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假道士眼里长邪神了 > 18. 文化节(9)
    哈?

    廉界第一反应是……这怎么可能?

    他露馅了吗?

    可方才他对男主人的一系列忽悠完全没有超出“大师”的设定吧?

    还是说诡菌通过什么办法看见了他在往香炉里面混糯米?

    【都不是,廉界。】形无沉静道,【恐怕让你暴露的是你和纸人的对峙。你以为你在试探诡菌?其实诡菌的试探比你还要早,那纸人就是诱饵!】

    【是……是纸人?】廉界感到难以置信,【怎么会?】

    【这个蚀点形成时间应该不久,天师协会的人还未涉足,但这诡菌很有可能从它的哪个猎物里知道了天师协会抹除蚀点的方式,所以它知道那些会用符纸,带着桃木剑的人很危险。你对纸人用了超度咒,身份也因此暴露。】

    廉界被这离谱的解释弄得一阵头晕。

    照形无这么说,敢情那纸人从头到尾就是诡菌捏出来试探他的?

    亏他还真情实感为纸人的遭遇难过了好一阵子呢!

    在廉界悔不当初的时候,形无的声音又响彻了他的脑海:【先别想那些了,廉界,你看看你周围。】

    周围……?

    廉界后知后觉地抬起眼睛。

    五颜六色的灯光不知何时变了,其他的颜色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绿色——孤零零的绿,阴森诡异的绿。

    在这种绿色的衬托下,文化节依然是文化节,只是从人间的文化节变成了阴间的文化节。

    顶着这股绿光,廉界的老熟人程建设迈着稳健的步伐向他走来。

    “喂……”程建设上下打量着廉界,“你就是那个混进来的骗子?”

    他的表情和声线都很寻常,唯有眼神直愣愣地透着股隐晦的凶光,廉界甚至能从其中读出几丝贪婪,像是盯住了心仪猎物的恶狼。

    身体还是程建设的身体,但灵魂早已不知道被何物取而代之了。

    廉界看着他的手探向了别在腰间的电棍,便知道大事不妙。

    跑!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廉界不再迟疑,撒丫子就往小吃街以外的树林里跑。

    可他才跑了没几步,脸上便挨了一击从右边飞来的鸡蛋。

    痛倒不是很痛,但那鸡蛋砸到他颧骨上后就炸开了,其中涌出了黑色的黏稠液体,沿着他的嘴角淌进他的衣领里,恶心得廉界差点连身上的卫衣都不想要了。

    好在他现在被屏蔽了嗅觉,闻不出是什么味道,否则他很怕自己会当场把肚子里所有的存货都交代出来。

    “骗子!打死这个骗子!”冲他扔鸡蛋的是个义愤填膺的中年大妈,她挥舞着手里的锅铲,面前的锅子里煮着一锅由各种垃圾组成的黑暗料理,眼神凶悍到像是恨不得立刻把廉界也一手按进那口锅里。

    不仅是这位大妈,其他原本和和气气的小吃摊摊主们也像川剧变脸般转换了脸色,看廉界的目光仿佛他欠了他们每个人几百万,卖烧鹅的男摊主更是边盯着廉界边一言不发地磨着那把又利又长的切肉刀。

    我靠。

    这别是准备围殴吧?

    巨大的恐惧催动了廉界沉寂多年的肾上腺素,使他跑出了堪比运动员的速度。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身后是一阵敲敲打打的叫骂,柔软的草地上踏不出太清晰的脚步声,以至于廉界无法通过声音辨别他究竟把那伙妖魔鬼怪甩出去多远,只知道他越跑前方越黑,连那瘆人的绿光都快要看不见了。

    【廉界,你再跑就要跑出蚀点了。】脑中响起形无幽幽的声音。

    【什么?能……能跑出去吗?】廉界正好也跑不动了,回头一眼没看见追兵,便干脆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大喘气。

    【是。】形无的语气里带着几丝不确定,【诡菌……似乎就是打算趁机把你驱除出去。】

    【啊?那它整那么大阵仗,就是为了把我吓走吗?】廉界长舒一口气,【我还以为它是要和我拼命呢!】

    【如果它想要你的命,在纸人那次就该下手了。】形无分析道,【那时它已经察觉了你的身份,并且大致试探出了你的实力……你跟正经天师没法比,就算只凭纸人一个,也至少能把你打成重伤。】

    【哈?】廉界有些不服气,【那不是还有你吗?你连聂雨湘都不怕,还怕区区一个纸人?】

    【问题是我没有出过手,它没有任何途径‘看见’我。它‘看见’的只有你一个不速之客而已。所以……它对你没有任何忌惮。但即便如此,它仍然没想杀了你。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它并不想动手。】

    廉界挠挠头:【你是想说这诡菌是个善良的诡菌?】

    【或许。另一种可能是诡菌觉得你没有威胁,懒得杀你。但……它已经知道了你和天师有关,你自身再差,一旦出去还是可以叫人来除掉它的。从它的行为来看,它的智商不低,不可能意识不到这一点。廉界,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没有威胁……可以叫人来除掉它……

    廉界轻啧一声:【你的意思是不是……我走之后,它有办法把自己藏起来?就像《桃花源记》那个故事一样,渔人离开后,别人就再也找不到桃花源了?】

    【从目前的线索看,这个诡菌没怎么攻击过人,攻击能力未知。它擅长的是洗脑、伪装、试探,编制陷阱。‘把自己藏起来’完全符合它的行为逻辑。】

    嘶……

    那岂不是说,廉界要是跑了,不仅没成功拿下诡菌,还算是给诡菌上了一课,让它知晓天师们大概会有什么伎俩,更加方便它藏匿?

