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志雄脸上的笑意不变，压迫感却又重了几分。
他身子微微前倾，拉近距离，话语温和：
“苏小友少年得志，格局果然不凡。
连央视都要主动与你合作，未来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星辉手里有院线、影视制作、音乐发行的完整渠道。
如果我们合作。
不管是歌曲发行，还是 IP影视化，星辉都可以给你业内最顶级的资源。”
这是招揽，也是敲打。
明面上是抛出丰厚的合作筹码，潜台词却在提醒苏晨。
文娱这一行，光有才华不够，渠道、资本、人脉，缺一不可。
而星辉作为国内文娱的重要一份子，不是他可以得罪的对象。
白凤仪站在一旁，心中暗自警惕。
吴志雄这一手恩威并施，真的不是一般艺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但她对苏晨却更有信心。
他绝不是一个蠢人，会相信吴志雄这头老狐狸的话。
苏晨微微一笑，
“多谢吴总看重。
眼下我手上项目繁杂，暂时没有对外合作的打算。
日后若是有合适机会，再谈吧。”
这是打太极，把合作邀约挡开。
吴志雄的目光落在苏晨脸上，深深打量几秒。
脸上笑容依旧，可眼底那一丝寒意，愈发浓郁。
这个年轻人，不吃他这一套。
“哈哈，无妨，来日方长。”
吴志雄抿了一口红酒，话头一转，
“还真是年少有为，可惜我们没有做翁婿的缘分。”
说完，他冲着白凤仪淡淡颔首示意，转身离开。
直到吴志雄走远，白凤仪侧头看向苏晨，低声道：
“吴志雄很少会对一个后辈主动抛出合作，他越是看重你，往后的算计就会越多。”
苏晨轻轻晃动杯中的果汁，杯中液体轻轻荡漾。
“我明白。”
宴会厅依旧灯火辉煌，笑语喧哗。
可刚刚短短几分钟的交锋，没有高声争吵，没有激烈对峙，几句寒暄之间，暗流已经汹涌流过。
苏晨抬眼望向吴志雄远去的背影，对方正和几位宾客谈笑风生，仿佛方才那一场无形博弈从未发生。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结束。
星辉与自己之间，真正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但让他有些奇怪的是，吴志雄不像是那种喜欢说废话的人。
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吴志雄并没有女儿，他这是酸了。”
白凤仪冷哼道。
世人皆知苏晨和白清清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吴志雄这话，分明是在讽刺拾光用白清清拉拢苏晨。
苏晨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不管吴志雄想干什么，他只沿着自己的路走，就行了。
“苏晨，我听说央视有意打造神话宇宙，是你的提议？”
白凤仪看向苏晨，沉声问道。
“昨晚跟何台聊过。”
苏晨也没有想到，一晚上而已，消息居然已经传到了白凤仪耳中。
这些世家的耳目是不是有些过于灵敏了？
“呵呵，别误会，这个消息是央视自己放出去的。”
白凤仪笑了。
苏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没有追问缘由。
但白凤仪却主动解释道：
“这说明你的提议，让央视高层动心了。”
“他们这是投石问路，看看民间反应如何。”
“如果反应热烈，这个项目很快便会立项。”
她看着苏晨，眼神里多了一丝兴奋：
“苏晨，央视是要拍《佛本是道》吗？”
她得到的消息，是央视在考虑拍一部电视剧，跟华国神话有关。
加上苏晨，她就联想到了《佛本》。
苏晨摇了摇头，
“不是。”
“那是什么？”
苏晨没有说话。
这件事八字还没一撇，既然央视没说，他自然也不能说。
白凤仪瞬间明白了过来，她想了想，低声道：
“如果这件事成了，你肯定会是央视的合作伙伴，到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拾光的艺人？”
央视财大气粗，一旦决定投拍，或许不会找外部公司合作。
但演员肯定要在外面找。
这种顶级大制作，如果拾光的艺人能抢得先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白凤仪身为拾光的总经理，自然要把握机会。
“白姐，放心。”
苏晨没有给出任何承诺。
只是点了点头。
白凤仪叮嘱了几句提防吴志雄，就被相熟的人叫走。
苏晨刚找到一个清静的角落坐下，一个中年男人便走到了他的面前。
“苏先生，我是文学网的总编方向。”
“方总编，你好。”
苏晨站了起来。
中华文娱网是国家搭建的平台。
方向虽然只是文学网的总编，级别可不低。
一般的文娱公司老总见到他，都要低眉。
苏晨自然不会失礼。
“说起来，有件事想冒昧请教苏先生。”
方总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在苏晨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微表情。
“地球老师跟我们合作这么久，却只通过邮箱对接，连语音通话都没有过。
我一直想当面拜会，却始终找不到门路。”
“您跟地球老师熟悉，不知道能不能帮我们牵个线？”
他早就怀疑苏晨跟地球之间的关系。
这次遇到了苏晨，他忍不住开口试探。
“嗯，他确实是一个低调的人，我也没有跟他面谈过，恐怕帮不上这个忙。”
苏晨不露声色，淡淡道。
他回答得坦然，眼神平静，和方向的目光直直对上，没有半分躲闪。
方总编盯着他看了三秒。
三秒里，他在苏晨脸上找不到任何心虚、掩饰的痕迹。
可心底的怀疑，非但没有消弭，反而更重了。
太从容了。
像是早就料到会有人这么问，已经演练过许多遍。
但他不能当众逼问。
方总编笑了笑，收回前倾的身子，打了个哈哈：
“原来是这样，那倒是可惜了。”
“不过论起关系，还是您跟他更熟悉些。”
“如果有机会见到，请务必帮我们美言几句。”
方向刚走，又有几人前来寒暄。
来人不是文娱公司的老板，就是某位老艺术家。
直到何振涛将他带到外侧僻静的回廊里，才算消停。
廊下灯光昏黄，雕花栏杆外是庭院的夜色，隔绝了大半人声。
“跟你透个底，神话宇宙的事，我今天递到了高层。”
何振涛背靠着栏杆，压低声音，
“上面回复，大方向没有问题，但有些细节需要商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