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战场,深夜。
三八线以北六十公里,重装合成旅驻地。
空气中泛起一阵极淡的光芒,像冬天湖面结冰时那种若有若无的冷光。
光芒持续了不到三秒,然后一个人影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王朝伟站在帐篷里,脚下是冻得硬邦邦的泥地,鼻子里灌进来的是松脂和硝烟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被冷空气刺得发疼。
帐篷还是那顶帐篷。
行军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摊开的地图还是他走之前那一张,半杯凉水已经冻成了冰坨子。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查看时间,发现这里刚刚过去两天。
在现代基地里过了七天,这边只过了两天。
他没有耽搁,迅速归队,并且要求见面老总。
王朝伟从怀里掏出一份提前写好的电报稿递给通讯兵。
“发志司,我请求面见老总,有重要装备补充情况汇报。”
通讯兵接过电报跑了。
王朝伟转身回到驻地自己的住所,坐在行军床上,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还有开船操作留下的茧子,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擦痕,那是训练时被舱门夹的。
他闭上眼,脑子里翻涌着055大驱的指挥界面、雷达态势图、发射流程。
七天。
从连军舰都没上过的菜鸟,到勉强能指挥一艘万吨大驱的编队指挥官。
林教官说得对,他不需要精通,因为055太强了。
强到在朝鲜战场上,只需要打开雷达,选择目标,按下发射键,剩下的交给计算机和船员。
可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志司的电报回得很快。
两个小时后,一辆吉普车停在旅部门口,接上王朝伟,在夜色中向军隅里方向疾驰。
车灯不敢开。
司机全凭记忆和月光在山路上跑,车轮碾过冰面和碎石,颠得人骨头都快散架。
王朝伟坐在后座,怀里抱着一个用帆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包裹,那是他从现代带回来的样品枪。
凌晨四点,车停在军隅里村口。
王朝伟跳下车,踩着积雪往作战室走。
作战室的窗户被厚棉被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他敲了敲门。
“进来。”
声音是老总的。
王朝伟推门进去,一股烟草和煤油灯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作战室里比上次来时更拥挤。
墙上挂满了地图,桌上堆着各部队报上来的战报和统计表。
老总坐在桌子北头,韩先楚、洪学智、邓华都在,还有几个参谋挤在角落里抄电文。
老总抬起头,看见是王朝伟,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回来了?坐。”
他朝旁边的凳子扬了扬下巴。王朝伟坐下,把帆布包裹放在脚边。
“你来得正好。”
老总把手里的一份战报往桌上一拍,语气沉沉的,“前线的情况不太好。”
“冷枪冷炮运动开展以来,我们确实打出了不少成绩。”
“邹习祥一百零七,张桃芳一百八十九,全军涌现出来的狙击手加起来,毙伤美军已经超过三千人。”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几分沉重。
“但是美国人反应很快。”
“他们从前线调来了专业狙击手,带着光学瞄准镜,枪打得比我们远,比我们准。”
“张桃芳前几天跟他们对上了,差点回不来,头皮被子弹犁了一道沟,缝了七针。”
王朝伟心里一紧。
“还有。”
洪学智接过话,他手里拿着一份伤亡统计表,“最近三天,各前沿部队报告的狙击手阵亡人数已经上升到四十一人,伤十九人。”
“对面有个叫凯撒的老东西,带着一帮徒弟,专挑我们的狙击手打。”
“他们有望远镜,有瞄准镜,能在六七百米外精确射击。”
“我们的战士用的是莫辛纳甘,机瞄,打三百米都得靠眼睛硬看。”
“这个亏吃大了。”
他把统计表放下,看着老总。
“归根结底,还是装备上的差距。”
老总点了点头,面色铁青。
“朝伟。”
他转过头,“你这次回来,有什么好消息没有?”
