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别墅的对讲机响了。
“苏先生，门外有一位姓江的女士找您。”
门口的保安恭敬道。
苏晨微微一怔。
姓江的女人？
跟他有过交集的，只有一个。
柯璇在房里睡午觉，他现在刚好闲着。
倒是可以看看对方的来意。
“让她进来吧。”
苏晨点头道。
五分钟后，他看到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到了门口。
车门升起，江曼从驾驶位走了下来。
苏晨站在落地窗前，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江曼本人。
印象里那个手段凌厉、处处给自己使绊的老女人，居然生得极美。
一身米白色吊带长裙衬得肤色胜雪，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杏眼。
走路时裙摆轻扬，干练里带着几分明艳，跟他想象中的阴狠老巫婆完全不一样。
江曼摘下墨镜，目光扫过独栋别墅的庭院，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她是好不容易才查到苏晨地址的。
这样的别墅，她辛苦了十几年，也没有能力购买。
而苏晨，只用了一个月。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踩着高跟鞋走到玄关门前，刚抬手，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苏晨一身居家休闲装，站在门口，神色平淡：
“江小姐，进来吧。”
“苏晨老师，冒昧打扰，实在不好意思。”
江曼声音放得很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之前我们有些误会，一直想当面跟您说声抱歉。”
她姿态放得极低，带着女性独有的柔弱。
苏晨侧身让她进来，没接她那句误会。
是误会还是刻意针对，两人心里都清楚。
苏晨给她倒了杯白水，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在对面的沙发里，开门见山：
“江小姐是大忙人，不会是专程来道歉的吧。
有什么事，直说就好。”
江曼握着水杯的手一顿。
她本想先寒暄几句，慢慢铺垫，没想到苏晨这么直接，反倒让她准备好的客套话卡在了喉咙。
她抬头看向苏晨，语气诚恳：
“苏老师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
我这次来，一是为之前的一些不愉快正式致歉。
二是想跟您谈一谈《佛本是道》的 IP合作。”
她顿了顿，
“星辉愿意开出业内最顶级的版权费，影视、动画、衍生全版权打包。
分成比例也可以谈，绝对是行业天花板的条件。”
江曼说完，紧紧盯着苏晨的反应。
她以为对方就算不立刻答应，至少也会动容。
可苏晨只是指尖轻轻敲击沙发扶手，若有所思：
“《佛本是道》的作者是地球，版权在他本人手里。
江小姐找我谈这个，怕是找错人了。”
江曼心里一沉。
之前她联系编辑、联系平台，得到的都是作者本人如果有意愿，会回复。
可她从来没有等到过。
现在找到苏晨面前，对方还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江曼脸上露出一丝恳切：
“我知道苏老师和地球老师有交情。
我们也是真心想做好这个项目，您要是方便，帮我们引荐引荐就行。
成不成，我们都承您的情。”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另外，我们拥有成熟的影视制作团队、全国院线渠道、还有全套的艺人储备。
如果您这边有项目需要，星辉随时可以配合。”
终于说到重点了。
苏晨心中了然。
版权合作只是目的之一，想挤进神话宇宙的盘子里分一杯羹，才是吴志雄真正的目的。
他没有否认自己手中有项目。
而是抬眼看向江曼：
“给我一个跟星辉合作的理由。”
江曼还想说什么，可对上苏晨那双平静的眼睛，到了嘴边的客套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苏晨不是一个可以被糊弄的人。
这一路走来，外人可能认为他是一个有些才华的幸运儿。
但江曼知道，这些都是表象。
苏晨洞察世事，运筹帷幄，每一步都有深意。
一个只有才华的人，不可能短短三个月就走完别人一生要走的路，到达如此高度。
“苏老师，我知道您现在不需要星辉，但多一个朋友多条路。”
“拾光能给您的，星辉能给更多。”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太过于依赖拾光一家，从商业的角度来看，也并不安全。”
江曼的目光落在苏晨的脸上，沉声道：
“我知道您跟白清清关系非同一般。”
“世家只信强权。”
“您如果想要抱得美人归，就必须站在比白家更高的位置。”
说完，她便垂下了眼眸，避开了苏晨的目光。
客厅陷入了寂静，静的能够听到她剧烈的心跳。
她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切入口了。
苏晨不是一个单看利益的人。
只说星辉比拾光给的更多，没有用。
从白清清处下手，就是她苦思冥想的结果。
“呵呵，”
苏晨突然笑了。
江曼愕然抬头，看向苏晨。
“你的意思是，我要依附星辉，才有资格跟白家谈？”
他虽然在笑，眼神却很冷。
“苏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曼连忙放软语气，试图解释，
“不是依附，是合作。”
“星辉能给您的助力，比您想象的更多。
不管是资源还是人脉，在国内文娱圈，星辉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这话，她说的很自信。
虽然星辉在国内的文娱公司中，不是排名第一。
但因为霸道的行事作风，威势一时无两。
很少有人会不给星辉面子。
“合作不是不可以，”
苏晨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平淡却强势：
“之前的那些小动作，我可以不计较。
但想合作，就拿出合作的诚意。
别搞这些旁敲侧击的路子，烦。”
江曼后背已经沁出了冷汗。
她本来是带着任务来试探的，结果从头到尾，节奏都攥在苏晨手里。
自己自以为高明的切入点，对方根本不在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站起身微微欠身，姿态很低：
“是我考虑不周，苏老师见谅。
合作的具体方案，我回去之后立刻安排人整理，尽快给您送过来。”
苏晨没起身，只是淡淡颔首：
“慢走，不送。”
江曼攥着包，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出了客厅。
直到坐进自己的跑车里，关上车门，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手心全是冷汗。
苏晨这份心智和气场，哪里像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
她感觉比跟赵凯谈话还要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