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黄书剑一步踏出，地面裂开一道细纹。
【巨象】之力，从脚底涌到拳尖。
拳出如龙。
黑龙四手之毒龙吐信！
一拳打在巴明胸膛上。
噗。
巴明的胸膛，凹陷下去。
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挂在墙上，又顺着墙滑下来。
墙皮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印。
蛊蜂嘶鸣着，还想扑上来。
黄书剑抬刀，刀光连闪。
六条足肢，尽数斩断。
蛊蜂摔在地上，黑血淌了一地，抽搐着，爬不起来了。
断下来的足肢，还在原地抽搐。
黑血从断口涌出来，染黑了青砖。
……
巴明躺在地上，胸膛凹陷，出气多，进气少。
他睁着眼，看着黄书剑提着刀，一步一步走过来。
“曹恨……”他嘴里冒着血沫，声音含糊。
“果然……杀气冲天。”
他说话的时候，血从嘴角流出来，混着碎牙。
他忽然想起那些吞过金刚丸的弟子。
想起他们跪在地上，求他这位馆主饶命的样子。
原来到头来，他自己，也只是一条命。
就在这时。
临河城远处，大地忽然震了一下。
黑夜之中，天边亮起一道煌煌剑光，雪亮刺目。
紧接着，一道魔气冲天的刀芒，迎了上去。
两道光撞在一处，轰的一声，惊天动地。
连脚下的地砖，都跟着颤了颤。
那两道光的碰撞，隔了整座城，还能看见，像是天被撕开了一条口子。
随即，一个冷酷的声音，从远处滚来：
“曹恨，你逃不掉的！”
黄书剑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
巴明也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
他看着天边那道刀芒，又慢慢地，转回目光，看向眼前这个提着刀的男人。
鹰钩鼻，高身量。
这张脸，和传闻里的曹恨，一模一样。
“你……”
“你不是曹恨！”
他声音发颤，抖得厉害：“难怪，难怪你能练成皮魔王和肉金刚！”
“你根本不是曹恨！”
“你到底是谁！”
回答他的，是一道刀光。
一刀两断。
刀光落下的速度，比巴明眨眼还快。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身子便从当中裂开，向两边倒下去。
黄书剑收刀。
刀尖的血，顺着刃口，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站在两具尸首中间，看了一会儿。
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他的衣角猎猎地响。
旁边，蛊蜂趴在地上，黑血流尽，也已经不动了。
面板闪烁。
【击杀三阶妖兽·蛊蜂！自由属性+24】
【获得天赋：蛊种】
黄书剑闭上眼，天赋的用法，已经全明白了。
这能力，是用自己的精血，凝成一颗蛊种。
凝成了，滴入别人的眉心。
从那一刻起，被种的人，武道资质会慢慢变好。
可他的命，也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种蛊种的人，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他当场暴毙。
任他是什么境界，都拦不住。
资质这东西，是天生的，练武的人都懂。
有些人一辈子卡在门槛外，差的不是努力，是根骨。
蛊种改的，就是这个。
当然，这能力也不是没有限制。
其一，种蛊种的时候，对方必须是心甘情愿的。
得放下所有抵抗，敞开了眉心，让蛊种进去。
但凡有一丝抗拒，这蛊种就落不下去，落了也是白落。
这一条，看着是限制，其实也是好处。
能把蛊种种下去的人，必定信他，他也能放心用。
否则就是出现巴明这种情况，全凭蛊蜂控制长老，人心不一。
其二，蛊种只能凝十二滴。
想凝第十三滴，就得先让十二滴里的某一滴，去见阎王。
黄书剑眉梢一挑。
这蛊蜂，本体战斗力稀松平常，厉害就厉害在那手歹毒的下蛊手段。
他夺来的这个天赋，倒是和它一个路子，只是干净得多。
这一下，他算是彻底把人给拿捏住了。
他这人，向来不喜欢把信任放在别人手里。
十二个名额，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
可拿来组建一支妖邪武士的队伍，刚刚好不多不少。
十二颗种子，就是十二个死心塌地的人。
这买卖，划算。
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阴阳武馆和灵蛇武馆那一帮人。
可以用，但是人心隔肚皮，谁也说不好哪天会反。
有了蛊种，就不一样了。
……
黄书剑没有在厅里多待。
巴明的尸体横着，蛊蜂的尸体横着。
他蹲下去，把蛊蜂的尸身拎起来，掂了掂。
这东西皮糙肉厚，留着有用。
三阶妖兽的尸体，浑身是宝。
林欲静那边，正缺这样的材料。
然后，他开始扫这间武馆。
他做事，向来利落，该拿的拿，该丢的丢，绝不拖泥带水。
他稀罕的，是那些秘籍。
金刚武馆的藏经室，在里屋的夹墙后头。
书架上的功法，他翻得飞快，看到入眼的，随手往怀里一塞。
翻到一门《金刚伏魔拳》，翻了两页，收进怀里。又翻到一本《金刚杵》，也收了……
那尊小金人，他也带上了。
最终，黄书剑拖着着蛊蜂的尸体，一手拎着包袱，走到大厅正中。
他抬头，看了看屋顶。
下一刻。
他足尖一点，整个人冲天而起。
【御风】在他脚下凝成一道气流，托着他，直直撞开屋顶的瓦片。
哗啦！
瓦片碎了一地，从天上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屋外，蹲了一地的武馆弟子。
方才的动静，他们听得真切。
那一道道刀光，那一声声惨叫，早就把他们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抱着头，蹲在院子里，谁也不敢抬头。
有个年纪大的弟子，吓得尿了裤子，也没人笑话他。
这会儿，谁也没心思笑话谁。
黄书剑的身影，从破开的屋顶里窜出来，在半空中一折，化成一道黑影，朝着夜色深处掠去。
他身后，拖着那只通体漆黑的蛊蜂，像一只巨大的风筝。
夜风灌进衣领，猎猎地响。
等到屋顶的动静彻底没了，院子里才有人敢慢慢抬起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走……走了？”
“好像走了。”
又过了好一阵，才有几个胆大的弟子，哆哆嗦嗦地往大厅门口凑。
他们贴着门板，听了一会儿。
里头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一个人壮着胆子，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一声涩响。那股腥气，混着尘土味，熏得人直往后退。
“啊！”
“师父！”
“师父死了！”
“曹恨杀了师父！”
嘶喊声从门口炸开，院子里一下子就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