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第3师的士兵开始崩溃。

    他们前脚刚送走“鬼影”,后脚又来了个“枪神”。

    阵地上的士气跌到冰点。

    有士兵在给家里的信中写道:

    “我们连队现在只剩下一半人。那个华夏狙击手就趴在外面,我们不敢吃饭,不敢喝水,不敢上厕所。”

    “每个人都尿在钢盔里,然后扔出去。”

    “我们快要崩溃了!”

    美军师指挥部坐不住了。

    他们从后方调来两名经过专业训练的狙击手,带着带光学瞄准镜的M1C狙击步枪,奉命进入前沿阵地,专门猎杀这个华夏枪手。

    这俩人一个叫“猎犬”,一个叫“老鹰”,都在美国国内拿过射击冠军,又在欧洲战场上杀过德国人。

    他们自信满满,认为华夏狙击手不过是野路子,靠的是运气和量大。

    抵达前沿那天,猎犬趴在观察所里,用高倍望远镜观察了一整天北山。

    他什么都没发现。

    对面山上一片白,静得可怕。

    “这小子很会藏。”猎犬说。

    老鹰冷笑:

    “藏得再好,也会开枪。”

    “他一开枪,位置就暴露了。”

    “我们两个人,一左一右,交叉观察。”

    “他打第一枪,我们就能锁住他的枪口焰。”

    他们等了三天。

    这三天里,张桃芳又打死了七个人。

    可猎犬和老鹰始终没锁定他。

    他的枪声太短,太碎,像风里的一声咳嗽。

    等他们转头看过去,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第四天清晨,张桃芳发现了一点异常。

    北山前沿偏东方向,有一块凸起的岩石,昨天好像没有。

    他趴在掩体里,用眼睛细细地看。

    那块岩石的轮廓太圆了,边缘没有积雪,颜色也比周围的石头深。

    他摘下一根枯枝,轻轻插在枪口上,挑出一块破布,慢慢举起来。

    那破布在空中晃了晃。

    对面没有反应。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布条动得更明显,像一个人抬起头。

    砰!

    一颗子弹飞来,擦着破布掠过,打在张桃芳身后的土坡上,溅起一蓬雪。

    子弹的来路,不是那块岩石,而是偏南一点的另一个位置,一处低矮的灌木丛。

    张桃芳心里一凛。

    对面也有高手。

    他没有动。

    那一枪暴露了对方的大概方位,但具体位置还不清楚。

    他必须让对方再打一枪,才能确定。

    可对方不会再轻易开枪了。

    双方僵住了。

    太阳慢慢升高,把雪地照得刺眼。

    张桃芳半闭着眼,用眼缝观察。

    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呼吸轻得像一条蛇在吐信。

    他看见灌木丛里有一个极轻微的晃动,像是有人调整姿势。

    枪口跟着那晃动偏移了半寸。

    然后他看见一道很细的反光,像针尖一样,在灌木丛中闪了一下。

    那是瞄准镜的镜片。

    张桃芳没有瞄准那个反光点。

    他瞄准的是反光点下方两寸的地方,那里是狙击手的胸膛。

    砰!

    他开了枪。

    子弹划破空气,穿过三百六十米的距离,没入灌木丛。

    他看见一杆枪歪了出来,枪口朝天,像一根插在雪里的黑棍。

    一枪命中。

    就在这时,第二发子弹从另一个方向飞来,几乎贴着张桃芳的头顶擦过去。

    他感到头皮一热,几根断发飘下来。

    还有其他狙击手!

    张桃芳没有慌。

    他迅速往左边一滚,换到提前看好的第二射击位。

    那是一个浅坑,刚好能容下他的上半身。

    他趴进去,把枪架在坑沿上。

    对方又开了一枪,打在刚才的位置。

    他判断得很准,但张桃芳已经不在那里了。

    张桃芳开始移动。

    他贴着地面,像一条灰色的蜥蜴,借着几个弹坑交替跃进。

    每动一次,对方就开一枪。

    子弹追着他的脚跟,把雪地犁出几道浅沟。

    但他每挨一枪,就更清楚对方的位置。

    终于,他爬进了一个废弃的战壕,转角处有一块半人高的冻土。

    他靠在土后,喘了几口气,然后慢慢侧过头,从土块边缘看出去。

    这一次,他看见了。

    对方躲在一个用沙袋垒成的掩体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截枪管。

    那枪管上套着伪装布,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距离,三百米整。

    风从西北来,每秒三到四米。

    张桃芳把枪管探出去,一点点调整。

    他的右眼贴在照门上,左眼闭着,整个世界只剩下准星和那个沙袋掩体。

    手指压上扳机,缓缓加力。

    他忽然停住,收回了手。

    因为他看见对面的枪口也抬了起来,正对着他所在的方向。

    两人同时发现了对方。

    老鹰先扣了扳机。

    子弹打在张桃芳头前的土墙上,溅起的碎土块崩在他脸上。

    他眼睛没眨,手指在同一瞬间压了下去。

    砰。

    枪响了。

    张桃芳的子弹穿过三百米,打进沙袋掩体的射击孔,正中老鹰的眉心。

    那美国狙击手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枪从手里飞出去,像断了线的木偶。

    张桃芳没急着起身。

    他趴在土墙后,等了五分钟。然后慢慢探出头,朝对面吹了声口哨。

    没有回应。

    他放下枪,躺进战壕,大口大口地喘气。

    额头上全是冷汗,手心也湿漉漉的。

    这不是怕,是身体在极度绷紧后突然松开。

    他闭上眼,嘴角抽了一下。

    “两个。”他自言自语。

    当天傍晚,美军前沿阵地传来一阵无线电通话。

    一名美军军官在频道里破口大骂,说派来的两个狙击手都死了,一个被打穿胸口,一个被子弹从射孔钻进来打死在掩体里。

    他说华夏人一定用了穿甲弹,不然打不穿沙袋。

    那天晚上,上甘岭方向刮起了大风。

    张桃芳裹着大衣,坐在坑道口,擦着他的枪。

    枪管已经磨得发亮,上面有几道浅浅的划痕。

    他想起白天那个美军狙击手,想起子弹擦过头皮时那一瞬间的灼热。

    那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可他从头到尾没有怕过。

    他只是兴奋。

    像猎人在山中遇见了另一头猛兽,不是猎物,是对手。

    现在对手死了。

    他擦了擦枪,把一块油布铺在腿上,借着月光,开始在枪托上刻线。

    木屑簌簌落下,被风吹进雪夜。

    那些线条越刻越多,直到枪托上再没有空白的地方。

    张桃芳数了数,低声说:

    “一百八十九。”

    他抬头看向对面黑沉沉的美军阵地。

    那边一片死寂,连探照灯都灭了。

    他笑了一下,裹紧大衣,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