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白皙的面容霎时间暴露在所有虫的眼底,哪怕是经常见到这张面孔,众虫们面对这张脸还是会有些晃神。

    灯光映衬下,雾蓝色长发与眼睛衬得他的皮肤白皙清透,眉骨和山根长的极为优越,灯光落下压出一片阴影,小扇子般的长睫装饰在眼睑,整个虫既清冷又有着不通世俗的魅惑。

    近距离观察的林琮更是看直了眼,眼前的这朵高岭之花可比他房内的那几只雌虫带感多了。

    露骨的目光看得菲尼克斯有些不适,在敏感时期他并不想再多生事端,于是轻轻闭了闭眼,遮盖住眼底的厌恶,侧身就要离开。

    可显然,林琮并不想放过他。

    “哟,瞧瞧这是谁呢,这不是伤了我弟弟的菲尼克斯上将吗?怎么,见了受害者家虫连句慰问都没有吗?我那可怜的弟弟可是因为你至今在医院昏迷呐。”

    尖锐刻薄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宴会厅,也叫停了正侧身往外走的菲尼克斯,他皱了皱眉,心里叹息,果然是来者不善。

    “你他雌的……”卡莱西是第一军团内出了名的暴脾气,也是菲尼克斯最忠实的迷弟,亲眼看着自家上将受尽构陷污蔑,如今还要被林家这只雄虫当众刁难羞辱,他当即双目赤红,攥紧拳头就要上前对峙。

    但身旁同僚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死死将他拦下。

    “别冲动!卡莱西!”众虫死死按住躁动的军雌,低声急呵,“你现在动手,一旦伤到林琮阁下,上将的罪名就彻底坐实了!”

    这句话如冷水浇头,瞬间浇灭了卡莱西眼底的怒火,硬生生拽回他仅剩的理智。

    他粗重喘息着,胸腔里的愤懑与不甘几乎要炸裂,却死死咬紧后槽牙,强迫自己松开攥紧的指节,僵在原地不再动弹。

    是啊,这是菲尼克斯负责的第一军团,他是菲尼克斯的直属下属,如果另一位雄虫在这里出了问题,那菲尼克斯必定难辞其咎。

    他不能给上将添麻烦。

    这么想着,卡莱西喘着粗气定在了原地,双眼却直勾勾地盯着宴会厅的角落,一眨不眨。

    另一边,出于礼貌,菲尼克斯不得不停下脚步。

    虽然他完全可以当做耳旁风,因为不管审判结果如何,他只是没有了实权而已。

    但是他不能当做听不见,没有了他的制衡,第一军团大部分平民出身的军雌本就应付不来上流社会的肮脏,如果在他离开之前又得罪了这些贵族,那这些小虫崽子们的结局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看到自己叫停了这朵联邦公认的高岭之花,林琮的表情非常得意。

    他不屑地笑了声,并在心底阴暗地意淫着,堂堂上将又怎样,以后还不是得给他们林家当牛做马,等林克醒了就让他把这朵高岭之花纳为雌奴,折磨挫辱,到时候他这个当哥哥的岂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向您和林克阁下问好,日安。”

    菲尼克斯转过身,淡淡地开口。

    清冷到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打断了林琮的臆想,让暂时只能靠臆想获得快慰的他不禁有些恼怒。

    好色,暴躁,且自负……这是对林琮这只传统雄虫最真实的写照,也是菲尼克斯最厌恶的雄虫们的通性。

    但厌恶归厌恶,菲尼克斯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意气牵连到其他无辜的雌虫。

    可林琮却不想放过他,在林琮眼里,菲尼克斯被贬为罪虫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而罪虫可和往日里高高在上有实权的上将不同,即将沦落为罪虫的菲尼克斯最后只能任由他们处置。

    虽然菲尼克斯现在并没有被剥夺上将头衔,但经过刚刚的交接仪式,菲尼克斯已经是有名无实的上将了,林琮自然不会放过这种能够羞辱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军雌上将的机会。

    “菲尼克斯上将,据我所知,我那可怜的弟弟因为你那不稳定的病情被误伤送到医院后,你可是从没去探望过他,也没有公开表示过歉意吧?”

