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抗美:自曝穿越,我带国家队援朝 > 第87章 冰天雪地!
    1950年11月12日,集安。

    大雪已经下了整整一夜,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被北风裹挟着的细密雪粒,像无数根冰针扎在脸上,生疼。

    鸭绿江的江面已经封冻,冰层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新雪,江对岸的朝鲜群山,在风雪中只剩下灰蒙蒙的轮廓,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白色和灰色两种颜色。

    集安火车站里里外外全是人。

    站台上、货场里、铁道边的临时集结地上,密密麻麻地坐着的、站着的、靠着背包打盹的,全是志愿军。

    他们的军装五花八门,有人穿着摘掉帽徽和胸章的国民党军旧棉袄,有人穿着华东军区后勤部赶制的薄棉衣,更多的人只有一身单薄的草绿色军装。

    军装外面套着一切能往身上裹的东西:从老乡家里买来的旧棉被、用稻草绳捆在身上的麻袋片。

    这是华夏人民志愿军第9兵团。

    准确地说,是第9兵团的第20军和第27军。

    按照中央军委的命令,第9兵团下辖三个军,第20军、第26军、第27军,从福建沿海紧急北调,入朝参战。

    但军情如火,三个军的调动不可能齐头并进。

    第20军和第27军作为兵团的第一梯队,已经抵达集安,准备跨过鸭绿江,进入朝鲜。

    第26军还在辽宁抚顺等待火车转运,至少要三天后才能赶到。

    集安只是一个边境小城,火车站不过几间砖瓦平房,候车室连一个团的人都塞不下,大部分战士只能在铁道边的雪地里坐着。

    有人在用刺刀削树枝做拐杖,有人在检查绑腿,有人在用搪瓷缸子舀雪水喝。

    没有人抱怨,甚至没有人说话。

    整个火车站安静得可怕,只有北风的呜咽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火车汽笛声。

    冷!钻心的冷!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度,北风吹在脸上像是有人用钝刀子在刮。

    但比气温更让人心悸的,是这些战士身上的衣服。

    第9兵团是福建来的部队,长期驻扎在东南沿海,全军装备全部按照南方气候配置。

    他们的制式冬装是一套薄棉衣,所谓的“一斤棉”,棉花只有薄薄一层,在福建的冬天勉强够用,但在朝鲜零下二三十度的山路上,这套薄棉衣等于没穿。

    更要命的是鞋。

    大部分战士还穿着解放鞋,胶底、帆布面、低帮。

    这种鞋在南方的水田和山路上轻便耐磨,但在朝鲜的雪地里,根本不行。

    一脚踩下去,雪从鞋口灌进去,脚底板踩在零下二十几度的冻土上,热气和冷气一交换,袜子湿透,开始结冰,然后脚趾被冻黑,冻伤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发展的。

    第80师第238团的集结地上,一个年轻的战士坐在自己的背包上,把两只脚伸到面前,低头看了看。

    解放鞋的鞋底已经被雪水浸透了,帆布面上结了一层薄冰。

    他的脚趾在鞋子里动了一下,还能感觉到疼。

    还能感觉到疼就说明还没冻坏。

    他把脚缩回去,用两条胳膊抱住膝盖,把脸埋在膝盖中间,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叫贺二牛,二十二岁,浙江绍兴人,第238团三连一班班长。

    他是打过淮海战役的老兵,渡江战役的时候第一个冲上南岸,拿过二等功。

    但从福建出发到现在,一路火车北上,越走越冷,越走越冷,冷到他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到战场。

    “班长,你冷不冷?”

    旁边一个兵凑过来,声音冻得发抖。

    是班里的新兵陈小满,十八岁,江西吉安人,入伍才半年,脸冻得发青,嘴唇发紫,说话的时候牙齿磕得咯咯响。

    贺二牛看了他一眼,想说不冷,但嘴里呼出的白气已经出卖了他。

    他把身上那件从国民党仓库里缴获的旧棉袄脱下来,披在陈小满身上。

    他自己只剩一件单衣和一件薄棉背心。

    “班长,你把棉袄给我了你穿什么?”

    “老子不冷。”

    贺二牛说,然后站起来在原地跳了两下,假装活动身体。

    他知道自己撒谎撒得很拙劣,但陈小满没有再问。

    因为陈小满也知道,在这个天气里,没有人不冷。

    火车站旁边的一间砖房里,第9兵团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宋时轮,正趴在桌子上看地图。

    屋子很小,墙壁上的白灰被岁月和战火熏得发黄,墙角堆着几个弹药箱。

    一张粗糙的木桌上,摊开一张五万分之一比例的朝鲜北部军用地图。

    地图上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地画着线条和箭头。

    蓝色的箭头从朝鲜东海岸的元山、兴南、咸兴一路向北延伸,红色的箭头从集安、江界一路向南延伸。

    两股箭头在长津湖以南的黄草岭一带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交叉。

    宋时轮面部线条刚硬,一双眼睛因为长期熬夜布满了血丝,颧骨突出,脸颊凹陷。

    他从福建出发到现在,坐了将近一个星期的火车,一路都在研究地图和电报,加起来睡了不到二十个小时。

    他的棉衣和战士们一样薄,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冷,或者说,顾不上冷。

    桌子对面站着后勤部部长张明远。

    张明远今年五十出头,戴一副黑框眼镜,是红军时期就搞后勤的老同志。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急。

    “司令员!”