王朝伟弯腰,把脚边的帆布包裹提起来,放在桌上。
他慢慢解开帆布,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杆枪。
枪身修长,线条流畅,枪托是聚合物材料,摸上去冰凉坚硬。
枪管比莫辛纳甘短一些,但更粗,枪口装着制退器。
枪身上方是一条皮卡汀尼导轨,上面架着一具光电瞄准镜,镜头泛着暗蓝色的镀膜光泽。
老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王朝伟身边。
“这是……”
“新一代精确射击武器系统。”
王朝伟把枪递过去,“口径8.6毫米,有效射程一千六百米。”
“配光电瞄准镜、弹道计算机和微型气象站。”
“这镜子有热成像功能,晚上也能用。”
“枪本身重量比莫辛纳甘轻两斤,后坐力小一半。”
“一个普通士兵训练三周,就能在一千米距离上打出狙击效果。”
老总接过枪,掂了掂,又举起来试了试瞄准。
他的动作很老练,像是一个打过多年仗的老兵在熟悉新武器。
“一千六百米。”
他念着这个数字,眼睛里的光更亮了,“有这个,对面的美国鬼子还往哪儿跑?”
“司令员。”
王朝伟又把另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架无人机。
比之前的侦察无人机小得多,机身只有巴掌大,四个旋翼可以折叠,收起来就像一个扁扁的盒子。
“迷你侦察无人机,单兵携带,手抛起飞,续航四个小时,飞行半径五公里。”
“配热成像和可见光双模镜头,白天黑夜都能看清地面目标。”
“画面实时传回操作员手里的终端,延迟不到一秒。”
他把无人机展开,按下开关。
四个旋翼轻轻转动,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终端屏幕亮了,上面显示着作战室里的实时画面,老总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连皱纹都看得一清二楚。
老总凑近看了看,伸手在屏幕前晃了晃,画面里的手也跟着动。
他忍不住笑了。
“这个东西好!有了它,狙击手不用自己出去冒险侦察,派个无人机先飞一圈,哪里有敌人、有几个、在什么位置,全看得明明白白。”
“之前的无人机全都没电了,要不然咱们也不会打的这么艰难。”
“对。”
王朝伟点头,“它能和狙击手配合。”
“无人机在空中发现目标,通过终端告诉狙击手目标的方位、距离、风速,狙击手直接瞄准开枪。”
“侦察和射击分开,狙击手的安全系数大大提升。”
“带了多少?”老总问。
“五千把狙击枪,五万架各型无人机,一万套单兵对讲机。”
老总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粗犷而豪迈,震得煤油灯的火苗都晃了晃。
“五千把!五万架!”
他转身看着韩先楚、洪学智和邓华,用力拍了拍桌子。
“听见没有?五千把带镜子的狙击枪!五万架无人机!这回看美国人还怎么猖狂!”
洪学智已经快步走到桌边,拿起那杆枪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手指在瞄准镜的调节环上拨弄了两下,又放下,拿起无人机在手里翻来覆去。
“老总,我建议.......”
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批装备到了之后,立刻组建专门的狙击小组。”
“每组三个人:一个主狙击手,配新枪,一个副狙击手,带一杆旧枪负责掩护,再加一个无人机操作手,专门负责侦察和目标指示。”
他把无人机终端举起来。
“有了这个,狙击小组的作战效率至少翻三倍。”
“主射手不用自己找目标,无人机操作手告诉他打哪、什么时候打、风速多少。”
“副射手负责掩护,防止敌人摸上来。”
“三个人配合,进可攻退可守,比单打独斗强太多了。”
老总点头,用力一挥手。
“就这么办!第一批枪先给邹习祥、张桃芳这些顶尖射手。”
“每人配两个副手,一个无人机手,一个副狙击手。”
“告诉他们,有了新枪,放开了打!我不管他用几发子弹,我要看到战果!”
他又转向王朝伟。
“那五千把枪,几天能发到前线?”
“明天就可以。”
“我带了足够的对讲机,每个狙击小组配三台,加密频道,通话距离五公里。”
“前线部队领到装备后,快的话,明天晚上就能上阵地。”
“好!”
老总拍了拍王朝伟的肩膀,力道很重,“你这次立了大功。”
“这批装备,比一个师的兵力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