    没错,菲尼克斯因为林克下药而导致狂暴的事实被林家掩盖,对外曲解成雌虫上将在战争中损伤精神海,随时会陷入狂暴。

    一个不稳定的、随时能发疯的雌虫上将伤害了一只A级雄虫,这种被扭曲的报道理所当然地引起了众怒。

    而被愤怒所指责的对象自然是有着“不稳定病情”的菲尼克斯。

    精神海的探测十分艰难,当今最精密的仪器也无法准确探测出一只雌虫精神海的具体问题,只能笼统地概括该雌虫精神海的污染等级,并提出精神梳理建议。

    而这却成了压碎事实的最后一根稻草,因为无法探测精神海暴动具体原因,却能探测精神海污染等级,所以刚从战场上下来,没有得到任何精神梳理的菲尼克斯自然而然地被探测成精神海重度污染。

    精神海的污染程度一般分为四个等级,轻度、中度、重度和濒危。

    一般雌虫的精神海或多或少都会达到轻度污染,如果有雄虫的精神梳理就可以避免这种污染。而上过战场受过伤的军雌们往往会有中度污染,在战争结束后也会安排雄虫梳理官为他们进行集中精神梳理。

    雄虫梳理官一般为C级,B级也有一些,处理大部分军雌绰绰有余。

    菲尼克斯却不一样,因为自身过高的等级,一般的雄虫梳理官很难跨级梳理,而高等级雄虫多存在于贵族阶层,根本不会屈尊去给军雌做精神梳理,除非是一家虫。

    但由于对大部分雄虫的厌恶,菲尼克斯并没有选择任何一只高等级雄虫结婚,所以他的精神海一直在中度和重度之间徘徊跳跃。

    也因此被钻了空子,安插上了莫须有的罪名。

    面对林琮咄咄逼虫的态度,

    菲尼克斯依旧面无表情,他淡淡开口:“事故发生后我就被看管起来并且没收了所有通讯工具,并没有时间和方式来表达对林克阁下的歉意……”

    宴会厅的角落,众虫目光的焦点下,菲尼克斯依旧保持着往日里平稳的态度,不卑不亢地回答着莫须有的刁难。

    眼看自己的责难并没有羞辱到高高在上的雌虫上将,林琮眼底的笑意彻底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能的怒火。

    他冷哼一声打断了菲尼克斯慢条斯理的陈述,脸色被忤逆后明显地阴沉了下去,他眼白稍多、本就不大的眼珠子滚了滚,看到了旁边桌子上的酒杯,有了想法。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林琮的脸色好了不少,他轻咳一声,抬手整了整衣服,轻轻拿起了装着半杯香槟的酒杯。

    ——一举一动倒像是个真正的贵族一般。

    可很快,林琮因为幻想而导致抑制不住兴奋的尖锐的声音和扭曲的眼神打破了这一假象:“菲尼克斯上将,听说你在伤了我弟弟之前还拒绝了他的敬酒,既然不方便去当面道歉,那就用这杯酒来道歉吧!”

    菲尼克斯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他并不觉得只要喝了这杯酒林琮这只自大的雄虫就会放过他……目光扫过在灯光下泛着暖黄色的酒杯和周围军雌们担忧愤恨的目光,菲尼克斯闭了闭眼,轻轻呼出一口气,抬脚上前一步接过了酒杯。

    但是雄虫的为难并不会这么轻松,果然,在酒杯将要碰到菲尼克斯唇边的时候,林琮略微尖锐阴狠的声音响起:“菲尼克斯上将,喝杯酒算什么道歉,你说是吧?”

    酒杯在距离唇边不到一毫米的地方停下,酒水微微晃动,最终趋于平静。

    菲尼克斯抬眼看向面前丑陋的雄虫,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既然是道歉,光喝酒没什么诚意,但是我那可怜的弟弟到现在也没清醒,身为罪魁祸首的上将大人,既然要道歉,肯定要选择最诚心的办法……”

    林琮的眼珠子转了转,拔高音量:“这样吧,你拿着酒杯对着我那可怜弟弟居住的医院的方向跪下磕个头,再喝掉这杯酒,就算你诚心道歉了,怎么样?我也就不再追究了。”

    捏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寂静的宴会厅明显地响起了极为压抑的喘着粗气的声音。

    不再追究这句话显然是不可信的,但是如果不按照林琮的说法来做,不喝了这杯酒,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菲尼克斯并没有思考太多时间,这件事也没有思考的必要。

    不过是用一些可笑的自尊换这些虫崽子一时的安稳罢了。

    只要等第一军出现下一个上将就好……

    他转身向医院方向抬了抬酒杯,裹着军装的腿笔直有力,膝盖刚要弯下,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中响起:“啧,这里挺安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