    张明远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部队的棉衣问题必须解决!”

    “第80师从通化下车徒步走到集安,三十里路,冻伤的战士就有两百多!”

    “不是战斗减员,是冻伤减员!二百多人还没上战场就废了!”

    “这还是通化到集安,三十里路!集安到长津湖前线还有至少四百里山路!”

    “司令员,你算算,四百里山路,零下二三十度,穿着单衣走,这他妈是要冻死人的!”

    宋时轮没有抬头,眼睛盯着地图上黄草岭的位置。

    他的笔在黄草岭上画了一个圈,圈里的等高线密得像蚊香,一圈一圈挤在一起。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集安还有多少棉衣库存?”

    “零。”

    张明远摊开双手,“啥也没有!东北军区后勤部说给我们准备了棉衣,在沈阳。”

    “但火车运力不够,先运弹药,再运粮食,棉衣排在最后一批。”

    “我们的先头部队到沈阳的时候,仓库里只有第一批棉衣,数量不够一个师穿的,被第20军先头部队领走了。”

    “剩下的棉衣还在调拨途中,最快也要三天之后才能到集安。”

    “三天。”

    宋时轮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分量。

    “对,三天!”

    张明远以为宋时轮动摇了,赶紧趁热打铁,“司令员,就三天!”

    “让部队在集安休整三天,等棉衣到了再开拔!”

    宋时轮抬起头,放下了手里的红蓝铅笔。

    他看着张明远,眼睛里没有怒气,只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决绝。

    “张部长,你知不知道黄草岭现在是什么情况?”

    张明远一愣。

    宋时轮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戳在长津湖以南的一片山脊线上。

    他的手指很粗糙,指节上全是冻出来的裂口。

    “第42军第124师,已经在黄草岭和赴战岭一线,顶着美军三个师的进攻。”

    宋时轮转过身来,目光如刀。

    “42军是第一批入朝的部队,他们的任务是在东线拦住敌人。”

    “现在西线第一次战役刚打完,老总把敌人包了饺子。”

    “但东线这边,形势却无比危急。”

    “美军第10军,阿尔蒙德指挥的,下辖陆战1师、美7师、美3师,近十万人,正从元山、咸兴一路北上。”

    “42军一个师在黄草岭挡着他们,一个师对三个师!伤亡已经过半!”

    “他们的棉衣也不够,弹药也不够,粮食也不够,但他们还在打。”

    “为什么?因为他们在等我们,等我们第9兵团赶上去,接他们的防。”

    他深吸了一口气。

    “黄草岭和赴战岭是长津湖南面唯一的两处隘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如果让美军突破了这两道关隘,他们就会进入长津湖平原。”

    “在平原上,他们的坦克、重炮、飞机可以完全展开。”

    “而我们拿什么在平原上跟美军的钢铁洪流打?”

    “我们没有制空权,没有重炮,没有坦克,除了战士的血肉之躯,我们什么都没有。”

    “只有在山上,只有在那些公路两侧的制高点上,我们才能把美军的装甲部队卡死在狭窄的山谷里。”

    “所以黄草岭必须守住!赴战岭必须守住!”

    “第42军的兄弟们拿命在守,他们撑不了太久了。”

    “如果我们不能在美军突破之前赶到黄草岭,整个长津湖防线就要崩溃。”

    他的声音洪亮,张明远被这声音压得退了一步。

    “司令员.......可是这些兵.......”

    张明远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刺骨的寒风裹着雪花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地图呼啦作响。

    外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雪地里密密麻麻坐着的战士,有人把被子裹在身上,有人把稻草塞进衣服里当保暖层,有人在原地跺脚取暖,有人在给战友的手上呵热气。

    但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冻得嘴唇发紫、脸色发白,像一片被冰雪覆盖的雕塑。

    张明远的眼眶湿了。

    “司令员,你看清楚........他们穿的是什么?单衣!解放鞋!”

    “二十岁的小伙子,冻得跟老头子一样缩成一团。”

    “你让他们穿着这个去黄草岭?四百里山路!”

    “这种天气晚上在山里过夜,不用美军打,老天爷就要收人。”

    “这不是打仗,这是去送死啊,司令员!”

    宋时轮站在门口,望着外面那些缩在雪地里的战士。

    他的目光从一个战士扫到另一个战士。

    贺二牛正把全班唯一的一件旧大衣盖在伤员身上,陈小满冻得缩成一团,一个排长正在用背包带把一条破棉被捆在身上。

    北风吹动他鬓角的白发,雪花落在他的肩上、眉毛上,他浑然不觉。

    宋时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你以为我不知道会冻死人吗?你以为我不心疼吗?”

    “但黄草岭的形势等不了三天。”

    “如果黄草岭丢了,长津湖就门户洞开,美军就会像洪水一样冲进来。”

    “到时候冻死的就不是一两个兵,是整个第9兵团被堵在江界山区里进退不得。”

    “十万人在零下三十度的山沟里,被美军装甲部队分割包围,你想过那个后果吗?”