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没有立刻点开。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走到窗边拉开了半扇窗帘。
清晨的阳光涌进来，灰尘在光线里缓慢地浮动。
远处的小区花园里有人在遛狗，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桂花的气味。
悟空从楼下跑上来了，在门口探了一下头，然后轻盈地跳上床，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
把下巴搁在自己的前爪上，满意地闭上了眼。
苏晨在床沿坐下，伸手挠了挠悟空的耳朵根。
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尾巴尖在阳光里轻轻晃了一下。
他这才拿起手机，点开了那封邮件。
半小时后，苏晨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一共六个候选人，每个人都有合适的点，也有不合适的地方。
综合考虑，傅诗淇最合适。
这个人，古装仪态优秀，眼神戏丰富，适合诠释张小凡佛道魔三修、内心正邪博弈。
他可塑性极强。
既能演干净纯粹的少年，也能驾驭饱经沧桑、满身伤痕的鬼厉。
唯一的缺点，就是古装的他自带一股清冷侠气，需要妆造刻意削弱身上的精英感，才能演出前期资质平平、不起眼的烧火少年。
看完这六个人的所有资料，苏晨准备关闭邮件，却发现最下面还有几行小字。
“地球老师，如果以上人选都不合适的话，还有一人，我们一致认为极其贴合张小凡的形象。”
“但这个人需要您亲自去请。”
看到这里，苏晨不由得起了好奇心。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行字上，顿时怔住。
“这个人就是苏晨，他在《赤伶》里的演技堪称出神入化，且形象很适合饰演张小凡。”
靠，周正阳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本尊身上。
苏晨哑然失笑。
他现在要给白清清完成专辑的录制。
然后就要去国外宣传华国文化，推动华风复燃的史诗级任务进度。
怎么可能去拍戏？
“就傅诗淇吧。”
苏晨回了一封信，便关闭了邮箱。
下楼，先去看了看冰箱，然后出门去买菜。
将冰箱填满之后，
他坐在客厅，给自己泡了一壶茶。
就在此时，有人推门而入。
苏晨愕然抬头，正对上一张俏脸。
“苏，苏大哥？”
沈雨萌惊呼出声，似乎没有想到会看到苏晨。
苏晨上下打量了一番沈雨萌。
一个月不见，她清减了不少。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开口问道。
“苏大哥，是齐总让我过来帮你打扫卫生的。”
沈雨萌赶紧解释道。
“齐欢？”
苏晨微微皱眉。
当初他确实让齐欢照顾沈雨萌过，但后来不是被白凤仪接手了吗？
“你没有加入拾光？”
“没有，齐总让我加入了地球文化，做他的助理。”
沈雨萌怯生生道。
“齐欢的助理？”
苏晨太阳穴突突直跳。
齐欢是他的助理，沈雨萌是齐欢的助理，岂不是说也是他的助理？
这个齐欢，把沈雨萌安排在身边是何用意？
沈雨萌见苏晨不说话，不由得忐忑道：
“苏大哥，是不是我不应该做他的助理啊？”
苏晨看到她那小心的模样，心头不禁一软，摇头道：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做助理，我记得你不是练习生吗？”
“我现在不想进入娱乐圈了，当助理挺好的，齐总说我学的很快。”
沈雨萌小声解释道。
再次见到苏晨，她的态度拘谨了许多，再不复以前的大方。
“嗯，你母亲的病情怎么样了？”
苏晨不再追问，关心起对方的母亲。
“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说起母亲，沈雨萌的脸上顿时浮现出笑容：
“齐总给我们在附近小区租了一套房，离这里很近。”
“平时没事的时候，我就过来打扫一下卫生。”
好吧，苏晨点了点头。
一个多月别墅里还很干净，
他还以为齐欢是安排的保洁打扫的屋子。
原来是沈雨萌啊。
他抬头看向站的笔直的沈雨萌，不由得笑道：
“这么拘谨干什么？坐吧。”
说着，他拿出一个茶杯，给她倒了一杯茶。
坐下后，沈雨萌的身体依然紧绷。
上午她送母亲去医院复查，
她知道苏晨快要回来了，所以想着过来看看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打扫干净的。
没想到苏晨已经到家了。
当初她接近苏晨算得上不怀好意。
结果苏晨以德报怨，还治好了她母亲的绝症。
这让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苏晨。
她伸手接过茶杯，感受着杯子上的热量，突然湿了眼眶。
苏晨看她眼泪巴巴的样子，伸手将桌上的纸巾盒推到了她的面前，温声道：
“哭什么？我有这么可怕吗？”
这一句话，沈雨萌含在眼眶里的泪水顿时滴落在茶杯中。
她慌忙抽出一张纸巾按在眼眶处，将泪水吸干。
带着浓厚的鼻音道：
“不是，是我对不起你。”
“要不是我不怀好意的接近你，你跟白清清姐姐也不会被媒体乱说。”
“你不但不怪我，还帮我找医院找肝源治好了我妈妈，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沈雨萌肩膀微微颤抖，不敢抬头去看苏晨的眼睛。
悟空被她的抽噎声惊动，从沙发另一头抬起脑袋，好奇地望了沈雨萌两眼，又懒洋洋把头埋回爪子里。
苏晨安静听完，指尖轻轻叩了叩实木桌面。
“过去的事，没必要一直记在心里。”
他语气平和，听不出半分不满，
“当初你也是被人胁迫，不是你的错。救你母亲，也只是一场交易，你也帮了我不是吗？”
沈雨萌嘴唇翕动，小声反驳：
“可对我来说不一样。”
“那也不必如此，大家都别扭。”
苏晨看着她，
“我们之前的事情已经两清了，齐欢把你安排成助理，我不反对。
但你要想清楚，这不是你唯一的出路。
你还年轻，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重新选。”
以沈雨萌的条件，完全可以出道做歌手或者演员。
在地球传媒做助理，太浪费了。
沈雨萌捧着茶杯，指尖微微发抖。
她心里清楚，苏晨说得没错。
可那份亏欠像一根细线，牢牢拴住了她。
能待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安安静静做点杂活，于她而言，已经是心安。
“我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扯出一点浅浅的笑意，
“我觉得这样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