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城,这个名字在东线战场的军用地图上,只是一个小小的圆点。
但它卡在两条战线的交汇处,像一颗钉子楔在门轴里。
北面是山,南面是谷地,一条从洪川通往原州的公路从城东绕过。
谁控制了横城,谁就控制了东线中部地带最重要的交通节点。
从这里往南,是南朝鲜军第1军团和第5军团的后方腹地,从这里往西,可以侧击西线美军的补给线。
从这里往东,能截断南朝鲜军与东海岸之间的联系。
换句话说,横城一丢,整个东线南朝鲜军的防御体系就塌了半边。
第39军占领横城的消息传回志愿军东线指挥部后,指挥员们只平静了几秒钟,然后开始下达一连串命令。
“第40军,立即从横城以南向原州方向穿插,限三日内到达指定区域。”
“第42军,从横城以东展开,沿山谷地带突进,割裂南朝鲜军第1军团和第5军团的结合部。”
“北朝鲜军第2军团,从正面压上,配合志愿军主力对南朝鲜军第5军团形成合围。”
“第39军,留一个师巩固横城,主力沿公路向南追击,不要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数十万大军在东线战场展开,像一把巨大的折扇,以横城为轴心,朝东南两个方向扇开。
南朝鲜军第1军团和第5军团的指挥部里,电话铃声和电报声已经响成一片。
参谋们的脸色越来越白,地图上的红箭头正在从北面和西面同时压过来。
“第7师已经失去联系。”
“第36团在横城以南遭敌阻击,伤亡过半。”
“第22团请求后撤,他们背后出现了志愿军的穿插部队。”
南朝鲜军第5军团军团长白善烨坐在桌前,手指按着太阳穴,额头上全是汗。
“撤退。”
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全线后撤到原州以南,和美军第10军靠拢。”
“将军,来不及了。”
参谋长指着地图,“志愿军第40军已经从横城出发,他们的先头部队比我们的撤退命令跑得还快。”
白善烨抬起头,看着地图上那条从横城伸向南方的红箭头,沉默了很久。
“那就各自突围吧。”他说。
这句话说出口的一刻,东线南朝鲜军的指挥体系事实上已经崩溃。
...............
横城以南三十公里处,一条通往原州的公路旁,志愿军第40军的一个尖刀营正在行军。
他们不是步兵,而是坐在卡车和缴获的南朝鲜军吉普车上,由三辆轻型坦克开道。
每条岔路口都有侦察无人机掠过,确认没有埋伏后,车队才继续前进。
“营长,前面发现南朝鲜军,大约一个连,正在公路东侧集结,像是要设伏。”
无人机操作员蹲在最后一辆卡车的车厢里,看着屏幕上热成像图。
那些橙红色的光点聚集在一片洼地里,距离前方约两公里。
营长拿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冷哼一声:
“一个连还想挡尖刀营?叫无人机上去,把他们从洼地里赶出来。”
“三排从左,二排从右,包上去。”
“是。”
五架自杀式无人机从车厢里发射,贴着树梢飞向目标。
南朝鲜军还没发现,直到第一架无人机俯冲进洼地,炸出一团白光,剩下的士兵才惊叫着朝四面逃散。
“冲!”
志愿军士兵跳下卡车,从两翼包抄过去。
枪声断断续续地响了十分钟,南朝鲜军一个连被全歼。
公路上多了三十多具尸体和一堆丢弃的武器。
“继续前进。”营长挥手。
尖刀营的车队继续向南。
他们刚开出去不到五公里,又遇到了一群往南逃的南朝鲜军溃兵。
那些士兵三三两两,有的空着手,有的还扛着枪。
看到志愿军的车队,有人扔下武器跪地投降,有人拼命往路边树林里钻。
营长没时间管这些散兵游勇。
他命令重机枪朝路边扫了两个点射,然后加速通过。
“这是第40军的尖刀,后面的仗还多着呢。”他对车上的战士喊了一句。
.............
东线的志愿军部队像水流一样,沿着所有能走的路向前渗透。
第42军走得更快。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分成几个小群,从山间小道和干涸的河床里向南穿插。
每个营都带着几架侦察无人机和一批自杀式无人机,还有二十条机器狗随行掩护。
“军长,前面横着一条路,路南有南朝鲜军一个炮兵阵地,大约六门炮,正在朝我正面部队射击。”
一个参谋把侦察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指给军长看。
“六门炮?不少啊。”
军长用手指丈量了一下地图,“叫无人机上去,用自杀式无人机定点清除,打完继续走。”
母巢双尾蝎,是刚刚配发东线部队的一种小型固定翼无人机。
不载弹,但可以挂载两架轻型自杀式子机,有独立的红外成像和信号中继能力,可以远程看到目标。
五分钟后,一架双尾蝎从山后爬升,在五千米高度锁定了那个炮兵阵地。
它没有急于投弹,而是盘旋了一圈,把阵地周围的地形完整地拍了下来。
“东南侧有一个弹药堆放点,西北角有指挥所。”操作员低声报告。
“先打弹药堆放点,再打炮位,最后打指挥所。”军长说。
双尾蝎腹部的挂架脱落,两架子机从高空俯冲而下。
第一架子机命中了弹药堆放点。
爆炸的火球升上天空,冲击波把方圆几十米内的所有东西都掀飞。
炮手们被震得七倒八歪,有的直接飞出了掩体。
紧接着,第二架子机落下,砸进了一门正在装填的榴弹炮旁边。
爆炸把炮管炸成了麻花,炮架飞出去十几米远,砸死了几个试图逃跑的士兵。
南朝鲜军的炮兵阵地乱作一团。
“别打了!撤!快撤!”
