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混迹艺术圈多年的老人，人情世故一眼就能看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星河望在替陆远山出头，借机敲打苏晨。
杨宗盛眉头微蹙，刚想开口，却被身旁的周昌明轻轻抬手按住。
周老眼神平静，微微摇头。
以两人的威望，自然可以轻易将纷争平息。
但之后呢？
终究还是要苏晨自己来面对。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这种晚辈间的对峙，不如让苏晨自己应对，也能看看这个年轻人的底气与心性。
杨老是把苏晨看做自己的子侄，关心则乱。
此时醒悟过来，也不再多言。
苏晨目光落在星河望身上，神色从容，没有半分被当众刁难的慌乱。
他语气平缓，不卑不亢：
“你觉得，谁配坐在这里？”
星河望放下手中咖啡杯，身子微微后靠，姿态倨傲，开口道：
“华国文化在国际上本就弱势。”
“你这种人根本不懂这次交流会的重要性。”
“即便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是诚惶诚恐，唯恐给华国丢脸。”
“你?”
他斜瞥了苏晨一眼，冷哼道：
“不是我觉得，是所有人都疑惑。”
“在场诸位，都是A级大师，人人有数十年行业沉淀、实打实的文化输出成果。”
“唯独你，选秀出道。”
“区区C级，不懂得尊敬前辈，没有文化底蕴，连大学毕业证都没有的小家伙。”
“我问一句，你有什么资格代表华国出战？凭几首流行歌，还是凭网上的流量热度？”
这番话字字如刀，将公众的质疑摆到了明面上。
一旁的陆远山轻咳了一声：
“星河君，小苏年轻有为，写出过几首不错的国风歌，也是有本事的。”
“只不过这次西洲交流规格太高，面对的是整个西方文艺界的顶尖强者。
大家担心年轻人经验不足，撑不起台面，到头来辜负国家信任，丢了华国文艺界的脸面罢了。”
这话看似劝解，实则坐实了苏晨资历浅薄、难堪大任的印象。
苏晨面对两人的质问，心底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所谓人老成精，这陆远山拿捏节奏果然精准，骂人不带脏字，拱火恰到好处。
四周不少前辈眼神微动，虽未开口，但眼底大多带着认同。
艺术圈也是论资排辈的地方，苏晨的崛起速度太快，快到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难以信服。
就算他是罕见的天才，能够写出一时风靡的作品。
但底蕴呢？
一个人的知识量、阅历，是跟他的经历息息相关的。
苏晨才21岁，刚刚大学肄业，还是个学美术的。
没有一点点音乐类的背景。
很难让人信服他具备深厚的乐理知识，博通中外，可以跟西方顶级艺术家抗衡。
面对全场或质疑、或观望、或不屑的目光，苏晨却没有丝毫怯场。
他直视星河望，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响彻整个候车室：
“星河老师说资历，说沉淀。”
“听起来你去年也参加了交流会，赢了吗？”
一句话，瞬间反问得星河望微微一滞。
苏晨不等他回应，继续道：
“我评级C级，入行时间短。”
“但我是华夏风的开创者，不知道你可曾开创什么流派？”
连续两句反问，
候机室内鸦雀无声。
大部分参加过往届交流会的人，脸色发黑。
如果华国交流会能扬眉吐气，国内早就大肆报道了。
去年的交流会上，除了舞蹈、书法挽回一些颜面，其余的皆一败涂地。
这是所有华国艺术家心中的痛。
如今，却被苏晨剖开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星河望脸色微沉，冷声道：
“伶牙俐齿！不过写了几首流行歌曲而已，博取大众眼球的流量产物，能上草席，登不上大雅之堂！”
“登不上？”
苏晨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么说，你能写出比我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更好的中秋诗词？”
星河望顿时傻眼了。
别说他不是文学家，就算是，他也不敢说能写出这种级别的诗词啊。
“我说的是歌曲，不是诗词。”
他涨红着脸，反驳道。
“哦，你没听过《但愿人长久》？这首歌，我的。”
苏晨似笑非笑，
“跟你说《烟花易冷》歌词的意境，估计你也不懂。”
“我是文化部官方认证的文化传播大使，官方盖章实至名归。”
“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不是流量说了算，是国家文旅部门、是我的作品说了算。”
“既然官方选定我，那我便代表新生代的华国力量。”
“西洲舞台在即，与其在这里纠结我的资历深浅，不如拭目以待。”
“你如果不服，我们可以比一比，谁能代表华国取得更大的胜利。”
一番话坦荡大气，却没有让人觉得年轻气盛的狂妄，只有绝对的自信。
原本觉得苏晨太过张扬的几位前辈，此刻眼中反倒多了几分欣赏。
年少却不怯懦，面对老牌大师的质疑，依旧能稳住心神、据理力争，这份心性，已然远超常人。
杨老缓缓点头，眼底满是赞许，终于开口出声，一锤定音：
“说得好。”
“艺术从不论资排辈，唯论作品、唯论风骨。”
“小苏的作品，有华夏风骨，有文化底蕴，足够站上国际舞台。”
“此次出访，全员对外，内部当同心同德，切莫自轻自贱、内耗相争。”
杨老身为音乐界S级宗师，话语权极重。
此话一出，彻底终结了这场尴尬的对峙。
星河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当着两位宗师的面，再不敢继续发难，只能冷着脸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满心不悦。
陆远山眼底的玩味也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忌惮。
短短数月而已，苏晨从当初站在舞台上那个稚嫩少年，已经彻底成长为一尊强者。
不仅才华依旧惊艳，心性、口才、气场，更是越发沉稳凌厉，滴水不漏。
这般对手，远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情绪值增加560。】
【情绪共鸣值余额12000！】
苏晨有些愣神。
就这二十多人看着，情绪值怎么会增长这么多？
难道观众的身份地位，也能决定情绪共鸣值的多寡？
他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闭上了眼睛。
他心里无比清楚。
这仅仅只是开始。
这点口舌之争，不过是餐前小菜。
等到了西洲，面对全世界的文艺从业者、面对各国顶尖艺术家，才是真正的战场。
陆远山、星河望等人的敌意与质疑，也绝不会就此作罢。
苏晨微微抬眼，望向窗外停靠的国际航班。
他唇角扬起一抹弧度。
没关系。
越是质疑，越是轻视，届时打脸就越响。
华风复燃这风暴，该刮向西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