    更糟糕的是,明早廉卯还会拿着帖子去请示路会长,路会长到时候带人来荆山公园找蚀点,结果蚀点不见了,再一问,原来昨天晚上廉界自己单独来过……廉界想假装这事儿没发生过都不行。

    路会长要是知道廉界又把事情搞砸了会怎么想?

    十万是肯定没影了,之后能不能再和廉卯一起进蚀点都成问题。

    进不了蚀点……形无就只能一直虚弱着。

    到时候聂雨湘一找来,留给廉界的结局就只剩下一尸两命。

    啊……难不成只能背水一战了吗?

    廉界望着身后那碧油油、鬼气森森的小吃街,一个头比两个大。

    【形无……那你有把握吗?】廉界抠着自己手指上的死皮,【我要是回去了,会不会真的在这里嗝屁?】

    【在蚀点待了这么久,我恢复了一点力量。】形无严肃道,【只要你能确定诡菌藏在谁身体里,我就能帮你对付它。但……我的力量只够用一次。】

    ……一次?

    必须一击即中吗?

    廉界开始咬指甲。

    人选原本是很明确的,但经过刚才之事,廉界反而不能肯定了。

    从诡菌的应对看,它应该确实是在那一家三口的其中一人身上。

    可……就一定是在男主人身上吗?

    推翻香炉、大呼他是骗子导致他被小吃街其余摊主针对的人是女主人,诡菌用纸人来试探他,那个叫小一的小男孩正好对纸人展现出了过度关心。

    三个人都很可疑。

    <

    p>而且他只算过男主人一个人的八字,女主人和小一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一概不知,最多只能从女主人的说法中推测出女主人最近身体不好,小一之前成绩很好,但这段时间有所下滑……

    这些线索在日常生活中或许能推断出一些事情,但在蚀点里,没有一个像“吊威亚摔死”般指向明确。

    嗯?

    吊威亚摔死?

    廉界眼前一亮。

    兜兜转转,诡菌会不会到底还是和那个吊威亚摔死的小姑娘有关系?

    纸人不是那个吊威亚摔死的小姑娘,但不代表吊威亚摔死的小姑娘就不存在啊?

    从八字看,男主人今年三十出头,他妻子比他年轻不少,也就是二十几岁的年纪,长得又年轻,若不是小一跟在她身边,谁能看出她是个孩子的妈妈了?

    外人叫她小姑娘也不奇怪啊?

    虽然不知道她的八字,但男主人的八字是克妻的,那他的妻子就有可能英年早逝,一切都对得上!

    廉界越想越激动,站起来摸了几把挎包中的桃木剑。

    【形无,我好像知道诡菌在谁身上了!】

    【是谁?】

    【是那家的女主人沈柔青!她有可能就是吊威亚摔死的小姑娘!所以蚀点才会在这里,她死得很不甘心,舍不得她丈夫和儿子,希望能一直和他们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有道理……但你能肯定吗?】形无强调,【我说过了,机会只有一次。】

    廉界愣住。

    【我……我不能肯定。现在诡菌已经起了疑心,我恐怕不能从NPC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了……我能肯定的只有,诡菌就藏在那一家三口的其中一人身上。】

    形无听罢沉默了半晌,道:【那也只能赌一把了。我的力量用完以后……还是可以帮你催动你的符咒和桃木剑的。虽然不如我直接出手便利,但你也不是完全没有反抗余地。你说了,诡菌就在那三人之中,就算不是女主人,大不了你在剩下两个人身上都撒一把糯米,到时候谁有问题就一目了然了。】

    【好。】

    形无的保证给了廉界底气,他深吸一口气,提着桃木剑就往小吃街走。

    “哎?你怎么又回来了?”第一个看见他的人是程建设,他捏着电棍冲廉界比划了几下,“你是想挨电棍吗?”

    廉界眉头都不皱一下,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你找死是不是?”程建设不爽地跟在他身后。

    廉界想找的一家三口就坐在小吃街边的餐桌上,他们大概是饿了,点了一桌子乱七八糟的“美食”,小一的饭碗上高高叠着沈柔青和列载文夹来的各色菜式。

    “咦,是会算命的小哥哥哎~小哥哥小哥哥,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呀?”小一“咯咯”笑着,指着他手上的桃木剑发问。

    廉界没有回答他,视线死死落在沈柔青身上。

    经过几次的战斗,廉界已经明白了,形无的力量需要“视线”才能发挥作用,也就是廉界想要对付谁,就必须看着谁。

    “别理他。”沈柔青摸摸小一的脑袋,“这哥哥是个骗子,是想骗钱的,小一继续吃饭吧。”

    “哦~”小一乖巧地低下头继续扒饭。

    大概是廉界站得足够远,诡菌没有对他产生戒备,这一家三口才会如此轻松。

    【那么……我动手了。】形无通知了廉界一声。

    下一秒,沈柔青便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

    她的脑袋中央裂开了一个燃烧着的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