一个南朝鲜军官扯着嗓子喊。但已经太迟了。
天空中又传来蜂鸣声,五架自杀式无人机从北边飞来,像俯冲的隼,精准地扎进了剩余的炮位。
两声巨响后,六门火炮全部报废,南朝鲜军炮兵死伤大半。
“出发。”
军长放下望远镜,继续带着部队南下。
他们甚至没有去看一眼那个炮兵阵地。
...............
东线战场上,南朝鲜军第1军团和第5军团的防线,像一张被撕开的破布,从横城开始,一路朝南方碎裂。
原州城北二十公里处,志愿军第40军主力与南朝鲜军第1军团一部遭遇。
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南朝鲜军占据了公路两侧的高地,试图阻止志愿军南下。
志愿军的先头团立刻展开。
“侦察无人机已经标出了他们的火力点,机枪阵地三个,反坦克炮两门,迫击炮阵地一个。”
团部参谋拿着无人机传回的情报,向团长汇报。
“让机器狗从西侧绕过去,把他们后方的公路断了。”
团长下令,“正面用迫击炮压制,制造恐慌,别让他们站稳脚跟。”
二十条机器狗从西侧山沟里冲出来,绕到南朝鲜军阵地的侧后方。
它们沿着公路边缘奔跑,红色的电子眼在树林间闪烁。
南朝鲜军的警戒哨看到了,惊叫着朝它们开枪。
“那是什么东西!?后边也有!”
叫声还没传出去多远,机器狗已经跃进了后方阵地。
机枪扫射、刀刃切割,南朝鲜军的后方顿时大乱。
“后面有敌人!”
“我们被包围了!”
南朝鲜军士兵纷纷丢掉阵地往前跑。
正面志愿军趁势发起冲锋,几十门迫击炮同时开火,把南朝鲜军的撤退路线封死。
一个南朝鲜军军官站在乱军中央,朝天开了一枪,声嘶力竭地吼叫:
“都给我回去!不许逃!谁敢后退一步,老子毙了谁!”
没有人听他的。
溃兵像冲垮堤坝的洪水,从他身边跑过。
有人撞掉了他手里的枪,有人踩着他的腿冲了过去。
他被裹在人群里,身不由己地朝南跑去。
志愿军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占领了那两个高地。
南朝鲜军第1军团的正面防线彻底瓦解。
............
东线战场已经变成了一场大追击。
从横城到原州,从原州到江陵,每一条公路上都是南逃的南朝鲜军溃兵,每一个山沟里都躺着被丢弃的武器和辎重。
汽车、大炮、弹药、粮食,丢得遍地都是,像一支军队在狂奔途中脱落的皮。
志愿军的追兵像狼群一样咬在后面。
他们不跟南朝鲜军正面纠缠,而是用机器狗和自杀式无人机精准打击。
火力点、炮兵阵地、指挥部,一个个被摧毁。
南朝鲜军完全来不及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只能一路南逃。
与此同时,北朝鲜军第2军团也从正面向南朝鲜军第5军团发起了进攻。
两支军队在东线战场上,像两把合拢的铁钳,把南朝鲜军第1军团和第5军团数十万兵力夹在中间。
绝望的哀嚎声从原州方向传来,从公路上传来,从山谷里传来,仿佛整个东线战场的南朝鲜军,都在同一时刻开始崩溃。
南朝鲜军的指挥部里,白善烨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地图,上面已经全是红色的箭头,像一道道割进肉里的刀。
“美军呢?”他喃喃地问。
没有人回答。
...............
东线的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粒随着风扫过原野,打在溃兵们的脸上,像无数根细小的针。
从原州通往南方的公路上,南朝鲜军第1军团的残部正在拼命撤退。
汽车和马车挤在一起,伤兵和逃兵混在一起,整条公路像一条被搅动的泥河,缓慢而混乱地流动着。
“让开!让开!”
一辆载着南朝鲜军军官的吉普车疯狂鸣笛,从人群中挤过去,把几个走得慢的士兵撞到路边。
没有人敢骂。
路两边的沟里趴着走不动的伤员,他们的伤口冻成硬块,脸色发青,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救救我……”
一个年轻士兵躺在雪地上,大腿被炸断,血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冰块。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路过的战友。
战友低下头,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走了十几米,又停下,从怀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扔了回去。
饼干落在雪地上,和那个士兵的手相隔半米。
士兵拼命挪动身体,想要去拿那块饼干。
他再也没有够到。
远处,北方的天际线上,不断传来沉闷的炮声和爆炸声。
那声音像是有一头巨兽在吞噬大地,越来越近。
志愿军正在追赶。
而且速度比他们想象的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